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邊密林,刀劍斧棍齊上,利器的碰撞聲、兩方人馬的砍殺嘶吼聲,將平靜的密林籠罩在一片血雨腥風的慘烈之中。

高籬與十多名護衛已然趕來,四名護衛分散在他四周隨時警衛,其他十一名護衛全數出刀襄助莫教頭一門三人。

將莫教頭一門三人圍困的十來名大漢激戰正酣,處於絕對優勢之時,不知從何方冒出兩名全身黑衣人背後攻擊他們,此時又多了十多名手中皆拿砍刀的人再來與他們作戰,先前的優勢頓時變化,成了防勢。

“停!”對方一名紫衣襖袍的中年男子大喝一聲。

眾人皆各自停下,各自回到對方人旁,兩邊對峙依然劍拔弩張。彼此都惡狠狠地注視著對方。

“你們是什麽人,為何要助這幾個作惡的江湖敗類?”對方一位約莫五十開外的紫衣襖袍男人問道。

高籬手一揮,示意四名護衛無需緊張,待讓出一條路來,高籬闊走幾步近至昭婉身旁。瞧著心愛的人隻是粗喘著氣,全身上下毫發無損,這才放心地和煦一笑。“昭婉無事我就放心了。”側顏,望向對麵的紫衣襖袍中年男子,打量了一番,須臾,開口道:“不知閣下為何要為難這三位呢?”

紫衣男人雙眸一眯,冷冷道:“瞧這位公子氣宇非凡,應是那家官爺或大戶人家的公子吧?怎麽會幫這三名賊人呢?”

高籬雙手負立,挺拔而高俊,麵無懼色,沉聲道:“在下隻是路過之人,但與這位姑娘卻是故交,還請閣下行個方便,讓條生路,在下當感激不盡。”

“哼哼!”紫衣男人冷哼一聲再道:“這位女賊雪膚花貌,料必與公子關係不淺,老夫當然可以賣個麵子放了她,但是她的師傅與師弟決不能再輕饒,還請公子就不要插手的好。”

“休想!家師是賊人,那麽你呢?你是收買賊人的幕後大奸大惡之徒。今師傅同師弟與我三人你都別想為難,否則沒這位公子襄助,本姑娘也會與你決一死戰到底。”言畢,昭婉銀牙緊咬,一手烏金短劍、一手銀晃晃的利斧皆執在胸前,隨時與對方再戰的架勢。

“不知死活的丫頭,那老夫就不客氣了。”紫衣男人手一揮,張口欲喊。

“你敢!”高籬劍眉豎挑,雙眸犀利,不待對方出聲,即死死盯著對方。“若閣下執意要動手,這場惡戰必不會少,在下這幫護衛便奉陪到底。”

雙方人等各自默不作聲,瞪著對方,兵器在手,互不相讓。

紫衣男人眸光掃了掃十來名弟兄,三名弟兄身上已被打傷,而今對方人多勢眾,且令人生寒的蒙麵暗衛絕對都是大戶人家豢養的高手,絕非普通家丁,硬拚下去恐怕隻有失敗而告終。

雙鼻時張時縮,可見紫衣男人心中憤怒不已,可劣勢已顯,他縱使讓弟兄們與對方纏鬥,吃虧的還是己方。如此,他粗喘著氣,須臾,待心緒稍作平複,雙手握拳垂於兩腿各側,麵上卻突兀地“哈哈”大笑起來。“好,公子不問青紅皂白,橫加幹涉,老夫人寡勢弱,自不會與你等硬拚令自家兄弟們受傷。可是,老夫也要提醒你,這三人絕非善類,你今天助了他們,恐他們卻不會記住你的好,來日反而恩將仇報,公子可要好生斟酌。”

一抱拳,紫衣男人對高籬拱拱手。“公子,今日你我這梁子是結下了,咱們山高水長,來日若再見,公子可要當心了。”

“好大的膽子,竟敢出口恐嚇我家公子,真個不知死活。”方才報信的暗衛冷冷說著,而後回麵對公子再道:“公子,您一聲令下,這幫不知死活的家夥今日就全讓他們見閻王去。”

“不可!”高籬一揮手,製止報信暗衛的魯莽言辭。隨後,他抱拳對紫衣男人道:“閣下賣給我這個麵子,在下當感激不盡。山高水長,若真有來日相見,在下倒想與閣下化幹戈為玉帛,必然好生回饋一番。”

“哼哼!公子倒會說話。兄弟們,咱們走,羅招這賊人咱們早晚再收拾他。”舉臂一揮,對方十來人立時後撤。

一場惡鬥就此打住,待對方人全走之後。羅招抱拳對高籬道:“多謝公子出手相助,今老夫欠你個人情,請公子明示也好回報。”

高籬側顏看向羅招,見他左臉已被對方利器劃傷,鮮血正順著麵頰滴流而下。“晚輩不求什麽,但求帶回我高府的女教頭。師傅您受傷了,還是趕緊包紮一下為好!”

