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李欣欣就像個潑婦,臉被一種極度的憤怒和痛苦扭曲了,嘴裏不停地嚎叫:“還給我,還給我……”
蘇小安被母親的瘋狂嚇呆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隻是緊緊地抓住兒子的手。
安淩希擋在她前麵,側身在她耳邊說:“先帶穩穩走。”
蘇小安惶恐地點點頭,不料李欣欣一心想拉住蘇靳樑,像是一頭困守洞穴、陷於絕境的母狼,準備把她碰上的任何東西都撕成碎片。
蘇靳樑被拉扯得疼,可懂事地忍住痛意,一聲不吭地看著這場鬧劇。淡漠的表情似乎置身事外。這樣的外婆,他不要了。
看著穩穩被抓紅的手腕,安淩希不再容忍,眼含淩厲,輕而易舉地就將李欣欣拉開一段距離。
道理已經講不清,和平解決也不可能了。既然如此,也不必再糾纏。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你。以後,互不再見。”
“不可能!你們這對狗男女,把孩子還給我……”
李欣欣正要撲上來,卻被安淩希迅速一記脖斬,當場暈了過去,騰地一下躺在了地上。
“媽!”蘇小安被嚇了一跳,剛想去扶,卻被安淩希一臉陰鷙拉著往外走。
蘇靳樑也牽著她的手:“媽咪,她隻是暫時暈厥而已,一會就會醒過來,我們先走吧。要不然等她醒來,又說不清了……”
安淩希不由分說地拉著妻兒上了車。
從後視鏡可以看到,此刻他麵色陰沉,就像暴風雨來臨的前夜,幽暗深邃的眼底翻滾著狠意。
如果不是有他在,單憑蘇小安的力量,不可能對付得了發狂的李欣欣。
蘇小安遇見這麽大的事,即使知道會麵臨什麽樣的遭遇,也絲毫沒有要跟他商量和求助的想法。
難道她就這麽不信任他?
一想到這,安淩希眉頭皺得更緊,握著方向盤的修長的手不覺暴出青筋。
而蘇小安則偏著臉,安靜地凝視著窗外,眼眶裏含滿了晶瑩的淚珠。
她一直抱有幻想,希望母親對她的仇恨能夠隨著時間流逝而淡化。可事實證明,她和母親的矛盾,已經不可能化解了。
她默默地擦了擦眼淚,下定決心再也不會受母親的支配了。以前她一個人受盡辱罵可以,但現在她有了自己的孩子,絕不能讓穩穩受到傷害。
至於安淩希……她原本不把這件事告訴他,就是想著一個人承受就夠了。可事到如今,還是連累了他。
“媽咪,別難過了。”蘇靳樑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超乎同齡人的沉穩,“不值得為她。”
蘇小安以充滿歉意的神情看著他:“對不起,一直沒有告訴你……”
蘇靳樑暖暖一笑,兩個小酒窩露了出來:“沒關係,有你和爹地就夠了。”
忽然,他話題一轉,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親子運動會的衣服……你們做好了嗎?”
安淩希將心裏的不快暫且擱下,淡淡回道:“還差點火候。”
蘇小安拍了拍胸脯:“寶貝放心,明天運動會之前,一定給你做出來!”
“那你們兩今晚好好做哦。”蘇靳樑略有深意地看了安淩希一眼,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回到別墅,蘇靳樑給院子裏的小樹苗澆完水後,便洗洗睡了。
蘇小安靜悄悄地走進他的臥室,見睡夢中的穩穩呼吸平穩,麵容平和,猜想他可能沒有受李欣欣的影響,心裏這才放下心來,又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間,輕輕地關上了門。
她不知道的是,等她走後,蘇靳樑睜開了烏黑的大眼睛,在黑暗中眸光閃閃,心事重重。
安淩希正在書房,發布完工作指令後,剛想掛斷電話,電話那頭的方特助就趕緊匯報:“安總,還有一件事。”
安淩希不耐煩地皺了皺眉:“說。”
“宋知言小姐前兩日患上感冒,到今天一直高燒不退,熱帶雨林區天氣濕潤,不宜康複。您說要不要把她……”
“你說宋知言怎麽了?”安淩希心不在焉,有些煩躁,於是又問了一遍。
恰巧這時,蘇小安前來書房找安淩希,一起去製作,可她剛到門口,就聽見了安淩希提到“宋知言”的名字。
蘇小安頓時怔在原地,心生絞痛。
她已經很久沒有想到過有關這個女人的一切了,甚至快要忘記宋知言的存在。
原來有些事,不是她可以忽略,就能解決的。
她和安淩希之間的距離,永遠無法逾越,正如宋知言和安淩希的感情,永遠也無法抹去一樣。
而房間內,方特助正耐心地等待安總下達命令。
宋知言。
安淩希站起身來,理了理領帶,他在心中反複玩味這個名字。
曾經她是他的真心愛人,可為什麽如今聽見她不好的消息,他卻沒有半點擔憂和焦急?難道,以往的感情隻是他自以為的,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
安淩希自己也搞不明白了,但無論如何,她畢竟陪伴過他的時光。
“把她帶回來。”他的聲音波瀾不驚,聽不出任何情緒。
可站在門口的蘇小安聽到這句話,以為安淩希要把宋知言帶回別墅,忽然覺得自己心裏有什麽東西崩塌了。
她二話不說地立馬掉頭,快步回到自己的臥室,匆匆鎖上了門。
蘇小安背靠著門,雙手抱膝地蹲在地上,淚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安淩希明明知道,就在剛才,她徹底失去了親人,隻剩下他和穩穩了。可為什麽,他還要“趁熱打鐵”地在她的傷口上狠狠撒鹽?
安淩希掛斷電話後,就來到蘇小安的房間,卻發現門緊鎖著,根本打不開。
他剛要敲門,就聽見了房間裏女人小聲的抽泣聲。安淩希以為是李欣欣的事讓她這麽難過,所以下意識地語氣緩和下來:“蘇小安,開門。”
蘇小安沒有回答,隻是緊緊捂著自己的嘴,不願意發出任何聲音。
“不做衣服了?”安淩希淡然地斜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雲淡風輕。
“不用麻煩你來做了,我自己就可以做好。”蘇小安提高聲音,盡量平和地拒絕了他。
安淩希臉色大變,眸光中透出一絲憤怒:“蘇小安,你又怎麽了?”
“不關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