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笙不可思議的說道:“公主,為什麽陛下沒殺皇後,隻是打入冷宮,而且他剛才居然頒發了立楚昊為太子的聖旨。”

清瀲從容道:“趙司空今天茗菀宮堵他了,趙司空讓他把皇後打入冷宮又保住了她的命,理由說的讓人找不到一點錯處。最後又拿鎮守邊疆的侄子出來,表麵上說著他們趙家對陛下的忠心,言外之意是在危威脅他,不立太子別怪我翻臉。”

“趙家膽子真大,”紅笙恍然大悟:“隻要皇後保住了命,楚昊做了太子,皇後在冷宮裏麵待個一二十年,楚昊等上了皇位,皇後照樣可以東山再起。”

清瀲說道:“得看楚昊能在太子位上坐多久,皇後有沒有福氣等了。”

“陛下居然封睿王坐太子,那我之前所做的一切豈不是白忙活了。”

瑩貴嬪在得知這個消息急急忙忙的從小路跑到晨夕宮,清瀲給她倒茶淡淡道:“做的了太子未必做的了皇上,你就把著懸著的心放回肚子裏,好好把這胎養好,這也算是上天給你說補償。”

“為什麽會這樣,”蓮夫人在院子裏一通打砸,裴靜頭一次見母親發這麽大的火,嚇得站在原地不敢動。

白露護住裴靜:“夫人您別這樣,你嚇到六姑娘了。”

裴靜小聲問道:“白露,曦姐姐以後是不是就是太子妃了?”

“她不是你姐姐,她是個賤人生的不配做你姐姐,”蓮夫人衝她發火道。

裴靜一時忍不住,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裴靜的哭聲讓蓮夫人找回一絲冷靜,蓮夫人輕輕放下手上的花瓶,她理了理頭發,抱著她溫柔道:“靜兒不哭,是母親嚇到你了對不起。”

裴靜哽咽道:“我……我沒……我沒事。”

蓮夫人對門外的丫鬟說道:“芳華,帶姑娘去街上買她最愛吃的蜜棗糖。”

芳華進來說道:“走吧姑娘,我們去街上買好吃的。”

白露讓丫鬟收拾了屋子裏的東西,有囑咐她們不許把今天看到的事情說出去,白露對蓮夫人說道:“夫人,你要是在多鬧一會兒,事情就要傳到大人那裏去了。”

蓮夫人坐下:“她女兒如今是太子妃了,連老太婆都上趕著巴結,我在這個家的日子是要難過起來了。”

白露說道:“夫人,曦姑娘做太子妃又怎麽樣,這裴府的家產最後還是我們公子繼承,曦姑娘在厲害,到了關鍵時候還不是要靠娘家。”

“就怕趙嘉從中作梗,她以為我不知道她心裏那點小九九,以為給老爺找一個美嬌娘就能分我的寵?她做夢。”

白露說道:“王姨娘就是顆棋子,隻要我們把她變成一顆廢棋就成了,以大夫人的性子,您覺得她還會在給老爺找個眉毛小妾放著?”

蓮夫人也知道她打的什麽主意,每次夫君去王姨娘的院子後,她就會馬上給她送一碗助孕湯。王姨娘就是替她懷孕的容器,隻要王姨娘生個男孩,趙嘉就會把這個孩子抱到她名下養著。“想著想著蓮夫人便說道:她就是悍婦,自己生不出兒子就想讓別人幫她生,有我在她就別想如意。”

門外的丫鬟說道:“夫人,老爺今天去花園了。”

蓮夫人起身,“幫我梳洗更衣,我要去見老爺,”自老爺臥病在床,趙嘉一直不讓她在跟前照顧,如今總算是有個機會了。

蓮夫人打扮一番動身去了花園,裴昀受傷以來便一直躺**,躺的骨頭都快散架了,如今總算是見好,可以下床走動。下人扶他到水池邊坐下,裴昀說道:“去把我的魚竿拿過來。”

“這麽久了,還知道要釣魚,”蓮夫人正要過去,趙嘉又不知從哪冒出來,蓮夫人止步吃驚的看著趙嘉。隻見她身做粉色衣裙,袖子上用銀線勾勒出雲卷紋,平時頭發梳的一絲不苟,如今卻都放下,梳著少女未出閣時的發髻,發間隻別一朵含笑。她生了孩子後最注重身材的保持,所以一直都是纖纖細腰,從背後一看她還真像一個二八少女。

不要說蓮夫人吃驚,就連裴昀也大為吃驚,她拿過下人手上的魚餌,說道:“下去吧。”

裴昀問道:“你怎麽穿成這個樣子?”

