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微帶著東西一蹦一跳的跑回家裏,她過於高興,居然沒發現有人跟蹤她。

清瀲疑惑,“我在宮中聽到最多的就是妙怡的名字, 這跟荷微有什麽關係。”

下屬查到荷微的住處後說道:“殿下,那位姑娘就是您之前還傘的那一家。”

楚連非說道:“那她每天都在做什麽?”

“荷姑娘每天會陪著她姑姑的女兒去私塾,因為家境貧寒,她姑姑隻供的起她妹妹念書,所以荷微都是跟著妹妹去私塾,多少外麵偷學。”

楚連非在此問道:“是親生的嗎?”

“不是親生的,荷姑娘原本是一個孤女 ,吃百家飯長大,後來便和她們住在一起。”

楚連非說道:“原來是這樣。”

荷微如往日那樣跟著妙怡去了私塾,她聽到一半突然感覺有人站在她的後麵。她以為是夫子正準備認錯時,她到:“這個先生講課實在是無趣,你要是想學告訴我就是。”

荷微瞪著他說道?:“藍軒,怎麽是你。”

楚連非笑道:“不然你以為是誰。”

荷微說道:“你怎麽老跟著我。”

藍軒一本正經道:“因為我喜歡你啊,”藍軒說完便帶著荷微離開私塾,

夢境裏麵的日子似乎過的很快不知不覺就以過半月,荷微開始不跟著妙怡去私塾偷學 一來是因為怕人瞧見了不好,二來荷微似乎也喜歡上楚連非,有空便跟著他吟詩作文,她坐在樹底下靜靜,不厭其煩的翻閱著那本讀了多遍的詩經,少女的聲音清脆的猶如黃鸝婉轉動人:“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參差荇菜……參差荇菜?”

背到這裏荷微有些記不住,當她實在是想不起來的時候,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左右流之,”藍軒從樹後出來,手裏還拿著一把扇子,扇尾還吊著一枚玉環墜子。他今日穿了一件杏黃底團花錦衣,外罩已經白色蜀錦披風,俊俏的臉色有幾分疲憊。

荷微問道:“這幾天你都去哪了?”

“我去辦點事,”藍軒在她身邊坐下,看著她手上的書本:“你們夫子動機不純老是教你們這些!”

荷微問道:“這些有問題嗎?”照你這麽說那該教什麽?”

“嗯,”藍軒想著想著頭倒在妙怡腿上,“我也不知道教什麽。”

荷微臉紅,害羞道:“你幹什麽,快起來要是被人看見了怎麽辦。”

藍軒愜意道:“這裏隻有我和你知道,不會有別人來的。”

“夫子說過男女授受不親,”荷微紅著臉推開他,藍軒被她推開先是愣了一會兒,後又抱住她:“那夫子可教過麵對喜歡的人不需要這些繁文縟節?”

荷微臉紅:“你說什麽呢。”

“後天鎮上有一場燈會,我們一起好不好?”

“好。”

清瀲就坐在一邊什麽叫一見鍾情大概就是楚連非和荷微這種,從楚連非送簪子給荷微那天起,再到私塾的告白,他總是以各種理由出現在妙怡的視線裏。總會在沒有人看到的地方,悄悄送妙怡一些新奇的小玩意,荷微起初還會拒絕他,可在他堅持不懈的努力,她接受了楚連非對她的愛意。

到了那天,荷微以和妙怡去鎮上買東西為由出門,早早的來到他們約定的地方,她遠遠就瞧見藍軒在樹底下等著她。出門的時候她換上那件新添的水紅海棠百褶裙,還破天荒的在臉上塗了胭脂。她心裏有些緊張的走過去:“你是不是等很久了?”

“我剛到,”認識荷微這半個月來他還是第一次看她化妝的模樣,藍軒有些愣愣的看著她,低頭親了親她光滑的額頭,他笑著說道:“你今天很漂亮。”

鎮上一年才辦一次燈會,燈會還沒正式開始,街上已經是人山人海,藍軒緊緊的和荷微十指相扣,生怕一個不小心被人流衝散。

兩人逛了一圈荷微問道:“你餓不餓?”

