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幾天,三人正在吃飯的時候,妙怡說道:“姑姑,昨天我去找杏花,她說她馬上要嫁人了。”
姑姑家驚訝道:“杏花要嫁人了?我得想想送她什麽好。”
荷微知道她是什麽意思,也跟著試探道:“姑姑,除了杏花的賀禮,你不在想想其他的了嗎?”
姑姑故作糊塗道:“杏花的賀禮,我還能在想什麽?”
姑姑裝糊塗,妙怡有些沉不住氣,她說道:“姑姑,杏花今年才十五,她爹就急急忙忙給她找婆家,我年紀……”妙怡還沒說完,荷微輕輕踢了她一下。
姑姑說道:“這跟你有什麽關係,杏花真急著嫁人,多是她爹為了給她哥哥籌念書的學費,才給嫁出去你急什麽啊?”
妙怡識趣的閉上嘴巴不說話,荷微眼神給予安慰。
吃完飯,姑姑去了杏花家,妙怡說道:“荷微,你說我該怎麽辦啊,林哥哥都問我,姑姑願不願意讓我嫁給她。”
“這肯定是不行的,你忘了,你是大戶人家的姑娘,你和姑姑隻是暫時住在這裏,姑姑根本就不能給你的婚事做主。”
“我都十五了,他們都沒有接我回去,肯定早把我忘了。”
荷微安慰了她,“沒事,林秀才不是馬上就要去趕考嗎,他那麽聰明,肯定能高中的。”
這事還沒解決,就是杏花嫁人的那天,妙怡不見了,荷微以為她是舍不得杏花躲到那哭去了,直到晚上當姑姑問她的時候,她才發現妙怡是真不見了。姑姑問她妙怡跟說有來往時,荷微說沒看見時,即心虛又擔心,她們偷偷找了一夜。
荷微扶著姑姑休息時,在她的枕頭下麵,姑姑發現了妙怡留給她的信,姑姑看完又氣又怕,“這個傻姑娘,怎麽可以跟林秀才私奔。”
荷微眼睛都瞪大了:“私奔!”
一旁的清瀲疑惑:“妙怡跟林秀才私奔了,那宮裏的妙怡是誰?”
找了幾天之後,她們又遇到了一個問題,宮裏來人了,荷微這時才知道妙怡竟然是位公主。
荷微看著姑姑手裏的信,說道:“姑姑,你怎麽沒告訴妙怡,妙怡要是知道了,肯定不會這麽衝動。”
姑姑別過頭去說道:“我原本想在過一段在告訴她的,現在她……”姑姑似乎想起什麽,她拉著荷微的手說道:“荷微,現在妙怡跟人私奔這件事不能讓人知道,可宮裏馬上就來要人了,要不然你代替妙怡進宮吧。”
荷微擔心道:“什麽,我代替妙怡進宮,要是被人知道了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姑姑說道:“可如果她們知道妙怡跟人私奔,我們都是死路一條。”
“這……”荷微算是姑姑帶大的,她和妙怡情同姐妹,她真的……不忍心看到她出事,可是她又不想進宮。
荷微先是想考慮一下,另一邊她約了藍軒,想給他說一下情況,讓他想辦法可她等了一個晚上,藍軒都沒有來見她……
“這麽說來,妙怡跟人跑了,荷微隻好假裝成妙怡進宮,那楚連非……”
到了哪天荷微帶著忐忑的心情上了馬車,走了幾天總算是到了天啟,羅嬤嬤把她送到一個上了年紀,頭發梳的一絲不苟的女人麵前,“苟嬤嬤,這位便是妙怡公主。”
“嗯,”女人用不屑的目光打量著她,荷微被她盯的渾身發麻,女人才說道:“送公主下去沐浴更衣。”
荷微疑惑的說道:“為什麽,我入宮前已經沐浴更衣過,為何還要?”
