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那張公告上，用血紅的大字，清清楚楚地寫著：
“奉天承運，女皇詔曰：”
“即日起，功德票號，增發新規。”
“凡持有功德券者，可憑券，於各地功德堂，兌換‘引星造河’工程之……”
“股份。”
“持股者，可按比例，永久分享此工程建成之後，所帶來的一切……”
“天地氣運。”
“欽此。”
股份？
天地氣運？
這兩個詞猶如兩塊燒紅的烙鐵，深深烙進了在場所有世家家主的心裏！
他們都是有傳承、有底蘊的人。
或許不懂什麽叫金融。
但他們，比任何人都明白，什麽叫“氣運”！
那是比黃金、權力、土地，還要珍貴億萬倍的東西！
那是一個家族、一個門派，能夠傳承千年、長盛不衰的，真正的根基所在！
而現在……
那個姓楊的，竟然……
竟然將這種東西，拿出來，當成了可以交易的“股份”？
還明碼標價？
瘋了！
他一定是瘋了！
他這到底是在做什麽？
他這是在將整個世界的未來，當成商品，擺在貨架上，進行公開出售！
“快！”
王衍第一個反應過來，發出一聲淒厲到變了調的尖叫！
“快把我們手裏的功德券，全都拿去換股份！”
“一張都不要留！快！”
他瘋了一樣地衝著手下咆哮！
他知道！
自己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原以為自己在第一層，玩的是金融戰爭。
他原以為楊重在第二層，搞的是實體工程。
可直到現在他才發現！
那個男人，自始至終，都站在無法企及的大氣層！
他在第五層！
他根本就沒想過要跟他們玩什麽陰謀詭計！
他從一開始的目的，就不是為了那個什麽狗屁工程！
他是在釣魚！
用“引星造河”這個工程當做魚餌！
用“功德票號”當做魚線！
釣的，就是他們這些自以為是的，舊時代的鯊魚！
他們之前瘋狂囤積功德券的行為，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滑稽可笑！
他們自以為是在釜底抽薪，是在扼住對方的喉嚨。
可實際上，他們隻是在幫對方，將所有的“股份”，都集中到了自己的手裏！
他們成了楊重這個計劃裏，最重要，也最愚蠢的，承銷商！
而他們，還他媽的是免費的！
“噗----！”
想通了這一切的王衍，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憋屈與驚怒。
一口心血，狂噴而出！
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朝堂之上。
李清婉和張清源，同樣被楊重的這一手，震得外焦裏嫩。
他們看著下方那些因為搶購到“股份”而欣喜若狂，甚至開始互相吹捧的世家代表們。
目光又轉向那個依舊在悠閑品茶的男人。
兩人都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再一次被徹底刷新了。
原來……
戰爭，還可以這麽打。
原來，敵人，還可以這麽用。
“先生，我還是不明白。”
李清婉最終還是沒能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您這麽做，雖然解決了眼前的危機，還順便將那些世家都套牢了。”
“可……可這終究是將‘天地氣運’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當成了籌碼。”
“萬一將來工程建成，卻無法兌現承諾，那豈不是會造成更大的亂子？”
“而且，將氣運分給他們，對於我們自身而言，不也是一種損失嗎？”
楊重聽完，笑了。
他看著這個仍有些天真的女皇帝，搖了搖頭。
“誰告訴你，我要跟他們分了？”
他的笑容裏，帶著一絲讓李清婉和張清源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冰冷。
“股份，確實是真的。”
“氣運，也確實是真的。”
“但是……”
“我可沒說過，這個工程，一定會成功啊。”
“萬一……”
楊重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魔鬼，在兩人耳邊輕輕響起。
“它要是，失敗了呢？”
“那他們手裏的那些所謂股份，不就都變成廢紙了嗎？”
“而他們為了購買這些廢紙所付出的那些真金白銀，那些功德券……”
“可就都變成，我們用來建造下一座，真正的‘引星造河’的，啟動資金了。”
李清婉和張清源，徹底僵在了原地。
他們望著楊重，像在看一個，活生生的，披著人皮的……
究極惡魔。
這他媽的，竟然還是個連環套！
從始至終，他就沒指望這第一期工程能夠成功！
他就是想用一個注定要失敗的項目，將所有舊勢力的財富，都“合法”地，洗進自己的口袋裏！
等他們傾家**產，血本無歸之後。
他再用他們的錢，來建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不受任何人掣肘的，完美的“引星造河”！
這種手腕，已經不是狠毒了。
這是在誅心！
這是在把所有自作聰明的人，都按在地上，用智商，活活地，碾死！
“至於，失敗了會不會引起亂子？”
楊重仿佛看穿了兩人的心思，不緊不慢地補充了一句。
“到時候，我隻需要告訴他們。”
“工程之所以失敗，就是因為你們這幫人，心不誠，德不配位，才觸怒了上天，降下了懲罰。”
“所有的罪過，都是你們的。”
“而我，作為撥亂反正的救世主，會帶領剩下的人，重新開始。”
“你覺得，到那個時候，還會有人不信嗎？”
李清婉和張清源，已經徹底麻木了。
他們還能說什麽呢？
他們隻能在心裏，為那些已經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世家門閥們，默哀三秒鍾。
惹誰不好，非要惹上這麽一個，根本不當人的玩意兒。
接下來的三年。
整個大武王朝，都在一種極其詭異又極其狂熱的氛圍中，飛速運轉著。
“引星造河”工程，在各大世家門閥的“鼎力支持”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進著。
那些世家大族，為了搶到更多的“股份”，幾乎是砸鍋賣鐵，將家族上千年來積累的財富，源源不斷地投入到這個無底洞中。
他們甚至開始主動幫助朝廷維護地方治安，監督工程質量。
生怕出現一點紕漏，影響到自己未來的分紅。
整個大武王朝，呈現出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欣欣向榮之景。
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官民一心，共創大業。
即便是翻遍史書，都找不到比這更和諧、更完美的盛世了。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