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是秋獵結束,宴請百官的日子。

每年大武都會有秋獵,往年蘇銘都不會參與,也就隻有宴會時才會去露個麵。

今年也依舊如此。

百官早早到場入座。

蘇銘和聞人月來到此處時,發現自己的座位被放在了後麵的兩排不起眼的位置。

入座後,蘇銘便看到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怎麽回事,他怎麽來了?”

“我聽說蘇銘被陛下許了一個散階官職,想必是憑借這個身份來此。”

蘇銘隻是一個離開了皇宮,無權無勢之人。

雖然眾人對他的到來有所疑惑,但這種疑惑並沒有持續多久。

他們的目光,很快就全部匯聚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那個人就是李青蓮吧。”

看著從外麵緩緩走進來的李青蓮,這時候百官紛紛議論著他的古怪。

“你們去拜訪過嗎?”

“我之前帶了一份厚禮前去拜訪,沒想到連門都不讓我進,也不知道這老小子是在端著什麽架子呢?”

“我也是,當初老夫還沒入京的時候,曾經跟他是同鄉,這次進京了,想著憑同鄉之誼見上一麵,沒想他食古不化,根本不給機會。”

本來李青蓮抵達京城後,各方勢力都想拉攏他。

他們都推測,凰傾顏應該會許諾他要職。

麵對這顆冉冉升起的新星,所有人都想抓住機會。

可偏偏他對所有人都不假辭色。

除了平時去酒樓裏買點酒這點小癖好,其他就根本無懈可擊。

“說起來,陛下到現在都還沒有許他一官半職,你們覺得今天會不會宣布對他的任命?”

“要說擔任要職,他的資曆可不夠,肯定要先找個翰林編修的位置坐幾年……”

“那是對普通人的,對這種人才肯定要破格錄用啊。”

他們眾說紛紜,但李青蓮卻隻是靜靜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轉過頭,他看了一眼人群,忽然察覺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於是朝著這邊,微微點了點頭。

他看的方向正好是蘇銘坐的位置。

蘇銘也注意到了李青蓮的眼神,於是對著他笑了笑。

這時候,目光所及的一群官員連忙點頭跟他回應。

沒有人反應過來,其實李青蓮是在跟蘇銘打招呼,都以為是在跟自己示好。

“剛才李青蓮朝我這裏看了一眼,你們看到了沒?”

“應該是在看我吧,我之前去拜訪過,雖然沒進門。”

“你們真是有夠厚臉皮的,那明明是在跟我打招呼,我是他的同鄉啊!”

蘇銘坐在最後麵,聽著他們的爭論,心中隻覺好笑。

很快所有人都入座了,一道身影也從殿外緩緩走進來,來的人是凰傾顏。

“陛下駕到。”

凰傾顏緩緩走上高位,靜靜的坐了下來,隨後舉起酒杯,朗聲開口:

“今年的秋獵也圓滿的結束,諸位愛卿辛苦。”

“陛下客氣了。”

群臣紛紛站起身,舉起酒杯。

蘇銘順勢站起,然後跟著群臣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這才發現今天喝的竟然還是他的狀元酒。

凰傾顏抬起袖子,將杯中酒同樣喝下。

順勢用目光掃視著現場,終於在角落發現了蘇銘的身影。

宴會從這杯酒開始,群臣低聲交談,很快便酒過三巡。

這時,一道聲音忽然從下方傳出,開口之人是坐在最前方的曹師道。

“陛下往年都會借著這場晚宴,讓在座的諸位才高八鬥之輩,展示學識,交流詩文,不知今年是有什麽題目?”

看到對方主動把話題往這個上麵引,凰傾顏的臉色頓時變了變。

“今年……便以沙場為題,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凰傾顏選擇這個題目,藏著一層心思。

像是曹師道之子曹遠,沒有在沙場上上陣殺敵的經曆,作詩時就會吃點虧。

這樣倒是方便其他人展現文采。

滿朝文武,若是這樣都比不過曹袁,那就隻能指望蘇銘了。

想到這裏,凰傾顏連忙抬頭看了一眼蘇銘。

卻發現蘇銘已經一杯接著一杯的喝了兩壺酒。

“勸勸他,別喝了。”

這副樣子讓凰傾顏嚇了一跳,連忙對著身邊的青兒說了一句。

下方的百官在聽到凰傾顏提出的題目之後,紛紛點頭,暗自思襯。

很快,就有幾個自詡才學過人的年輕文官走上前。

“在下不才,願拋磚引玉。”

幾人迅速借著酒勁念出了自己所作的詩文。

雖有些小巧思,但並不算精妙,畢竟是臨時所寫。

這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李青蓮身上。

“李詩仙,您難道不來一首嗎?”

“對呀,這正好是個喜慶的日子,您就來一首詩吧。”

李青蓮今天並沒有喝多少酒,畢竟是正式的場合。

聽到眾人的要求後,他也隻是淡淡的搖了搖頭。

“都是年輕人才會附庸風雅,老夫這般年歲,今日就不參與了。”

“哼。”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發出了一道不屑的聲音。

很明顯,李青蓮這個又臭又硬的脾氣,在官場中非常不受歡迎。

尤其是在這種時候,不少人都已經摩拳擦掌的,準備奪得魁首。

反倒是李青蓮的做派。

讓他們覺得自己若是主動上去參加,格局和境界都被弄得低了一層。

氣氛尷尬之際,曹師道再度開口。

“詩仙所言有失偏頗,此舉並非附庸風雅,隻是應情應景。”

“這樣吧,就讓犬子遠兒來一首,獻個醜。”

曹師道等這個機會很久了。

今天他可是有備而來。

找來了江南的幾個有名望的才子。

都是有真才實學的人,專門跟著自己前來。

為的就是能夠在聽到凰傾顏給出的題目後,做出一首震驚四座的詩,一舉奪魁。

再來一場逼宮,讓凰傾顏將東南運鹽使的位置交出!

“曹相,曹公子,請吧。”

剛才走上前準備吟詩的幾名官員,此刻頓時向後退了一步。

將舞台讓給了曹遠。

正在喝酒的蘇銘,同樣饒有興趣的抬起頭。

他想聽聽,曹遠究竟有什麽文采。

可忽然,他的後背被人用手指戳了兩下。

轉過頭一看,竟然是青兒。

“陛下讓你少喝點,一會情況若是不對,就準備奪魁。”

聽見這樣霸道的命令,蘇銘嘴角抽了抽,抬頭看向那個坐在高處的女人。

凰傾顏目不斜視,仿佛不知道一切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