那個銀色小球飛到半空的瞬間,轟然炸開。

化作一張覆蓋了整個天穹的、由無數符文構成的銀色巨網。

那萬千道足以毀天滅地的雷罰閃電,在碰到這張巨網的刹那。

就像r燕投林,沒有激起半點波瀾,就那麽悄無聲息地被巨網徹底吸收了。

連一絲電火花都沒有剩下。

吸收了萬千雷電之後,銀色巨網變得更加璀璨凝實。

然後在玄光那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這張由他自己的力量所構成的巨網,以比他出手時快了百倍的速度,當頭罩下。

將他,連同他手裏的雷罰之錘,一起死死地捆縛在裏麵。

動彈不得分毫。

就像一隻被自己的蛛網纏住的愚蠢蜘蛛。

“這……這怎麽可能……”

玄光的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劇烈顫抖。

他發現自己與雷罰之錘的所有聯係都被切斷了。

他體內的本源力量,正在被這張網瘋狂地吸收、轉化。

他,從一個執法者,變成了一個被執法的囚徒。

而且,還是被他自己的力量所執法。

“我說過,你們從根子上就錯了。”

楊重的聲音如同最終審判,在玄光的耳邊響起。

“你們的力量源於對‘天道’的解析和模擬。”

“而我,就是‘天道’本身。”

“你拿著我的山寨產品,跑到我這個正主麵前來顯擺。”

“你覺得可笑嗎?”

噗——

玄光再也承受不住這種精神與現實的雙重打擊。

一口金色的神血狂噴而出。

他那顆屬於高維生命的道心,在這一刻徹底崩碎了。

一直站在旁邊觀戰的金袍青年和青衣女子,臉上的表情也從最初的不悅,變成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們終於意識到。

眼前這個黑衣土著,根本不是什麽異數,也不是什麽僥幸掌握了力量的幸運兒。

他,是一個他們完全無f理解、無法揣測的恐怖存在。

金袍青年揮了揮手,示意那個精神崩潰的玄光退下。

他上前一步,那雙金色的眸子第一次正視著楊重。

他收起了所有傲慢,用一種相對平等的語氣開口。

“閣下,是我等有眼無珠了。”

“我為我同伴的魯莽向您致歉。”

他竟然道歉了。

高高在上的天道宮使者,竟然向他們眼中的“土著”低頭了。

這一幕,讓下方那些還清醒著的人,再一次刷新了對“震驚”這個詞的認知。

楊重卻隻是靜靜地看著他,不置可否。

金袍青年深吸一口氣,繼續說:

“閣下的實力遠超這方小世界的界限,甚至也超出了我等的預料。”

“我想,我們之間或許並沒有根本的利益衝突。”

“天道宮的宗旨在於維持諸天萬界的平衡,收割那些已經成熟、即將衰亡的世界,將其本源之力回收,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浪費。”

“閣下所在的這方世界,是一方新生的小界,充滿無限可能。”

“按照天道宮的規矩,對於這樣的世界,我們通常會采取‘圈養’而非‘收割’的策略。”

他開始拋出橄欖枝,試圖與楊重達成和解。

這番話看似解釋,實則在不動聲色地展現天道宮的強大與底蘊。

我們是宇宙平衡的管理者。

我們有成熟的規矩。

我們不是不講道理的強盜。

言下之意是,天道宮勢力龐大,朋友遍天下,你雖然很強,但最好別跟我們為敵。

“我們可以簽訂一份‘天道契約’。”

金袍青年拋出了他的最終條件。

“天道宮可以承認閣下對此方世界的絕對統治權,並且千年之內,絕不踏入此界半步。”

“我們甚至能為您提供一些來自更高維度的修行資源和情報,助您更快成長。”

“而您需要付出的,僅僅是在這方世界打上我天道宮‘盟友’的烙印。”

“這對於閣下,對於這方世界而言,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好事。”

“有我天道宮做靠山,以後再有其他不長眼的收割者路過此地,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閣下意下如何?”

他這番話說得可謂誠意滿滿,條件優厚到了極點。

連他身後的青衣女子都露出了一絲驚訝。

她沒想到師兄竟會為一個土著,開出如此破格的條件。

這幾乎等同於天道宮放棄了對這方世界的所有主權。

在他們看來,楊重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然而,楊重聽完他這番話,臉上的表情卻變得有些古怪。

他看著那個一臉“我為你付出這麽多你可千萬別不識抬舉”的金袍青年。

忽然問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問題。

“你們天道宮,很強嗎?”

金袍青年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自傲的笑容。

“天道宮執掌三千小世界,麾下使者過萬,金仙大能數十,更有三位宮主坐鎮於‘太虛之境’,俯瞰萬界沉浮。”

“閣下,您說強不強?”

他以為楊重是在試探天道宮的底細。

卻沒想到,楊重聽完,臉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甚至還帶上了一絲同情?

“才三千個小世界?”

“就這麽點家底,也敢學人家出來收割?”

楊重輕輕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看來,你們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金袍青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從楊重的話裏,聽出了一絲他完全無f理解的、更深層次的意味。

“你……這話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

楊重轉過身,不再看他們。

他走到祭天壇邊緣,俯視著下方那片剛剛經曆了一場大清洗、百廢待興的大地。

“我隻是想請你們看一場戲。”

“一場關於‘收割者’與‘被收割者’的戲。”

他說著,緩緩抬起了手。

這一次,他針對的不再是某個人,也不是某個勢力。

而是,整個世界。

“我說過,我就是天。”

“現在,我這個天,要醒了。”

轟隆隆——

整片大地劇烈地振動起來。

但這一次,並非源於毀滅。

而是蘇醒。

所有人都看見了。

從東方的海岸線到西方的雪山之巔。

從南方的無盡沼澤到北方的萬裏冰原。

無數道金色光線從地底深處破土而出,直衝雲霄。

這些光線在天穹之上交織、匯聚。

最終,凝聚成了一個巨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頂天立地的金色人影。

那個人影的麵容模糊不清。

但每個人在看到他的瞬間,都從靈魂深處生出一種最原始的、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因為,他們能感覺到。

那個人影,就是這方天地。

這方天地,就是那個人影。

他,就是這個世界本源意誌的具象化。

而那個人影的麵容雖然模糊。

但其輪廓與身形,卻與祭天壇上的黑衣男人一模一樣。

天道宮的三人,在看到這個金色人影的瞬間。

徹底傻掉了。

他們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嘴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因為,他們看到了一件足以顛覆他們數萬年認知、讓他們道心徹底崩潰的恐怖事實。

在這個金色人影的額頭上。

赫然烙印著一個他們再熟悉不過的徽記。

那是一個由一柄劍和一座宮殿組成的古老而威嚴的烙印。

那是他們天道宮至高無上的三位宮主才配擁有的——

“創始者”的烙印。

“不……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