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栩栩一把將表拿了起來,因為她分明記得從第一次見到這塊表開始,它就是壞的,時針也一直停在零點的位置,怎麽弄也轉動不了。

怎麽?摔了一下就好了,跟著就轉了十一個小時?

太詭異了!

是以,薛栩栩不禁雙肩一縮,疑神疑鬼地環視整個安靜地過分的房間。

咚咚咚!

“啊!”

巧合的事情總是一瞬間的,神經緊繃的薛栩栩被門外適時的敲門聲給直接嚇得坐回了**,還嗚嗚地半天沒有能回過神來。

哢噔!

“栩栩?”一臉疑惑地程文清開了門,她先伸了個脖子進來,左右瞧了瞧才小心地走了過去,“栩栩,怎麽了?”

薛栩栩仰著腦袋癡癡地盯了她半晌,才一臉苦笑的答道,“沒什麽。”

程文清靜靜地看了幾秒,想著估摸是自己嚇著她了,是以也揚起嘴角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頭,“梳洗一下,薑好等你老半天了。”

薑好?

薛栩栩眨眨眼,質疑道,“他昨兒還說要晚幾天呢!”

程文清臉上的笑容明亮了起來,不答話,但眼裏卻有著說不出的羨慕。

不過,薛栩栩當即也就下了樓,沒梳洗、素麵朝天,栗色的發絲毫無美感地盤根在她的頭上,也就這麽穿著套珊瑚絨的兔子睡衣咚咚跑下了樓去。

坐在餐桌旁喝著牛奶嚼著麵包的薛江山聽著動靜就抬頭看了去;見狀,微不可見地蹙了下眉頭。

薑好也是背轉過身來,原本拘謹的麵部表情立馬放鬆了不少,臉蛋自然而然地樂開了花。

隻是,衝上前來的薛栩栩無視倆人的態度,梗著脖子伸手就推了把薑好的肩頭,“你個大騙子!”

薑好起身,小心往後瞄了一眼才壓低聲音在其耳畔討好道,“我就是想給你個驚喜!”

“驚毛的喜,什麽時候到的……”

薛栩栩自然不會因為薑好的用心而不依不饒,給了記粉拳後便關心起薑好這回程上的事兒。

小倆口輕鬆自在的相處狀態令一旁觀察的薛江山很是滿意,不著痕跡地嘴角一彎,靜靜地喝完杯子裏的牛奶才站起身來,“栩栩,薑好來說是陪你一道去見他父母的。送給長輩的東西我已經讓人去準備了,一會兒就送來。大哥也給薑好說了,找個日子倆家人吃頓飯,算是一家團圓。”

薛江山到底還是說得委婉,因著薛栩栩不回江城,薑薛倆人家自然沒什麽契機坐到一起,婚期都訂下了兩方家長才見麵,也確實少見。

但,還能怎麽辦呢,薛江山縱著,薑好寵著,薑家父母自然不好說什麽。

薛栩栩也是這麽大的人了,當然懂得禮數,撅著小嘴啄米似地朝薛江山點著頭算是應下了。

薛江山拿起邊上的外套,憋著笑伸著食指在空氣裏點了點,又搖了搖頭才邁步朝門口走去。

適時,程文清正從樓上下來,當即就跟在了後麵送著丈夫出去。

走到大門口時,薛江山打開後座的車門,動作倏地就停了下來。

他側過身來上下掃了一眼縮著脖子攏著手的妻子,褐色的眸子就那麽暗了下去,沉著一口煙嗓叮囑道,“以後不要隨便打擾栩栩休息。”

程文清一滯好似沒聽清楚,等著回過神來時才明白薛江山這是在責怪她因薑好到來而叫薛栩栩起床一事。

薑好來時,薛江山確實沒讓任何人去請薛栩栩,甚至還對薑好解釋,薛栩栩晚上累著了,家裏睡著香;但是,程文清覺著再怎麽不當薑好是外人,也不該縱容幾十歲的女人睡到日上三竿吧,尤其是還有人等著,是以才會試著去叫醒薛栩栩。

可是,就算她不對,當時明顯薛栩栩是已經起床了的,怎麽就怨她了呢。

“不是,山哥……”

程文清想要解釋,可薛江山卻絲毫沒留情麵地坐進了車裏,關上了門。

十二月的江城分外冷,可看著丈夫揚長而去的程文清,心更冷。

程文清在屋外又站了好一會兒,無奈地歎了口氣才又縮著身子小跑回了屋裏。

這剛一進門,餐桌邊的薛栩栩就轉頭看了過來,問道,“大嫂,大寶呢?”