女人看妙怡的眼神比羅嬤嬤看她還要更輕蔑更目中無人,說話的態度傲慢無禮:“宮外是宮外,公主要見的可是皇後娘娘,你來天啟的路上風餐露宿,怎麽也得整頓一下吧,”不由荷微多說,幾名宮女架著她就到浴室。
荷微生平第一次像案板的肉任人翻來覆去的收拾,給她搓背的人力氣大的出氣,像她身上有什麽髒東西洗不掉一樣。荷微忍不住喊了一句疼,宮人哼道:“這公主就是不一樣,細皮嫩肉的奴婢不過稍微用點力就開始喊疼。”
荷微咬唇,她捏緊了拳頭,怕連累姑姑便不敢發作。
皇後,應當是個萬裏挑一的出色美人吧,荷微來到皇後居住的鳳梧宮,她驚訝的張著小嘴,來的路上看到那些亭台樓閣已經夠氣派了。這裏更超乎她的想象,清一色金色瓦片的房頂上立著一些不知名的小獸,朱紅色鍍金大門,清秀美麗的宮女有序的做著自己手上的事情,見了她都頷首行禮道:“奴婢參見公主。”
荷微有點慌神,所幸姑姑一直在她身邊指點著她,這才沒有出醜。荷微唯一能認得的就是皇後殿中鳳座,一支金色的鳳凰正展開它美麗的翅膀,它的眼睛是用一顆顆紅寶石鑲嵌上去,身上紋路清晰可見栩栩如生。鳳座中間坐著一個身著大紅色宮裝的女子,牡丹富貴屏風遮擋住她都妙怡,荷微隻能通過她的輪廓來猜測她都樣貌。
“兒臣參加母後,”荷微緊張不安的給她行禮,不敢輕易抬頭。
皇後打了一個哈欠,“平身賜座。”
妙怡出生在二月,在所有人都認為的不祥,皇後隻是淡淡的和她聊了幾句賞了些東西,就以身體不舒服打發了她。
荷微起身道:“兒臣告退。”
“姐姐留步,”就在荷微馬上要走時,一個九、十歲模樣的女孩叫住她,荷微失神。女孩年紀不大但是粉麵紅唇,人麵桃花,睫毛濃密卷翹,清澈的眸子楚楚動人。烏黑亮麗的長發梳成一個玉兔髻,發髻間那朵粉色絹花給她平添了幾分可愛,腰肢纖細不禁盈盈一握,有如弱風扶柳。
妙怡問道:“你叫我嗎?”
“嗯嗯,”女孩似乎很開心,“聽她們說姐姐是從宮外來的,一定見過很多好玩的事情。”
女孩喋喋不休,荷微都不知該先回答她那個問題,皇後身邊的女官出來,見了女孩說道:“朝樂公主,您怎麽現在才來,娘娘還在裏麵等著您呢。”
“月嬤嬤,我馬上就進去,”女孩說完又對荷微福身說道:“妹妹失陪了。”
荷微福身,“無礙。”
清瀲站在一邊,“這是小時候的常樂?美到是美就是不能光看外貌。”
“姑姑她是誰?”女孩走後荷微問身邊的姑姑道。
姑姑思索一會兒,想起與宮中姐妹的通信:“她?皇後有一子二女,看樣子應該是長女嫡公主常樂,她是嫡公主你以後見了她,是要行禮的。”
荷微說道:“常樂?可我聽那個女官叫的是朝樂公主。”
姑姑解釋道:“那是她的封號,我們做奴婢的是沒有資格叫公主名字的,要叫也隻能叫封號,我朝的公主都是以朝字為首。”
“她們都叫我妙怡,是不是因為妙怡沒有封號。”
姑姑啞舌,她解釋道:“她出生時陛下正有事纏身來不及給她賜封。”其實是陛下根本不知道她都存在,直到她要被送走才知道,妙怡這個名字都是她生母臨死之際所取。
荷微初次回宮,皇後給她派了兩名一等宮女,三名二等宮女,還有一些粗使宮,居住依蘭殿。
“喲,這是哪來的,一股子鄉下的土味。”
荷微才邁進內學堂半步,一群衣著靚麗的女孩便對她惡語相向。
荷微無視為首的那個女孩,她徑直從她身邊過去,選擇無視她,豈料她有意招惹荷微,她掰過荷微的肩膀說道:“我跟你說話呢,你怎麽能不理我,你是啞巴嗎?”
