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一艘大船緩緩接近,那艘大船足有百丈長,排空穿雲而來,船頭上站著幾個修者,其中一人正是六合天副院長乙欒道人。

“他們離我們還有一二百裏,遙遙隻能看見戰船,咱們先等會,等齊鴻那家夥接過來再說。”

飛龍道人傲氣的很:“小銘兒咱把姿態做足,讓他們找你請罪,咱別動。”

他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但看的不是多麽真切。

然而此刻的沈銘雙眸神光逸散,相隔百裏仍看到了戰船上的一切,他看到六合天的乙欒真人唇齒微動,正對一個渾身綁縛著繩子的男子說些什麽。

毫無疑問,那被繩子綁住的男子便是參與當年陰謀的六合天學子,此人按理說起碼五十歲以上,但麵容卻極為年輕,看起來還隻是個青年,隻是頭發灰白。

而此刻,沈銘看到那前來請罪的男子一臉不耐煩,嘴唇蠕動,在說:“不就是一個死了爹的小雜種,院長您何必如此較真,殺了就是殺了,誰需要那小娃娃的原諒?”

他一臉的不屑,相隔百裏之外這般輕薄的道。

“嗬嗬,說是如此說,但還需要做足姿態,給沈銘道歉是做給九妙院看的,隻要姓沈的小雜種點頭,九妙院就沒有了找咱們麻煩的理由,正主都不願意追究,他們九妙院還有什麽資格多管閑事!”

乙欒道人身後,一個長相陰鶩的老者桀桀怪笑。

“不能這麽說,那小雜種天賦不比他那短命爹差,若能拉攏過來讓他為我們六合天做事就太好了,所以你片刻後要放低姿態,哪怕他提出一些過分的要求也別生氣,畢竟你殺了他爹,還要來到他麵前讓他原諒,嗬嗬嗬……”

乙欒真人也在勸,可說著說著,眼底也露出了嘲諷的笑容,隨即被一副真誠的悲憫神色所取代,一臉的悲痛。

虛偽至極。

這些人自作聰明,以為自己這番話誰也聽不到,卻不知道相距百裏之外,沈銘已通過唇語讀懂了這番話的意思,笑容也變得陰冷起來。

“很好,若懷著愧意而來殺起來還不順手,這般模樣,殺的倒也痛快。”

沈銘的笑容有些殘忍,令人看了直瘮得慌。

“小銘兒,你在說什麽?”

幹爺爺飛龍道人一臉詫異。

“幹爺爺,你與我父有恩,有些話告訴你也無妨,隻是你聽了不要太過驚詫。”

沈銘淡淡的道:“再過不久,向我道歉的人會死在這裏。”

“啥?”飛龍道人一驚。

“從十幾年前,我父隕落的那一日開始,他們的所作所為便已經為他們宣布了死刑,隻是延遲了十多年,差了一個行刑者,現在到了清算的時候了。”

沈銘寒聲道:“我就是那個行刑者,今日……就是行刑之期。”

“你……你要殺了他們?不對,你是在開玩笑吧。”

飛龍道人心中一驚,想到某些事後又笑了出來:“就憑你現在這三腳貓的工夫,想殺了那些大你五屆的學長?不能夠,你殺不得的。”

“殺不得?過會你看著就好。”

清風吹過,沈銘的衣襟飄動,袖口一條銀蟒紋身殺氣騰騰,擇人而噬。

遠方,當戰船前進到不足十二裏的時候,三仙山副院長齊鴻道人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戰船前方的小島上。

他揮動一麵旗幟,虛空中有無數密密麻麻的陣紋若絲線般展開,而後齊鴻道人聲震蒼穹:“三仙山領域,戰船一律停靠,船上之人下船步行!”

這是三仙山的尊嚴所在,任何戰船都不可在三仙山上空肆無忌憚,踐踏三仙山威嚴。

轟隆隆!

戰船緩緩下降,最終入水,船上一個被被綁縛雙手的男子跳下船頭,朝齊鴻道人望去。

“罪人淘江,向三仙山請罪。”

那男子相隔兩三百米,遙遙朝著齊鴻道人鞠躬,語氣中充滿了輕蔑。

“混賬!老夫讓你滾過來請罪!”

齊鴻道人臉色陰鬱:“誰給你勇氣如此托大!”

哢嚓!

齊鴻道人的聲音蘊含了他修煉的道則,虛空中若萬山磅礴,可怖壓力透體而出,那淘江悶哼一身,直接在海麵上跪了下去,被齊鴻道人的聲浪震得差點吐血。

也許是在六合天囂張慣了,這淘江來到三仙山還敢如此囂張,不屑一顧的態度終惹來齊鴻道人的不滿,被教做人。

淘江麵色驚懼,這才想起齊鴻道人已經是彼岸之上的通天尊者,想要殺了他,乙欒道人未必能救下來。

他誠惶誠恐,不敢再怠慢道:“罪人知錯,求前輩原諒,方才是我不知死活,請前輩給晚輩一個機會。”

“果然人都是賤骨頭,不訓斥兩聲都不知悔改!”

齊鴻道人麵色稍緩,嗯了一聲:“你與我道歉沒什麽用,正主在裏麵等著你,過去吧。”

“是……”

淘江一臉的尊敬,被繩子捆縛的他繼續前行,當越過齊鴻道人以後,表情立刻變得陰沉起來,目光也變得毒辣,前後表情轉變之快令人驚詫。

淘江一路前進,看到了島嶼之上,沈銘正背負雙手,麵無表情看著自己。

“小雜碎……”

他嘴角蠕動,低語了這樣一句以後,大聲道:“罪人淘江,為昔日犯下的罪過負荊請罪,我對不住沈天兄弟,今日特來道歉,請求原諒。”

與麵對齊鴻道人的時候完全不一樣,淘江連鞠躬都沒有,直接大喇喇的站著,說出了這一番話。

在他心中,自己堂堂五屆學長,星耀境界大後期,能親自來到這裏負荊請罪已經很給沈銘麵子,而說出這樣一番話後,沈銘還不得感激涕零?

然而這一番“請罪辭”說完以後,沈銘那邊一片靜寂,他根本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這就是你道歉的態度麽?連我這個九妙院的都看不下去,相距三裏外道歉,你的誠意呢?六合天的人就是這樣不知禮節規矩?”

飛龍道人大喝道:“沈銘說了,他什麽也聽不見!”

該死的小雜種,一個小輩而已,這個節骨眼給老子擺譜!

淘江心中咬牙切齒,麵上卻堆著笑:“是我考慮不周……”

他繼續前進了兩裏地,二者相距一兩百丈,淘江壓著怒火道:“在下淘江,給沈天之子請罪來了。”

“我聽不到。”

遠方,沈銘冷漠的聲音傳來。

“你……”

淘江麵色一滯,沒想到沈銘如此不給他臉,麵色陰沉了一些:“我懷著誠意而來,你不要刻意刁難我。”

“我聽不見!”

沈銘的聲音更高了一些:“滾到我麵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