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淩希心煩意亂地撩了下頭發,英俊的臉龐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
女人真是一種不可理喻的高級動物,蘇小安更是其中最出類拔萃的一個。她隻需要一句話,就能輕易惹怒他。
“陳嫂。”安淩希朝樓下還在清潔的陳嫂冷冷說道,“把蘇小安房間的鑰匙給我。”
因為她平日裏要打掃房間,所以備有蘇小安臥室的鑰匙。
“安總……這不太好吧……”陳嫂一臉糾結。
雖然她不知道夫人與安總發生了什麽,不願意開門。但隻有溝通才能解決問題,安總如果這麽強硬地進了房間,說不定矛盾會更深。
“我是在命令你,不是請求。”安淩希的聲音驟冷,如同千年寒冰,使人瑟瑟發抖。
陳嫂隻好聽命,上樓交出鑰匙。
安淩希打開門,隻見蘇小安滿臉淚痕地盯著他,眼裏充滿了疏離感。
“說。怎麽了。”
蘇小安站起身來,擦了擦眼淚,徑直坐在手工桌前,拿起布料開始動手,從始至終一言不發。
安淩希就這麽抱著肩,居高臨下地冷冷看著她。
一如往常,蘇小安總是拿著線,穿不過針。她的小手抖得厲害,總是錯過穿針的關鍵時刻。
見狀,安淩希自覺地坐在她身旁,拿過針線,瞄準時機,一下就穿了過去。
蘇小安瞥了他一眼,又盯了半響已經穿好的針線,心裏的悲哀感油然而生。
蘇小安啊蘇小安,你就這麽離不開他了?
沒有他,你連最簡單的事都做不了。你這麽依賴他,信任他,難道就不怕有一天他厭惡你,嫌你擋路,就隨手拋棄你嗎?
你已經快樂輕鬆了太久,久到麻痹,忘記了在外國的那幾年裏,你是如何一個人帶著穩穩堅強生活的了。
“你在報複我,對吧?”蘇小安放下手中的針線布料,靜靜地看著安淩希的眼睛,似乎想從他深邃的眼眸中,挖掘出他隱藏的詭計。
安淩希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什麽?”
“你故意留下我和穩穩,時不時地幫助我們,讓我放鬆警惕,以為你已經放棄了過去,打算重新開始好好生活。”
蘇小安勉強擠出一絲微笑,緊緊盯著安淩希的眼睛:“然後,趁著我最放鬆的時候,給我致命一擊,讓我徹底嚐到遭到報複的痛苦。安淩希,我說得對嗎?”
安淩希不由得閉上眼睛,長呼吸一口氣,以免惱怒地想要動手打人。
誰能告訴他,蘇小安為什麽忽然說出這些話?
她的腦子一天到底都在想些什麽?
睜開眼睛,安淩希平複心情後,盡量淡然地說:“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蘇小安一邊笑,一邊流淚,“安淩希,你還打算騙我到什麽時候?等到宋知言住到這間屋子,然後揚言讓我收拾東西滾出去的時候嗎?”
安淩希怔了怔:“誰跟你說宋知言要住這?”
“你別裝了,我親耳聽到的。”蘇小安覺得痛徹心扉,連呼吸一下,就能聞見心碎的氣息。
安淩希既然叫宋知言回來住,那他根本就沒考慮過她和穩穩該怎麽辦。所以在他心裏,宋知言比他們重要得多吧?
而安淩希則終於明白蘇小安為何這般莫名其妙了。
他耐著性子,冷冷說道:“蘇小安,你誤會了。”
他一向不屑於向別人解釋,因為他不在意別人相信或不相信。
可是如今,安淩希看著哭紅了臉的蘇小安,忽然想要讓她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和宋知言之間並沒有什麽。
蘇小安這麽輕而易舉地使他變得不像他自己,這讓安淩希敏捷地嗅到了一絲危險。
他習慣掌控全局,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上,他必定要主動把握主動權。
從前宋知言從不胡攪蠻纏,因為她知道他一句話就可以讓她滾蛋。說到底,蘇小安這般肆意胡鬧,是他平日裏對她太過寬容,讓她產生了他很好惹的錯覺。
想到這,原本想要進一步解釋的衝動,即刻消散了。
安淩希眼眸重新波瀾不驚,拿起工具,開始專心致致地裁布。
見蘇小安仍然淚眼朦朧,安淩希心煩意亂,但表麵上仍然冷酷無情:“你再敢流一滴眼淚,我就吻你。”
蘇小安的話剛要脫口而出,就被安淩希緊緊捏住下巴,狠狠地吻了半響。
安淩希冷冷地看著她:“再多說一句話,後果一樣。”
蘇小安一把抹了眼淚,眼神憤怒而決絕,似乎是豁出一切,衝安淩希大聲吼道:“你這個霸道專製自以為是的臭男人!簡直是混蛋!你……”
安淩希一把抓過她,不容她抗拒,又是一個霸道而深入的長吻,不帶一絲柔情,肆意掠奪。
直到蘇小安快要喘不上氣來,他才大發慈悲地放開她,眼裏似乎冒著陰鷙的光:“蘇小安,我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如果你想再來一遍,盡情廢話。”
“不要再激怒我,”安淩希就像盯著獵物一樣,專注地盯著蘇小安,“我會懲罰你,直到你聽話為止。”
他說得緩慢而低沉,那麽磁性好聽的聲音,卻滿含威脅,就像一杯醇香的毒酒。
知道安淩希做得出來這種事,蘇小安深吸一口氣,把快要掉下的眼淚收了回去,嘴唇狠狠地咬緊,直到下唇皮滲出血跡,她也沒有發現。
兩個人無聲地開始製作衣服,像是互不看好的陌生人。
蘇小安諷刺地想到前一天,他們還緊緊牽著手,像離不開對方的戀人。
不過一天而已,一切都變了——他成了暴君,而她,成為了一個他肆意控製和欺負的玩偶。
她可以忍受折磨,可是穩穩呢?
如果穩穩知道自己的爸爸愛的是別人而不是媽媽,他會怎麽想?
他一定會很難過,畢竟,他隻有這麽一個家庭美滿的願望。
蘇小安甩了甩腦袋,想要把這一切煩惱和悲傷都甩開。
明天就是親子運動會了,她必須把衣服做出來,也不能在穩穩的同齡人麵前丟臉。
她要在兒子麵前,裝作很開心的模樣,以飽滿積極的精神狀態,一起參加運動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