藍軒摸著肚子說道:“有一點。”

“我知道鎮上有一家小飯館味道特別不錯,我們去那吃吧。”

藍軒笑道:“行,今天你負責帶路,我負責出錢想買什麽買什麽。”其實他不餓,但看到荷微那閃閃的眼光,他說了假話。

荷微道:“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紅笙把清瀲和楚連非搬到**,聽見外麵的人說道:“殿下該吃午膳了,不知道是不是也要為公主準備一份?”紅笙聽著聲音像是新到楚連非身邊伺候的椿芽。

紅笙模仿楚連非的聲音說道:“不必了,清瀲已經回去你把午飯放門口就行了。”

“公主走了?我一直在樓下也不見公主下樓啊?”椿芽疑惑,又聽到裏麵說道:“椿芽,我今天有點不舒服讓他們都是店裏住一晚明日在走。”

椿芽放下午飯:“是。”

確定外麵沒人了,紅笙躡手躡腳的把午飯端了進來,坐在圓桌前,紅笙吃著原本為楚連非準備的午飯:“這個楚連非到底有什麽秘密,值得公主這麽花心思的去了解。”

她正想著忽然看見清瀲手指動了動,紅笙起身小聲叫道:“公主?”清瀲沒有反應,她幹脆坐到她身邊,她和公主第一次見麵還是隨公子去為她診脈。

蔥鬱的樹林遮擋住頭頂的陽光,一身黑色便裝的紅笙跟在公子身後,不知道走多久她和公子一起進了一座龐大華麗的院子。“這裏難道是皇宮嗎?”走過一條一條的長廊,看著從她身邊走過的統一身著嫩綠色宮裝的美人,所到之處無不精美絕倫。

燕歸樓背著藥箱:“這裏是大瀝的行宮,大瀝的國君隻有來此打獵的時候才會居住。”

“大瀝!”紅笙吃驚:“您不是說這輩都不會為大瀝皇室治病嗎?”

燕歸樓說著他的臉上有了一絲微笑:“我是不為大瀝皇室診脈,可她是個意外。”

在長廊的盡頭,一個褐衣夫人暗自垂淚,見了他猶如看見希望,撲通一聲跪下:“婁神醫,您救救我家公主吧。”

紅笙:“婁神醫,看樣子公子用的不是藥穀的名義。”

“蘇嬤嬤請起,婁某今日來就是為了讓公主徹底痊愈而來,”燕歸樓扶起蘇嬤嬤,蘇嬤嬤眼睛都哭腫了,看見燕歸樓身旁的紅笙,她問道:“這位是?”

“婁某雖有絕世醫術為公主治病,但畢竟是男子有些地方多少不方便,所以我今天特地把我的醫女帶來,她是我精心栽培的醫女,論醫術不比我差到哪去。”

紅笙汗顏,公子也太會誇她了,其實她的醫術是藥穀最差的那一個,隻會給人診脈治一些常見的小病而已。

公子以診脈需要清淨為由把那個蘇嬤嬤關在了門外,紅笙先進一步,這個屋子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精美,金絲楠木為柱,黃金為掛鉤,銀線水晶為珠簾,層層幔帳金絲交錯勾勒成一幅幅絕美的圖案。在那張黃花梨雙月洞寶**趟著一個小女孩,她麵無血色的躺在那裏,紅笙準備給她診脈,公子的聲音響起:“不用看她已經死了。”

紅笙心下一驚,看著**的女孩又看著公子:“您剛才跟那個嬤嬤可不是這麽說的!”

“那隻是安慰她,”燕歸樓在這個女孩**坐下:“我找了那麽多年終於找到了她,可我沒想到楚州她會是最疼愛的孩子。也許是上天注定吧,她活不過了八歲,無論是生辰八字還是命格都跟小雪那麽相似,也隻有她的身體最適合小雪。”

“小雪,”紅笙知道公子為什麽要帶她來了,她醫術不佳可巫族傳下來的往生術卻學的最精,瓶子裏的是亡周公主!論血緣是公子的表妹,難怪公子會來。

燕歸樓從藥箱裏麵拿出水晶瓶,在這個裏麵有他花了大半精力才保下來的魂魄。紅笙動用往生術把那個保存多年的魂魄融進那個身體。

“公主你終於醒了,”蘇嬤嬤欣喜的抱住她,**的那個少女目光晦暗不明,又像一個沒生氣的娃娃任由她抱著,蘇嬤嬤光顧著歡喜忽略了她的呆滯的模樣。

少女看向了公子,公子含笑:“蘇嬤嬤公主雖然已經蘇醒,身體還弱著呢,且讓她休息一會兒吧。”

