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向朝顏沒有任何回應,一動不動的。
司徒鈺便自言自語道,“果然隻是幻覺麽?是啊,顏姐姐這個時候應該在府內將養身子才是,怎麽可能跑到這兒來?”
向朝顏掏掏耳朵,轉頭喊來杜雨若,讓她身後的那群下人進來幹活。
烏泱泱就進來一大群人。
司徒鈺愣了一下聳起來,“誰讓你們進來的,滾出去!”
“怎麽,你是打算把自己泡死在酒裏麵麽?”
向朝顏雙手抱胸,麵色如寒霜般慢悠悠地走進來。
“你也不撒撒尿照照你自己,你還像個人樣麽?多大個事兒就在這裏借酒澆愁?成何體統!”
這種劈頭蓋臉一頓訓的感覺,就好像小時候剛進書房讀書那會兒,因為筆都握不好字也難看,就被訓的跟狗一樣的。
司徒鈺恍然大悟,“顏姐姐,你,真是你啊!你怎麽來了?”
“來看你死了沒。”
司徒鈺委屈的哭喪著臉,“我……”
向朝顏察覺他想上前,立刻後退了好幾步,直接退出了書房。
“你這身味道熏著我了,去洗幹淨再來和我說話。”
司徒鈺又老實巴交的去了。
臨走前還交代杜雨若,要好好陪著向朝顏,好好招待她。
向朝顏:“……”
她有一種錯覺,就是現在的司徒鈺和之前他看到的司徒鈺,是兩個不同的長恒。
依稀記得,賞荷宴上的他還是個能堪大任的男子漢,怎地如今越發孩子氣了?
“六皇子妃可知道六殿下身上都發生了什麽?”
杜雨若被問的一臉茫然,“不,不知。”
沒頭沒尾的,她甚至都沒能明白向朝顏想問的是什麽。
書房這裏交給下人打掃,有宮裏跟出來的總管太監看著,不會出什麽大紕漏。
向朝顏便讓杜雨若帶路,去了花廳等司徒鈺。
“太子妃,殿下他原來不是如此的,他隻是這兩日有些事情想不通,故而才如此……”借酒澆愁的。
向朝顏沒有接她的話,而是托著腮仔細打量著眼前的人。
按理來說,杜雨若是臨時替嫁被換上花轎的,她和長恒應該事先並不認識才對。
但聽她的語氣,好像跟長恒很熟悉似的,話裏都是回護之意。
倒是不像臨時被塞進花轎的人該有的反應。
“六皇子妃之前便認識長恒了?”
杜雨若好像被人看穿了心事一般,緊張的繃直了身子,“沒,沒有的事。妾身隻是……”
“不必如此緊張,長恒是我看著長大的,他叫我一聲顏姐姐,你也可以這麽叫。”
杜雨若猶豫了片刻,還是改口叫了顏姐姐。
“顏姐姐,我和殿下不是那種……沒有……”她很不好意思似的,說話也都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的。
向朝顏笑了下,“我知道你是個識大體的姑娘,問你這些不是責備你的意思,也絕不會傳出去。”
杜雨若鬆了口氣,“顏姐姐也別叫我六皇子妃了,怪拗口的,叫我雨若或者阿若都行。”
不知怎的,向朝顏看著她就是覺得比看著杜雨溪順眼的多。
這段時間她才打聽到,杜雨溪向來標榜將門虎女心直口快,可當日賞荷宴上遇見的杜雨溪,卻是個口無遮攔,以踩他人痛處為樂的。
杜雨若也許有她的保護色,但她一個庶女,有杜雨溪那樣的姐姐,和杜夫人那樣的嫡母,隻怕也不好在他們手底下討生活。
“我這人就是愛聽點茶餘飯後的閑談,阿若你若是覺得不合適說,不說便是了。”
杜雨若連忙搖頭道不是,“殿下他,他曾救過我。在幾年前。”
“他不知道吧?”
杜雨若點點頭,“殿下古道熱腸,幫過的人不少,所以不記得妾身,也不足為奇。”
嘖,司徒鈺還好選了她,否則錯過這麽個姑娘,也怪可惜的。
向朝顏在這府裏很是自在,毫無負擔的托著腮。
吃了盞茶,幾樣點心也都分別嚐了好幾塊,正主六殿下才姍姍來遲。
剛沐浴過的少年,衣服上還有香皂的味道,換了一身很提神的紫色錦緞圓領袍,腰間係著黑色的皮帶,襯出他苗條的腰身。
因為提前行過加冠禮,他也戴了個銀色的發冠。
看起來非常精神。
除了眼下有些烏青沒散,其他都好。
“顏姐姐,安好。”
“長恒安好。”
司徒鈺興高采烈的與向朝顏問了安,目光卻隻在杜雨若臉上掃過,微微頷首,就越過她,坐到向朝顏身邊。
這一幕,看得向朝顏直皺眉。
“妾身再讓下人送幾樣點心過來。”杜雨若垂下眸子,說著便自顧往外走了。
司徒鈺也沒有半分反應。
向朝顏目送杜雨若走遠了,麵色也沉了幾分。
“顏姐怎麽了,是有人得罪你了麽?可是方才杜雨若言語衝撞了你?”
“為什麽這麽說?”
司徒鈺理所當然的道,“杜家的人無非就是衝著我這個嫡出皇子的身份來的,杜雨溪如此,同一個爹生的,也不會差太遠。”
“她若是哪裏衝撞了姐姐,姐姐告訴我便是,我定會給姐姐一個交代。”
向朝顏:??
不能生氣,不能氣。
她深吸了一口氣,“所以方才那樣對她,你是故意的?也是你一貫的做法?”
“是,對杜家人沒必要有什麽好臉色。”夢裏頭他們總歸是背叛了他的。
話音落。
“嘭。”的一聲巨響。
是向朝顏一掌拍在了桌上,連茶盞都震的挪了位置。
隨即,她疼的連連甩手,又吹又摸的,“疼死我了。”
司徒鈺猝不及防嚇了一跳,“顏姐姐,你怎麽了?”
“閉嘴!”向朝顏火冒三丈。
“你還好意思跟我說什麽,夢裏的杜雨溪因為你而嫉妒成性來禍害我,就照你這麽個做法,換個人也得嫉妒成性。”
“我上輩子招你惹你欠你的,你這麽給我樹敵是吧?”
司徒鈺被她罵的一愣一愣的。
半晌,弱弱的問:“我哪裏就給顏姐姐樹敵了?”
這麽又聰明又蠢的割裂,是讓向朝顏眼前一黑的程度。
朱鹮看她的神色,都怕她會暈過去。
向朝顏幹脆把太子殿下抬了出來,“假如是把你換成太子殿下,把阿若換成我,太子殿下這麽對我,旁邊還坐了個他的青梅竹馬,你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