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石項陽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所見所聞全盤托出。
包括蘇銘在聞人月府上暫住,還運進院子裏諸多糧草的事情。
提起兩人同住的事,數十道目光頓時偷偷瞄向凰傾顏。
凰傾顏的身子在瞬間有了微微地僵硬,但並未被眾人察覺。
“我懷疑,是蘇銘打著聞人將軍的名頭,從軍營中偷了三千擔糧食!”
“不可能!”
聞人月連忙製止了石項陽。
石項陽為了幫自己脫罪,已經開始徹底天馬行空。
可來不及她辯解。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
“蘇家沒落,若他想借機撈一筆,倒不無可能。”
“哎,竟然淪落至此,真是可悲。”
……
蘇銘隻是個無足輕重之人。
不管這件事是不是真的,隻要能將罪責甩在他的身上,保下聞人月,那就是皆大歡喜的結局。
聞人月就是不願牽扯蘇銘,才會扛下了罪責。
未曾想被石項陽捅出來,還瘋狂的將他引入朝廷內鬥中。
“我說了,蘇銘和此事無關!不要將他牽扯進來!”
聞人月罕見的動怒了,音調都變高幾分。
一直在冷眼旁觀這一切的凰傾顏,看到這位從小到大的玩伴,竟能如此袒護蘇銘。
心中頓時生出一股無名火。
這才同住幾日?
蘇銘就值得你在朝堂上如此維護?!
你聞人月是蘇銘的什麽人?
啪!
沉重的聲音回**在大殿內。
凰傾顏也罕見的動怒,拍了桌子。
“有無關係,不是你聞人將軍一言之斷!”
“青兒,去把他帶來!”
“是!”
見狀,石項陽和陳留忠對視一眼,兩人大喜過望。
接下來隻要等蘇銘抵達,將此事全都推到他的身上,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陛下!”
眼看青兒要出宮。
聞人月再度出言製止。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凰傾顏的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心中怒火愈發濃厚。
“您最好別把他找來……否則此事就不可控了!”
聞人月認真的盯著凰傾顏,語氣鄭重。
凰傾顏愣了一瞬。
“哈哈哈哈!”
不隻是凰傾顏,就連周圍的數十名官員也都嗤笑起來。
一個小小的蘇銘,能掀起什麽風浪?
“為了保他,你竟然能做到這個份上,可惜……”
凰傾顏語氣中帶著譏諷,沒有再往下說。
她這般居高臨下的態度,已經告訴聞人月。
能決定蘇銘命運的不可能是她。
而是自己,大武女帝凰傾顏!
……
“陛下,人帶到了!”
半個時辰後。
染了一身酒氣的蘇銘跟著青兒,晃悠悠的來到了殿內。
由於試了幾口酒,又在廚房裏提純了大半個晚上。
蘇銘的身上散發著濃鬱的酒味,路過時讓不少人都皺起眉頭。
凰傾顏盯著胡子拉碴,一身酒氣的蘇銘。
幾天不見,便如此憔悴,還喝了這麽多酒。
看來離開自己這幾日,他也不好過。
想到這裏,她不由得心軟了。
看向蘇銘的眼神,都不由得溫柔了幾分。
剛欲開口。
卻聽青兒道:
“陛下,蘇銘近日在釀酒……”
她當著眾人的麵,將蘇銘在西市免費給人喝酒。
喝的人在西市街道上躺了一排又一排,致使車馬難行的事說了出來。
凰傾顏的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
意識到剛才的心軟,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這家夥,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一眾官員也紛紛用異樣的目光看向蘇銘。
若真是如同青兒所言。
此子簡直是蘇家之恥!
“哼。”
凰傾顏瞪著蘇銘,冷哼一聲,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她本以為蘇銘和聞人月勾結在一起。
是要借聞人家在朝中的地位,東山再起。
今日卻發現,這家夥根本就沒絲毫東山再起的想法。
反倒去做了最低劣的商人行當!
她沒好氣的對蘇銘問道:
“釀酒的糧食從哪來的?”
“從各大糧行裏買的。”
蘇銘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在來的路上他對青兒旁敲側擊的問出了事情的脈絡。
也知曉了聞人月為了不暴露自己。
甚至扛下了如此大的罪責。
以前沒看出來,這個女人挺夠意思的。
既然這樣,蘇銘自然不會辜負她。
“軍中正好缺失了三千擔糧草,是不是你所偷!”
這時,石項陽和王卿維,全都開口詢問。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蘇銘身上。
隻要蘇銘能認下罪責,今天這件事就算了結了。
蘇銘聳了聳肩。
“我買的糧食都有收據,軍中糧草和我有什麽關係。”
“二位不是有賬本嗎,還是你們學藝不精,隻有這點水平,連賬目都算不清了?”
“什麽!?”
“你這家夥,竟敢如此狂妄!”
蘇銘這番話,簡直狂的沒邊!
不管是戶部的王卿維,還是鎮北軍的總書石項陽,都是老資曆。
多年來辦事穩妥,算賬的功力更是有目共睹。
蘇銘一個年輕人,竟然敢質疑他們的能力!
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頓時就有不少人對他口誅筆伐,言語間都是貶低。
“蘇銘,不得放肆!”
凰傾顏皺眉,開口在事情發酵之前攔住了蘇銘的繼續發言。
“隻是說點事實。”
蘇銘歎了口氣,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一眼憤怒的盯著自己的兩人。
隨即走上前。
很快就看到她左手邊放著的賬冊。
極為自然的將其拿起,蘇銘頭也沒抬的對眾人道:
“各位既然算不清楚,就讓在下來幫忙吧。”
“就憑你?”
王卿維嗤笑,滿是不屑。
石項陽更是皺眉,對蘇銘如此張揚的行徑很不滿。
隻有人群最前方的聞人月緊緊的盯著蘇銘,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察覺到她的目光,蘇銘抬起頭,對著她笑著揚了揚下巴。
轉過頭,他便迎上了一道更加灼人的目光。
凰傾顏。
此刻她正在死死的盯著蘇銘。
士別三日,她想看看蘇銘到底要耍什麽花樣。
正當眾人議論紛紛之際。
蘇銘忽然拿起筆,在賬本上塗改起來。
“各位,這筆賬我找到源頭了,但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事。”
“什麽事?”
“朝廷似乎倒欠了兵部三十萬兩銀子啊!”
蘇銘語氣篤定,將賬本攤開。
在整個大武王朝中,沒有人比他更懂做賬。
敢把自己牽扯到這件事裏,算是他們踢到鐵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