“婁神醫說的是我光顧著高興,都忘公主身體還弱著呢,我現在就去給她準備雞湯好好的補補,”蘇嬤嬤激動不知所措,蘇嬤嬤不在少女才緩緩下床,苦笑道:“表哥為何要救我,你救的了我卻救不了姐姐,與其在這個世上舉目無親的活著,倒不如一了百了。”

燕歸樓解釋道:“你姐姐靈魂已碎我實在無能,所幸我去的及時護住了你的靈魂,花費了多年才找到了合適的身體助你重生。”

“不知這具身體是表哥從何處找來?”她知道巫族有能讓人複活的秘術,但必須有一具與原體相和的容器。

燕歸樓沉思了半晌,“她是……是楚州最疼愛的小女兒,年紀小是小了點但是命格難得。”

姬如雪瞪大了眼睛,她喃喃自語道:“楚州的女兒?怎麽會是這樣子?”燕歸樓知道她接受不了這個事實,開導道:“我覺得這是一件未必不是一件壞好事,你………”燕歸樓還未說完她聽到如雪說道:“罷了,我活一日就是要他們痛苦一日。”

姬如雪笑的淒厲,紅笙看她的眼神越發的怪異。

“公主的身體暫時沒什麽問題,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決定將我帶來的這名醫女留在公主身邊,照顧公主的衣食起居。”

紅笙聽著公子和蘇嬤嬤的對話,如雪在她麵前坐下:“怎麽你不願意留在我身邊侍奉左右?”

紅笙坐直了身子:“當然不是,我既然來了就一定會聽從公子的命令。”

如雪笑了笑,“從今往後我就是楚清瀲是大瀝的公主。”

就這樣她離開了藥穀離開那些一起長大的好姐妹,留在了公主的身邊。

天黑後,妙怡比荷微先回來一步,和她隨行的還有一個清秀的書生,姑姑房裏的燈早熄就滅,也說明她已經睡下。門口掛著的燈籠發出微光,將二人身影拉長,妙怡小聲道:“時間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我看著你進去我才放心,”書生說道。

妙怡笑了笑轉身要走,書生突然拉住她,“妙怡這支玉鐲子送給你,”說完親手給妙怡帶上。

妙怡輕輕撫摸頭上的簪子,低頭道:“來而不往非禮也這個留給你。”

書生那這麽妙怡的簪子說道:“妙怡,我一定會娶你的。”

妙怡說道:“我相信你一定會來娶我的,而且不管你是否高中,我心裏也隻有你。”

書生說道:“謝謝你這麽信任我。”

二人又說了一些話,最後才依依不舍的分開,姑姑跟著窗戶看著他們兩個不舍的樣子,說道:“其實這林秀才生的不錯,又是顆讀書的好苗子,與妙怡又年紀相仿,隻可惜我做不了妙怡的主,不能成全了他們。”

荷微回來的時候,妙怡已經睡了,她躡手躡腳的進了房間,散了頭發,原本熟睡的妙怡忽然起身抓住她,說道:“怪不得你這次願意給我打馬虎,原來你自己也是有了心上人,快給我說說他是哪裏人。”

“你原來沒睡著啊,”荷微先是被她的一跳又是不好意思的說道:“其實也沒什麽……”

“唉,我和林哥哥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你, 怎麽到了你這,你卻什麽都不肯說,虧我還拿你當姐妹。”

荷微說道:“你真想知道?”

“當然。”

荷微說道:“其實呢,就是上一次還你傘的那個人。”

妙怡驚訝道:“原來是他。”

荷微連忙拉住她,小聲道:“噓,你小聲一點,要是讓姑姑聽到了,咱倆都是吃不了兜著走。”

妙怡嘿嘿笑道:“我知道了,怪不得說那個人你反應肯定認識,之前還不肯承認。”

“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們該睡覺了,不然明天沒精神怎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