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靳樑來到蘇小安病房時,她正在搗鼓手中的電視遙控器。

“誒……怎麽就按不了呢……”蘇小安埋頭嘟囔著,沒有發現蘇靳樑的到來。

蘇靳樑把盒飯放在她的床頭上,不在意地說了一句:“給你的。”

說罷,他便轉身準備離開。

蘇小安慌忙叫住他:“等一下!”

“幹嘛。”蘇靳樑扭過頭來,俊朗的臉龐上帶著一股稚氣。

“這個……”蘇小安晃了晃手中的遙控器,有些尷尬地說道,“能幫我看看怎麽用的嗎?”

連個遙控器都不會用,穩穩一定在心裏嘲笑她吧。

蘇小安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沒想到蘇靳樑居然真的走了回來,拿過她手裏的遙控器。

果然,從小培養的紳士品質還是在的。

蘇小安安慰一笑,靜靜地看著穩穩。

蘇靳樑琢磨了半響,總算發現為什麽遙控器沒反應了,原來是電池裝反了。

低頭細心地把電池重新裝好後,蘇靳樑把遙控器遞給蘇小安,從容自若地說道:“現在再試試。”

他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兒童特有的奶音,讓蘇小安心裏一暖。

她接過遙控器,果然能換台了。

“真的誒!”蘇小安興高采烈地把玩著遙控器,又抬頭驚喜地看著穩穩,“你真厲害!”

蘇靳樑雖然表麵上淡然,實則被誇後心裏還是有些得意的。

特別是蘇小安崇拜的眼神,其中的那種真誠感,著實讓人相信。

電視裏傳來熟悉的聲音,蘇靳樑好奇地抬頭看了一眼,原來蘇小安特意播放的就是小豬佩奇。

蘇靳樑微微一愣。

在他的殘缺記憶裏,和媽咪一起躺在沙發上,裹著毯子、喝著熱咖啡看小豬佩奇是最愉快的時光了。

注意到穩穩的眼神,蘇小安微笑著拍了拍自己床邊的位置,大方說道:“過來坐。”

蘇小安的眼神裏有一種溫柔的穿透力,深深地吸引了蘇靳樑。

當他感受到這種吸引時,頓時心裏一驚,覺得是對媽咪的背叛。

“不了……”蘇靳樑慌亂地拒絕了邀約,匆匆往病房外跑。

等到跑到門口時,他忽然返身,果斷又決絕地搶過蘇小安手裏捧起的盒飯,猛地摔在地上。

蘇小安瞪大眼睛,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幕,有些不可思議:“你……為什麽……”

蘇靳樑沒有說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眸色深沉難辨,便快步離開了。

等到他走出病房,確認蘇小安看不見自己後,蘇靳樑呼吸急促地靠在走廊的牆上,小手覆上胸膛,聽著此刻正劇烈跳動的心髒。

他一向紳士儒雅,得體自如,可不知道為什麽,剛剛他忽然腦子一熱,下意識地就把盒飯給毀了。

那就是一瞬間的事,快到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告訴他應該這麽做,於是他不假思索地就這麽做了。

“穩穩?”宋知言正好路過,看見蘇靳樑閉著眼靠在牆上,有些奇怪道,“你怎麽了?”

“沒事媽咪。”蘇靳樑下意識地撒了個謊,“就是有點不舒服。”

不知為何,他現在居然會依靠直覺,在媽咪麵前掩蓋一些事了。

想到這,蘇靳樑心裏隱隱有了一些不適。

宋知言以為他是車禍後遺症又複發了,心裏暗自叫好,甚至詛咒他永遠也好不起來。

不過她表麵上倒是嫻熟地裝出一副憐惜的模樣:“平時要好好休息嘛。”

見蘇靳樑沉默地點了點頭,宋知言眼珠一轉,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個飯……你蘇阿姨吃了嗎?”

“我送給她後就離開了。”蘇靳樑眼光微微閃爍,不自覺地咳了一聲,“所以我也不知道……”

見他不太淡定的模樣,宋知言略有懷疑,不過依舊保持友善溫馴的微笑:“給了就好,我們穩穩真乖。”

蘇靳樑總覺得渾身難受,於是便借口不舒服,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

目送他離開後,宋知言不死心地想要一探究竟,所以很快來到了蘇小安的病房。

“小安,我來看看你。”宋知言偽善地笑了笑,眼底暗藏的精明與算計一覽無餘。

蘇小安不太歡迎她的到來,但又不好趕她走,所以隻好繼續自顧自地看小豬佩奇。

“中午的飯怎麽樣?”宋知言一邊走近,一邊漫不經心地四處張望,希望能看見一個吃剩的飯盒。

蘇小安並不知道她的來意,隻是聳了聳肩,如實相告:“我不知道。”

“你沒吃?”宋知言不覺皺起了眉頭,笑容漸漸消失。

“被打翻了,沒吃成。”蘇小安偏頭,淡淡瞥了她一眼,裏麵似乎包含了很多情緒,“真是浪費你的良苦用心了。”

宋知言心跳漏了一拍,謹慎問道:“你……什麽意思?”

“精心準備的‘大禮’,我卻沒有受用,你是不是很不爽?”蘇小安淡定地抱起肩,悠悠地看著宋知言,“我可沒這麽傻,容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害我。”

宋知言強壓住心裏的不甘,裝作不懂的樣子,軟軟諾諾地說道:“蘇小安,你胡說些什麽呢!”

“上次的有害洗發水、沐浴露,這次的避孕藥盒飯,你這麽處心積慮地布置一切,就這麽想要置我於死地?”

見蘇小安已經明白,宋知言所幸把一切都說開了:“嗬,還以為你會繼續相信你寶貝兒子呢……說什麽母愛,都是假的!”

“我信穩穩,”蘇小安深深地盯了她一眼,“但我不再信你。”

剛剛盒飯撒後,她請護士過來收拾地板,不料竟在盒飯中不經意地發現了其中不少粉末狀物質,經過初步檢驗,居然是避孕藥粉。

得知此事後,蘇小安的第一反應就是,穩穩摔她盒飯原來不是討厭她,而是救了她;

而第二反應就是,是時候跟宋知言聊清楚了。

“宋知言,過去的事我都不追究了。”蘇小安冷靜地盯著她,眼神中蘊含一種平靜而深沉的力量,“你喜歡安淩希我可以理解,但請你憑本事征服他。”

見宋知言沉默不語,蘇小安繼續說道:“不要再耍陰招了,不要再利用穩穩。”

“你以為自己多清高?你不也照樣利用孩子嗎?”宋知言冷笑一聲,滿臉寫著嘲諷。

蘇小安並不理會,而是緊緊地看著她:“我再提醒你一句,你傷害我可以,要是傷害穩穩,不僅是我,安淩希也會先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