趙嘉問道:“我這個樣子不好看嗎?”

裴昀說道:“好看是好看,隻是很久沒見你穿成這個樣子,你突然就換成這樣,我有些不習慣。”

趙嘉在他身邊坐下說道:“時間一晃我嫁給你都二十年了,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那個時候我剛及笄,隨母親外出上香,半路遇到了賊人,就在我險遭不測的時候是你及時出現救了我,你騎著一匹白馬英姿颯爽,那時候我就覺得此生非你不嫁,可你救了我之後一言不發就走了,我當時特別的傷心。我一直派人在找你,可是怎麽也找不到,有次燈節我和我的一個小姐妹去街上玩,我居然在河對麵看到了你,當時我拚命的去追你,還差點掉進河裏。”

裴昀笑著說道:“那最後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趙嘉把頭靠在他的肩膀說道:“直到那次宮裏宴會,我在男席看見了你,後來我在打聽才知道你原來是裴家的大公子雖然你已經有了妻兒,可我就是想嫁給你。還說了非君不嫁的話,這話在我自己房間說說而已,卻沒想到會傳遍整個天啟,我父親大怒打了我二十戒尺,還罰我跪祠堂。事情鬧開了我父親是個愛臉麵的人,他雖想將我嫁給你可趙家的女兒是不能給人做妾,直到你們家派人來提親,沒想到蓮妹妹會自願降為平妻,夫君?”

睡蓮驚訝:“原來他們根本不是隻見了一次麵。”

裴昀一直不說話,她便抬頭看著他,裴昀問道:“怎麽了?”

“我家權大勢大,這外麵都說我利用家裏的權勢強嫁給你,你說到底是不是我逼你娶我的。”

裴昀寵溺的看著她,“其實第一次見你我對你就有了意思,就像你說的我當時已經有了妻兒,你是趙家的姑娘出身高貴,我如何能讓你平白給我做妾。”

趙嘉嘟囔道:“你喜歡我是不是也喜歡睡蓮,你這個花花公子。”

“哈哈,”裴昀刮了刮她的鼻子,“其實我對蓮兒也算不上有多喜歡,不然我為何勸她做平妻。”

“那你當初為何不休了她?”

裴昀說道:“如何能休她,她當時肚子裏懷了我的孩子,她為我生兒育女孝順父母,為了我她放棄了一切遭人白眼多年。她本是一介孤女無依無靠,離了我怎麽活,我實在不願意看她下半生孤苦無依。”

“夫君是個重情感的人妾身佩服,其實妾身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想挺委屈的,平白說強嫁給你。”

蓮夫人在後麵聽的渾身直發抖,原來這麽多年的來的寵愛,都是他對自己可憐的施舍,明明早已變心,還每天裝出一副情深意切的樣子,她咬著銀牙:“我們走。”

趙嘉在裴昀懷裏時不經意看到睡蓮離去的背影,先是驚訝後是得意,反正是時候讓睡蓮知道事情的真相,讓她瞧瞧夫君心裏到底有誰。

睡蓮被氣過頭了,她罵罵咧咧的走到路上卻不想撞到一個人。

“哎呦,那個瞎了眼的不看路,”老夫人突然被人撞上來,若不是身邊的丫鬟機靈及時扶住她,她現在早就四腳朝天了。

睡蓮原也是一肚子的火氣,正要發作看到與自己相撞的竟是老夫人,她連忙說道:“母親您沒事吧。”

老太太斥責道:“你是怎麽回事,你眼睛都是用來做擺設的嗎?”

睡蓮低頭道:“母親息怒,兒媳不是故意的。”

老太太卻不打算放過她,反而說道:“你給我跪下。”

“母親,”睡蓮心有不願,但還是跪在了鋪滿鵝卵石的地上。

老夫人說道:“你給我聽好了,沒跪滿五個時辰不許起來。”

睡蓮看著她又低下頭卑微道:“是”

老夫人心滿意足的走掉了,睡蓮臉色十分難看的跪在哪裏,這個老太婆一準是在趙嘉哪裏受氣了,打著理由拿自己出氣。

白露說道:“夫人你這……要不奴婢去找老爺幫幫忙?”