“大寶?去學校了。”程文清一愣,不解道,“怎麽了?”

聞言,薛栩栩聳著肩頭,再從口袋裏掏出那隻小白熊來,揚在手裏,“我得跟那小家夥好好聊聊,為什麽大半夜不睡覺和我惡作劇!”

“……”程文清顯然不明白薛栩栩是什麽意思,

然而,坐在一旁的薑好卻把頭歪了歪,推了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細細瞧著薛栩栩手裏的東西。

忽然,他情不自禁地站起身來拿過小白熊,反複在手裏翻看著,“栩栩,你終於把這隻小玩意兒找出來了!我一直都以為你早丟了呢!”

嗡!

薛栩栩,“……”

她艱難地勾了勾嘴角,訕笑道,“你在說什麽呢。”說完,就趕緊從薑好手裏把小白熊給奪了過來,“這是大寶的,昨晚趁我睡熟了,跑房間塞我手裏的。”

“大寶?”程文清總算是明白了,她不禁失笑,“昨晚我陪著大寶,九點鍾就睡著了。中途他沒起過夜啊,早上還尿褲子了呢。”

薛栩栩眨眨眼當即想說不可能,哪知薑好再次拿過小白熊,“栩栩,我現在就給你證明,這就是我送你的小白熊。”說完,還眨眼一笑。

程文清見是他們倆人的事兒也就徑自走開了,同時薑好從廚房裏找了把剪子過來,坐回餐桌上,沿著小白熊屁股下的一綽縫合口剪掉了有些粗糙的縫線。

他放下剪子,單用食指跟拇指在玩偶裏麵掏了掏,忽見一笑便從裏夾出一張紙條來。

“噔噔噔!”薑好把紙條遞了過去,揚了揚下巴,“打開看看,就該記起來了吧!”

將信將疑的薛栩栩接過那張泛黃的紙條,沿著褶皺將其打開,不過0.0001平米的大小紙片上,堆集著螞蟻大小的四個字。

“我喜歡你。”薑好眼中波光流轉嘴角含蜜,更似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當時喜歡你,算是早戀。但忍不住,就縫進這隻小白熊裏去了。就想著老天會不會幫我,讓你發現這其中的秘密……結果……”

薑好癟了下嘴,顯然薛栩栩不知道。

但他不知道的是,薛栩栩不僅不知道小熊裏告白,更不知道這隻小白熊居然真的存在過!

“薑好!”拿著紙條的薛栩栩愣愣地抬起頭來看向一臉懵然的薑好,問道,“你能告訴我,你是什麽時候什麽地點什麽情形下送的這隻小白熊嗎?”

2002年2月14日大年初三,薑好把表姐從外地帶回來的小白熊當做表白禮物,在薛家老宅的大門前送給了薛栩栩。

“你……為什麽記得這麽清楚?”在良久的沉默之後,薛栩栩仍舊質疑著薑好的回答。

薑好不明白,這才仔細覺察出她臉上的驚恐之色。

他伸手搭上她的雙肩,微微彎下腰去直對上薛栩栩一雙動**不安的眼睛。

“你怎麽了?”頓了頓,又轉而安撫道,“不記得就不記得了,別管什麽小白熊了。趕緊去梳洗下,等會兒去見咱爸咱媽!”

說著,薑好抿著嘴揚起大大的弧度,更是逗趣似地抖動著雙眉。

可是,沉浸在自己思緒裏的薛栩栩卻冷冷地抬眸,靜靜地掃了他一眼,複問道,“我再問你,為什麽記得那麽清楚!”

薑好猛地一怔,十分尷尬,臉麵上的笑容都僵得緩不下來。

他小心地縮回雙手,站直了身子老老實實回答道,“因為那天是情人節,我在你家門前躊躇了許久,原是打算放棄的,可你卻突然竄了出來。還有就是……那天是你第一次抱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