適時提醒,昭婉聞言連忙扶著師傅的左臂。“師弟,快拿擦傷藥膏。”

“哦!”大春連忙從懷中取出一青藍色瓷瓶,拔去瓶塞,便往手中倒出白色粘稠透明外傷藥膏就朝師傅的左臉頰擦去。

“哎呀!”羅招齜牙咧嘴,瞧見便知他疼的緊。即便眾人在場,他還狠狠地啐了一口徒弟。“蠢貨,你慢點!”

大春手一顫,但很快亦繼續輕抹著藥膏,杜口不敢言語。

擦上江湖人專製的藥膏後,羅招麵頰處真個不再流血,甚是奇了。高籬不禁讚道:“這藥果真神奇。”

昭婉側顏睨他,秋水眸柔潤盈盈。“這藥乃是伊伊姐姐教我配製的外傷藥膏。”

高籬錯愕,麵上一驚。心中思忖,果不其然,黎伊伊對善良的昭婉還是回以報答了。他頷首。“伊伊姐姐做的好。”

“師弟,你也受傷了?也抹些藥膏。”昭婉雙眸細膩,大春方才取藥膏的左手掌也被對方不知何種兵器劃傷一道小口子。

大春抬起左手掌,垂眸望去,而後抬首,麵上噙笑。“無妨,不過擦破點皮而已。”言畢,就著為師傅擦的藥膏朝自己的左手掌抹了一抹。

原來己方三人傷的並不太重,惟有師傅——羅招左臉劃傷料定日後好了也是毀容,但他一個知天命的年紀或許真的不該在乎顏麵的美醜了。隻是,這般被劃傷的仇怨也令他惱怒不已。“丁二爺不仁,今日傷了我與大春,待日後必雙倍、三倍還與他。”

“師傅還是好好養傷吧!日後的事日後再說。”高籬輕蔑地瞧了羅招一眼,再對身旁人道:“去錢莊找錢管事派人安排這兩位的住宿,待尋得好的民居早日購下贈予他們師徒二人。”

報信暗衛連忙抱拳欠身。“是,屬下就去安排。”

高籬朝餘下的人喚道:“來來來,大家都動手,扶兩位受傷的,我們回客棧,多耽擱一日,明早辰時再出發。”

眾護衛連連領命稱“是”而後四位護衛便急忙攙著兩位受傷的師徒。直到師徒二人連說“無妨”,隨後,高籬一揮手,四護衛退下。

高籬眸光回轉,瞄向“失約”的佳人。“昭婉,我們先回客棧,你待會便將今日之事全數告知於我,我必然會盡力幫你。”

挑選原先昭婉騎的棗紅馬相似的一匹與了昭婉,高籬依然騎上他那頭黑駿馬,安排護衛攜帶傷員,十幾號人浩浩****再度返回京郊的“朋悅客棧”。

遣退護衛,一間客房裏,高籬便單獨留下昭婉問話。

緊閉門窗,雅靜無聲,高籬眸光如電,他以勝利者的姿態俯瞰著眼前才度過危機的女子。然,女子卻垂首不語,坐在床邊,左手把玩著右手,心事重重的模樣。

他近她身旁,一伸手拉住了她的一隻柔荑,她掙脫,他使力,如此糾纏了幾個回合,女子停止了掙脫,任由他將那隻柔荑握在他溫暖的手心中。

“實話告訴我,你師徒三人究竟遭逢了什麽?”高籬拉住她的柔荑,順勢就坐在她身旁。

昭婉連忙挪動臀部,不與他緊挨。高籬知道不能再太過,否則必然引她激烈抗拒,說不準連柔荑也握不成了。如此,高籬動也不動任由她與他保持著距離。

深情瞧去,垂首的昭婉那張絕色素顏已然飛霞滿麵,歪著頭盡力不與他瞧見。高籬心中一喜,得意更多了幾分。“昭婉,告訴我吧!”

“公子放開我的手我就說。”她談起了條件。

“不成,你方才受了驚嚇,我要保護你。”高籬義正詞嚴,頭顱僵僵地昂起。

“噗嗤”一笑,而後昭婉毫不客氣地譏誚道:“公子不過仗著護衛人多,憑你這般文弱的書生,難道還能保護我嗎?”此時,她是回麵的,盈盈秋水眸裏泛起了紅潤若桃花映入。

她是羞了,真個羞赧的快要無地自容。說完,又急速回頭,不與他對視,頭就快埋到她的小腹部了。“公子快放手,我與你談事要緊。”

他不舍地放下她那隻雪滑的柔荑,輕聲再問。“說吧,究竟為何?”

眼餳回望,隻這麽一眼恐怕就會令公子失了三分魂魄,好在,昭婉適可而止飛速地回首,盯著地麵。而後她緩緩地道:“實不相瞞,方才的紫衣老者——丁二爺是我們的金主,師傅命我偷來的寶貝全數交於他,再由他聯係買主指定要的寶貝付了銀子,師傅則抽取傭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