“不要去,”睡蓮拉著白露,“老爺身體剛恢複,還是不要為了這點瑣事打攪他,而且現在不是時候。”

“今天妾身親手給夫君做了愛吃的菜,一會兒夫君一定多吃一點。”

趙嘉挽著裴昀的胳膊,突然聽見哎呀一聲,裴昀尋著聲音過去,看見裴靜撲倒在地,膏藥灑了一地,正在小心翼翼的撿起來。

裴昀問道:“靜兒你這是在幹嘛?”

“爹爹,”看到他身邊的大夫人裴靜行禮道:“靜兒見過嘉姨。”

趙嘉問道:“靜兒,你手上怎麽拿那麽多東西?是做什麽用的?”

裴靜抱緊了懷裏的東西:“母親說了不能告訴別人。”

裴昀哄道:“靜兒,有什麽事情不能告訴爹爹,難道靜兒不想和爹爹一起出去玩了嗎?”

裴靜小眼睛一閃一閃、猶豫不決,最後她說道:“今天祖母讓母親跪了一下午,膝蓋跪破了,靜兒想給母親送藥。”

裴昀愁眉:“母親怎麽又給蓮兒立規矩。”

趙嘉抱緊了裴昀,不悅道:“夫君你別忘了你今天是怎麽說的,母親她宅心仁厚公正嚴明,想必是蓮妹妹犯了什麽錯,母親才會責罰她。”

裴昀猶豫了一會兒,對裴靜說道:“靜兒,你先回去吧父親明日就來看你母親。”

裴靜不舍:“爹爹。”

白露給睡蓮上藥:“夫人膝蓋都腫了,明日怕是不能出門了。”

“母親,爹爹被嘉姨叫走了,”裴靜耷拉著腦袋進來,睡蓮早就猜到隻要趙嘉,老爺是不會來的。

睡蓮笑著說道:“沒事的靜兒,今天是你嘉姨生辰,你父親就應該多陪陪她。”

讓下人帶裴靜下去後,睡蓮說道:“白露你看看這就是沒有娘家撐腰的下場,趙嘉前有太子妃女兒,後有司空哥哥。我什麽都沒有,在這個家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他那點寵愛,我出身不好兒子也就算了偏偏我還生了一個女兒,要是萬一哪天我不在了靜兒該怎麽過啊。”睡蓮是愛著裴昀的,不然怎麽會為了他出賣了公主,她一直以為是趙嘉強嫁給他,沒想到居然會是裴家先去提親,在把自己從正妻的位置上哄下來。

“白露,老太婆明天要去禮佛對不對?”

白露道:“老夫人明天是要禮佛。”

睡蓮諷刺道:“心裏黑的跟墨水似的,還去寺廟裏裝什麽大善人。”

白露笑道:“老夫人就是愛這樣。”

睡蓮在白露耳邊小聲說道:“你明天……”

“祖母怎麽會發生這種意外呢,”裴曦聽到老夫人去世的消息便從宮裏趕來,雖然她不是特別喜歡老夫人,可當著那麽多人的麵,還是要做足了樣子,她見到母親便淚如雨下。

裴夫人抹淚,“你祖母今天早上去天翟寺禮佛,不想半路上竟然發生了意外,翻車而亡。”

聽了事情經過,裴曦在老夫人床前撲通一聲跪下:“祖母,您怎麽忍心就這麽走了啊。”

裴家老夫人意外身亡,裴昀身體剛好又要開始操心母親的後事,睡蓮也是淚眼婆娑的,她端來醒神茶:“夫君別傷心了,母親在天之靈看到你這樣,往生路上走的也不安寧。”

“裴家老夫人死了?”清瀲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在喂魚。

紅笙說道:“裴老夫人去天翟寺禮佛,卻不想趕車的車夫居然在路上喝了酒,天翟寺的路又陡走的又快,這不是不小心就給下去了,那個車夫當時就死了。”

她放下手中的魚食,笑道:“在後宅這麽多年,她辦事也變得這麽幹淨利落了。”

紅笙道:“這下好了,車夫和隨行的婆子都沒了,就是發現那不對想查一下也是死無對證。”

清瀲說道:“這就是報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