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公公念完懿旨,抬眼一看。

雲鹿“驚喜”的呆掉了,反應還算正常。

晉安侯瞳孔一震,雖然很快就露出了笑容,但怎麽看怎麽勉強。

侯夫人的反應就有些大了,臉色蒼白,呼吸短促,像是受了極大的刺激。

那位素有善名的大小姐雲凰雪,滿臉不可置信,眼中根本藏不住嫉妒和不甘。

胡公公心中哂笑。

就這,還好意思說疼愛二小姐,真是可笑!

“二小姐,接旨吧。”胡公公提醒“高興傻了”的雲鹿。

這位以後就是秦王側妃了,雖然不是正室,但卻是秦王第一個妃子,意義不凡。

她還肩負著為秦王誕下繼承人的使命,因此胡公公看著她的眼神,非常柔和。

柔和的讓雲鹿直起雞皮疙瘩。

她可以抗旨嗎?

側妃說的再好聽,那也是妾啊!

我雲鹿,永不為妾!

“……臣女雲鹿接旨,謝太後娘娘恩典。”

抗旨是不可能抗旨的。

除非她想立刻人頭落地。

雲鹿臉上笑嘻嘻,心裏哭唧唧。

先不說妾不妾的問題,就說秦王這個人,每次見麵,每次說她是庸脂俗粉!

是可忍孰不可忍!

嫁給這樣一個不會欣賞她美貌的男人,那不是鮮花插進……呃,玉樹裏嗎!

這一點也不相配啊!

太後這是亂點鴛鴦啊!

強扭的瓜不甜啊!

雲鹿在心裏悲傷呐喊,麵上卻得喜氣洋洋的接受胡公公的祝賀。

心好累,毀滅吧!

胡公公道:“二小姐好好休養,雜家回宮就奏請太後,派一個太醫來給二小姐治傷。”

雲鹿:“不用了不用了,一點小傷,普通的大夫就能治。還是讓太醫們緊著為秦王殿下治療吧。”

“二小姐心係秦王殿下,殿下知道了一定很高興。”胡公公欣慰的道。

雲鹿:嗬嗬,他高興個鬼。

他隻會警告她:本王可不是你這種庸脂俗粉能肖想的。

胡公公道:“二小姐不用太擔心,殿下現在很好,太醫已經有了眉目,想必不用多久,殿下就能康複。”

並沒有擔心,謝謝。

那家夥命大的很,有什麽需要擔心的。

“那就好。”雲鹿一副鬆了口氣的模樣。

胡公公拿了喜錢,趕回宮去複命了。

他一走,現場的氣氛立刻就僵硬起來。

雲凰雪實在接受不了:“太後怎麽會讓雲鹿做秦王側妃,她是……”瘋了嗎?

這三個字沒敢說出口。

“秦王是何等高貴的身份,雲鹿她配嗎!”

太後是不是老糊塗了?放著那麽多貴女不選,竟然選一個聲名狼藉的低賤庶女!

晉安侯沉聲道:“好了,太後自有用意,豈是你能議論的。既然懿旨已下,這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不許再胡說八道。”

雲凰雪咬了咬唇,看向侯夫人。

她希望娘能說些什麽,最好想辦法毀了這樁親事。

侯夫人有些神思不屬,沒注意到雲凰雪的眼神。

晉安侯道:“把玫院收拾出來,讓二小姐搬進去,再請個大夫給她治傷。”

“免了,”雲鹿拒絕,“茉院我住著挺好的,不想搬。”

“隨你。”晉安侯道,“夫人再安排幾個丫鬟小廝……”

“也免了。”雲鹿道,“我自己有仆人,過幾天就到京城了,用不著你們安排。”

她安頓下來後,就發信去了祖地,算一算,這兩天他們就該到了。

晉安侯拉著臉,雲鹿看起來是一點也不準備緩和關係了。

也好,省得貴妃和宸王那裏,他不好交代。

雲鹿被送回茉院養傷了。

雲凰雪也讓大夫上藥去了。

侯夫人屏退下人,聲音顫抖的對晉安侯道:“侯爺,這太荒唐了,雲鹿怎麽能嫁給秦王,她是……”

“噤聲!”晉安侯嚴厲的道,“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警告?”