荷微笑了笑,“我剛才可沒有聽見有人跟我說話,隻聽到一隻瘋狗在亂吠。”
她臉色大變說道:“你罵我是瘋狗。”
荷微笑道:“我什麽時候罵你是瘋狗了,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楚琉怒目圓睜道:“你,你這個鄉下來的野丫頭,看今天不教訓你。”
她抬手就想打荷微一巴掌,荷微長這麽大就沒被人打過臉,她怒道:“你有本事在打我試試。”
楚琉輕蔑道:“這可是你自己提的,”豈料她的手就要碰到荷微時,荷微一手抓住她,還不忘在她肚子上踢一腳。
“啊,”楚琉捂住肚子在地上打滾,“你居然敢打我。”
楚琉仗著是由皇後撫養,把這事鬧到了皇後跟前,楚琉一副柔弱可欺的樣子,她惡人先告狀道:“母後,您給兒臣做主,你看看這妙怡,她不光罵兒臣是瘋狗,還對兒臣下毒手。”
荷微激動道:“皇後,是她先挑事的。”
容月嗬斥道:“住口,是皇後娘娘麵前豈是你能大聲喧嘩的,妙公主,皇後娘娘是六宮之主,是你的嫡母,你該遵她為母後才是。”
楚琉朝她投去得意的目光,荷微咬唇,說道:“兒臣知道了。”
楚琉火上澆油道:“母後,她對下手特別狠,兒臣現在肚子還疼著呢。”
皇後蹙眉:“你動手打妹妹了?”
荷微信咬咬牙,說道:“我是打她了,可那是她挑釁在先,我隻是正當防衛而已。”
“不管怎麽樣,她是妹妹,你是姐姐,你都不能動手打她,本宮看你剛從宮外回來,不知宮中的規矩,這樣吧,就罰你打手心三三十下。”
“三十下!”
從皇後宮裏回來,姑姑看到她紅腫的雙手,說道:“這是怎麽了?”
椿萱說道:“今日有人挑釁公主,公主一時沒忍住把她打了,沒想到皇後就罰了公主三十下手心。”
姑姑找來消腫的膏藥說道:“來,我跟你上點藥。”
荷微吃痛道:“嘖,姑姑輕點,皇後宮裏的嬤嬤打人,下手也太狠了。”
“在宮裏生活,凡是要會忍,忍了,風平浪靜,不忍,五雷轟頂。”
荷微心疼自己被打腫的手說道:“難道姑姑要我夾起尾巴做人?”
這時,門外的椿芽說道:“姑姑,朝樂公主聽說公主被打了,親自給給公主送玉肌膏來了。”
椿芽捧著新衣進來:“公主,這是尚衣局新製的夏衣,您瞧瞧可否合身。”
“公主,今天去內學堂您想穿那件?”椿萱笑著問道。
荷微淡淡道:“和平時一樣吧。”
不知不覺半個月呢,她都回來半個月了,不知道藍軒怎麽樣,荷微無精打采的坐在靠箜篌前麵。她不喜歡宮裏的日子,這半個月來她活的好累好累,她雖然是公主衣食住行和其他公主沒什麽區別,可不受寵就是不受寵。她們沒有父皇寵愛卻能靠著自己的娘親,和她們身後的家族在這冰冷的宮裏活下去。可自己有什麽?妙怡母親是下等宮婢,更別提什麽家族支撐,不拖累已經是萬幸,現在她什麽都不想,她隻想和姑姑生活在一起。妙怡失意間突然聽到一陣美妙的琴聲,原來是常樂是被她們纏著彈了一首曲子。
“常樂是皇後的寶女兒是唯一的嫡公主,自幼在皇後的膝下長大,被教養的極好知書達理,乖巧伶俐。詩書禮樂,琴棋書畫技藝超群,年紀小是小了點,但堪稱大瀝第一才女兼美人兒。
看著常樂美麗的臉龐,荷微覺得除了賢靈宮的楚歌和她有些小矛盾外,這闔宮上下沒人不喜歡她吧。
“妹妹彈的真好聽,”荷微打心底的誇了常樂一句,常樂謙虛道:“常樂隻是小皮毛罷了,我那天路過姐姐的依蘭殿,聽到姐姐彈奏,那才叫天籟之音呢。”
“說起來我們都沒聽妙怡姐姐你彈過琴呢,”楚雅起哄道。
楚麗跟著起哄說道道:“是呀姐姐,今天我們都在你不如彈一曲給我們聽聽。”
“你就彈一首吧。”
“我們都想聽聽。”
荷微臉紅她不知所措的說道:“我真的不行,我彈的還沒有妹妹好,你們就別笑話我了。”
“姐姐切莫妄自菲薄,”常樂讓出位置,荷微被推到琴邊。又有人起哄:“彈吧彈吧,就算彈的不好我們姐妹一場又不會笑話你。”
楚琉笑道:“你們別難為她了,她哪裏會談什麽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