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袍青年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他指著那個金色人影,又指著楊重,聲音裏充滿了前所未有、深r骨髓的恐懼。
“你……你到底是誰?!”
“你為什麽……會有宮主的‘創始烙印’?!”
“這方世界……不是無主的小界嗎?!”
“它……它竟然是三位宮主中某一位的‘私產’?!”
他們終於明白了。
他們搞錯了。
從一開始就全搞錯了。
他們並非第一批趕到的收割者。
他們是闖進了自家老祖宗後花園裏,準備偷菜的不孝子孫。
楊重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個由他親手創造的世界本源意誌。
然後,他緩緩地對著那個金色人影伸出了手。
“既然醒了。”
“也該幹點正事了。”
那個頂天立地的金色人影仿佛聽到了他的召喚。
緩緩地低下了頭。
那雙由日月星辰構成的眼睛,望向了天空中那三個已經嚇得快要魂飛魄散的天道宮來客。
然後,它伸出了一隻由山川河流構成的巨手。
朝著他們,輕輕地抓了過去。
那動作很慢,很輕柔。
就像一個主人在驅趕三隻不小心飛進屋裏的討厭蒼蠅。
“不!不要!”
“饒命!老祖宗饒命啊!”
“我等有眼不識泰山,闖入老祖宗的道場,罪該萬死!”
天道宮的三人,在這一刻徹底放下了所有高維生命的尊嚴。
他們跪在虛空中,瘋狂地磕頭求饒。
然而,那隻巨手沒有絲毫停頓。
它輕易地將三人攥在了手心。
然後,輕輕一握。
沒有爆炸,也沒有慘叫。
那三個不可一世的天道宮使者,連同他們所有的力量與法則。
就那麽悄無聲息地,被“回收”了。
被這個世界的本源意誌當成了最精純的養料,徹底吸收。
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沒留下。
做完這一切之後。
那個金色巨人對著祭天壇上的楊重,緩緩彎下了腰。
行了一個無比古老,也無比尊崇的大禮。
仿佛在說:
主人,您交代的事情辦完了。
隨即,它便化作漫天光點,重新融入了這方天地。
天空恢複了清明。
大地停止了震動。
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又顛覆認知的一切,都從未發生過。
隻有祭天壇上那個依舊負手而立的黑衣男人,證明著這一切的真實。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個已經徹底石化、連思維都停止了轉動的李清婉。
以及那些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的所謂文武百官、江湖豪客。
他輕輕歎了口氣。
“現在,還有人對這個世界的新規矩有意見嗎?”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別說有意見了。
現在就算楊重說太陽明天要從西邊出來。
他們都會毫不猶豫地相信,並且會為了搶到第一縷西升的陽光而打得頭破血流。
因為,他們終於用一種最深刻、最慘烈的方式明白了。
這個世界,沒有什麽天道,也沒有什麽神明。
隻有一個主人。
而他們,連做這個主人的仆人都還不夠資格。
他們,隻是這個主人後花園裏一群負責活躍氣氛的螻蟻。
李清婉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她看著楊重,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腦子裏一片空白。
她一直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高估這個男人了。
可直到今天才發現,自己那點可憐的想象力,連他真實身份的冰山一角都觸碰不到。
天道宮?
收割者?
創始烙印?
這些詞,每一個都遠遠超出了她的理解範疇。
她隻知道一件事。
她所效忠、所愛慕的這個男人。
他的來曆、他的身份、他的強大。
已經不是“神”這個字可以形容的了。
他,是創造神的人。
楊重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禁有些好笑。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角。
“行了,別傻站著。”
“你的大典還沒結束呢。”
“把該頒布的法都頒了。”
“把該立的規矩都立了。”
“我這個主人當得也挺累。”
“以後這片園子,就交給你這個管家來打理了。”
“要是打理不好……”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讓李清婉心驚肉跳的笑容。
“我就換個管家。”
李清婉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從楊重那看似玩笑的話語裏,聽出了一絲不容置疑的認真。
她知道,這不是威脅。
而是陳述。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翻江倒海的震驚與惶恐。
她對著楊重盈盈一拜。
這一次,無關君臣之禮,也無關男女之情。
而是一種最虔誠、最卑微的,仆人對主人的宣誓。
“是,主人。”
“清婉絕不負您所托。”
至此,這場足以載入史冊也足以顛覆世界的“萬法歸宗大典”,才算真正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
這個世界的故事,才剛剛翻開它的第一頁。
一頁由那個黑衣男人,親手書寫了標題的第一頁。
而標題,隻有兩個字。
“我的。”
三個月後。
大武王朝,京城。
一切都已走上正軌。
那麵覆蓋了整個世界的“功過格幕”,成了懸在所有人頭頂上最公正、也最無情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再也無人敢於挑戰它的權威。
“天道執法庭”也成了這個世界上最讓人敬畏、也最讓人信服的機構。
張清源,這個曾經的滅門遺孤,如今已是大武王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鐵麵判官。
他手持執法神印,賞善罰惡,鐵麵無私。
在他的治理下,整個大武的江湖風氣煥然一新。
曾經那些打家劫舍的江洋大盜,如今都成了“更正役”裏最積極的勞動模範。
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不是修橋鋪路就是扶老奶奶過馬路。
沒辦法,他們頭上的“過值”實在太高了。
再不努力攢點“功值”,恐怕這輩子都別想再摸到自己的兵器。
而那些曾心懷俠義的善者,也終於得到了應有的回報。
他們可以用自己的“功值”,在官府的“功德堂”裏兌換到夢寐以求的功法、丹藥,甚至是官職。
一個以“功德”為唯一衡量標準的全新上升通道,被徹底建立起來。
西方大陸也迎來了久違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