侯夫人不安道:“當然沒有,但……”

“沒有但是!”晉安侯沉聲道,“你記住,這是太後的旨意,是太後下的決定,不是我們能反對的!”

侯夫人眸光閃了閃,慢慢領會了他的意思。

“侯爺說的是。”

沒錯,這是太後下的命令,所以怪不得他們!

晉安侯和侯夫人離開後,不起眼的角落裏,走出來一個瘦小的身影。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朝著茉院的方向跑去。

雲鹿看過大夫,喝完藥,躺在**休息。

整個茉院就她一個人,安靜的很,所以窗外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時,雲鹿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誰在外麵?”雲鹿喝道。

外麵頓時寂靜了,片刻後,窗戶緩緩推開,探進來一個烏黑的小腦袋。

雲鹿盯著那顆小腦袋看了一會,開口:“雲闊?”

“二姐。”他露出一個靦腆的笑。

雲闊,侯府的庶出四少爺,今年九歲。

晉安侯有過三個庶子,前兩個都夭折了,隻有這一個活了下來。

三年前雲闊才六歲,原主和他沒怎麽接觸過,關係很生疏。

他忽然跑來這兒,雲鹿有點驚訝。

“二姐,我可以進去嗎?”雲闊問。

“進來吧。”雲鹿道。

雲闊就從窗戶爬了進來。

雲鹿問:“四弟過來,可是有事?”

雲闊點點頭,問:“二姐的傷不要緊吧?”

“還好,養個十天半月就好了。”雲鹿道。

雲闊又點點頭,做賊似的四處看看,似乎擔心有人監視。

“放心,周圍沒人,你有什麽話盡管說。”雲鹿說。

她雖然身手不咋滴,但靈覺很敏銳。

雲闊湊到床邊,道:“二姐,剛才我無意間,聽到了父親和母親說話。”

他將兩人的對話一字不差的複述了一遍。

雲鹿道:“他們會說這話,不奇怪。”

雲闊搖頭:“隻聽對話,是不奇怪,但是他們說話時的語氣很不對勁,雖然我也說不出來,但真的很怪異。”

雲鹿慎重起來。

她仔細琢磨了一會,然而信息太少,並不能琢磨出什麽。

“他們還說了別的嗎?”雲鹿問。

“沒有了。”雲闊說。

雲鹿摸了摸他的腦瓜:“謝謝四弟告訴我這些,你以後就當沒聽說過,不要再告訴任何人了。”

雲闊乖巧點頭:“嗯。”

他問:“二姐這次回京,不會再走了吧?”

雲鹿道:“不會。”

要走也得報完仇,再去遊曆天下。

雲闊就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看起來很開心的模樣。

他說:“二姐好好養傷,我還要做功課,以後再來看二姐。”

雲鹿道:“好。下次來,二姐給你準備好吃的好玩的。”

“謝謝二姐,我走了。”

雲闊原路從窗戶往外爬。

雲鹿忽然問:“有人告訴胡公公我在戒刑堂,四弟可知,那人是誰?”

雲闊無辜又疑惑的轉過頭:“啊?我不知道啊。”

雲鹿笑了笑:“那可惜了,我還想感謝他呢。”

雲闊說:“我也想感謝他,我不想二姐挨打。”

“乖。”雲鹿笑道,“去吧,以後不用爬窗,可以走門。”

雲闊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從窗戶跳下去,瘦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雲鹿望著他離開的方向,嘖嘖舌。

真是個不簡單的小孩。

不過隻要對她無害,她不介意多照顧一點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