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這種身份,怎麽可能會和一朝女帝有交情。
其實她錯了。
當初在望月樓,凰傾顏確實看到過孫挽玉。
不過那是因為她站在蘇銘身邊。
若非如此,凰傾顏絕對不會對這種普通人多看一眼。
今日再見到,除了覺得熟悉,倒是沒有太多印象了。
“你們可以把香料賣出去?”
驅散了腦海中奇怪的念頭,凰傾顏步入正題。
她沒有問對方是怎麽賣掉的,對朝廷而言,隻要賣掉,任憑他們用什麽方式都無妨。
“可以賣……但陛下,能否先告知草民有多少。”
孫挽玉話音中沒多大底氣。
“三十萬兩銀子的香料,能拿完嗎?”
“三……三十萬兩銀子!”
盡管來之前做足了心理準備,可孫挽玉的心髒還是不爭氣的加速跳動起來,聲調都高了幾分。
望月樓前段時間借著詩仙的名聲,賺了一筆,再加上蘇銘賣酒的銀子,一共才十三萬兩銀子。
原本還能更多些,但蘇銘購買商鋪,倉庫,酒坊和囤積材料,花掉了一部分。
就算蘇銘三令五申,能拿下河運的令牌,無論什麽條件都能答應。
手上隻有對方提出要求的三成,這麽大的差距,孫挽玉的嘴唇微微抖動,根本不敢應聲。
看著她這幅樣子。
凰傾顏已經有些失望和不耐煩。
本以為找了條大魚,沒想到隻是個小魚小蝦。
今晚真是浪費時間。
“能買下嗎?”
凰傾顏再度確認,孫挽玉沒敢回答,她想起了今天蘇銘交代的正事。
“陛下,數量如此龐大的香料,不是百姓所需,想售賣一空,恐怕需要些手段。”
看對方沒有直接拒絕自己,凰傾顏心中一動,暗道有希望。
於是她繼續問道:
“什麽手段?”
“若是陛下能許給望月商會河運之權,就能辦到。”
“三十萬兩銀子,準許你參與河運,嗬嗬,你們望月商會,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凰傾顏被氣笑了。
“縱觀任何參與京城運河的船隊,每年都能給朝廷繳納賦稅數十萬兩,運輸貨物數以百萬兩銀子起。”
“爾等三十萬兩銀子,就想厚著臉皮找朕取河運之權!誰給你的膽子!你們憑什麽?”
孫挽玉哪裏見識過這種場麵。
被凰傾顏訓斥後,嚇的渾身顫抖,不知該如何作答。
可想到蘇銘當初告訴自己的,隻要能拿下河運的準許,就算付出些代價也無妨,讓自己盡管大膽許諾。
低著頭,孫挽玉抿著嘴,緊繃的小臉忽然揚起。
“陛下,就憑我們望月商會,每年都能為您解決梭羅國上供的大量香料,賺到的錢賞賜給他們後,朝廷還能留一筆銀子,在外也有麵子。”
“每年?”
凰傾顏剛才還對這個女孩極為不屑。
對方的表現並不好,讓她根本看不出,孫挽玉有任何辦事的能力。
但說完這句話後,凰傾顏終於來了幾分興趣。
“是的,每年都可以!”
孫挽玉認真點頭,語氣篤定。
她自己肯定是做不到的。
蘇銘肯定可以!
沒有理由,她就是相信蘇銘。
凰傾顏能感受到,在極端的時間內,孫挽玉忽然就有了底氣。
“不夠。”
凰傾顏搖了搖頭,就算是能幫朝廷解決這些棘手的貨物,想拿河運的牌子,還是差了太多。
“再加十五萬兩銀子,給朝廷交上四十五萬兩,朕可以先許你一年河運之權。”
拿了三十萬兩的貨,給梭羅國賞賜三十五萬兩銀子。
朝廷自己也要留下十萬兩。
這個價格,凰傾顏心裏才略微平衡。
至於明年的河運之權,則是可以騎驢找馬。
凰傾顏有自己的盤算。
望月商會若是表現好了,再拿他們一筆銀子,續上一年河運的牌子也無妨。
若表現不好就更省事了,無需廢話直接蹬掉便是。
“四十五萬兩……”
孫挽玉不知道凰傾顏的算盤,全部注意力都在四十五萬兩銀子上。
她雙腿發抖,巨大的金額宛如大山朝她壓來,讓她站都站不穩。
這些銀子,就算把她和蘇銘的家底榨幹,也不可能拿出來。
“搭上河運的通行令牌,就算香料按在手裏賣不出去,也還是會有很多人願意拿這份錢。”
“快些做決定吧,不要浪費朕的時間。”
凰傾顏淡淡開口。
事已至此,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孫挽玉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多謝陛下成全,待我回去湊足銀子,就給朝廷送來。”
“去吧。”
凰傾顏擺了擺手,心中的憂慮被解開了一結。
孫挽玉不敢直接回去,半夜敲響了蘇銘的府門。
“少爺,有人找。”
焦符舉著燈籠,將小臉上滿是嚴肅,滿頭細汗的孫挽玉帶到蘇銘房間外。
“出事了?”
蘇銘從**爬起,心中已經猜到了幾分事情的大概。
孫挽玉進了房間,將事情跟蘇銘複述了一遍。
聽到四十五萬兩銀子的價格後,蘇銘苦笑著點了點頭。
“像她的性子,河運令牌值這個價,咱們還賺了呢。”
凰傾顏天生就喜歡權衡利弊,講究平衡。
不給夠銀子,僅僅隻是為她解決了一樁麻煩,不可能輕易得到河運的權利。
“可咱們賬上根本沒有這麽多!”
“無妨,我有辦法,先休息吧。”
蘇銘捏了捏孫挽玉的小臉,便看向自己的床。
可惜今天的孫挽玉沒那方麵心思。
“你先告訴我什麽辦法?不行我去錢莊借一筆吧!”
她滿臉焦急,心中全都是完不成任務被殺頭的畫麵。
“那可不行。”
蘇銘連忙搖頭。
這年頭的錢莊黑的厲害。
存錢進去不給利息就算了,還要每年收一筆保管費。
除此之外,錢莊的借款也有很高的利息。
九出十三歸都算良心操作。
有些放印子錢的,一還三,借了一輩子都還不完。
蘇銘肯定是不願意借銀子的。
“需要的銀子太多,空頭支票朝廷絕對不會認,看來隻能用一招邪的了。”
摩挲著下巴,蘇銘心中已經有了幾分思索。
“明日上午,你去找個刻章師傅,給我做個防偽的印章,價錢高一些無妨,一定要防偽。”
“三日內,我來湊剩下的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