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旭把藥方平攤在桌子上，語氣低沉沙啞：“我隻剩最後一份藥材了，南鈺國被我派人尋了個遍，就隻能搜尋出這些藥，我不敢賭，更不敢再試，如果失敗，你就真的沒救了。”
薑忻歡麵色一怔，她看向衛旭，發現他周身都散發著無奈和憂傷，他並不強迫她救皇帝，為了不讓她為難，他想以一己之力查找出纏血絲的製作方法。
薑忻歡以前隻覺得衛旭是因為要利用她才屢次救她，現在的這一番話和為她考慮的態度讓她突破心裏對他的防備。
薑忻歡深深吸口氣，下定決心般開口：“大人，我說過要與你共同查案，既然與纏絲血有關，又能國泰民安，那幫一下又何妨？你這份藥材先留著，皇帝身邊都是居心叵測之人，密道裏那位老臣你應當知道是誰，不如從他身上查起。”
“這件事情瞞不住，密道裏死了那麽多人，皇帝打算把下毒之事公開，由我親自去查，這樣一來我就會站在明處，會有不少暗地裏的人防備著我，就算我知道密道裏的人是左相，暫時也拿不出證據來證明是他下的毒。”
薑忻歡了然的一笑：“所以，這個時候就需要我暗地裏幫你，畢竟見過我的官員很少，隻要我不說出自己的名字，就不會引起旁人的提防。”
“也隻能這樣，青濤司裏的人不便出手，你現在成為準王妃，少不了會有些官員調查你，因此你行事也要萬分小心。”
衛旭輕歎口氣，又道：“聽侍衛說，你昨天晚上單獨見了項元凱，還遭到了圍攻？”
薑忻歡自知瞞不住他，身邊的侍衛都是他派來的，要不是他趕去見皇上，恐怕他會親自來找她。
“項元凱抓了沫兒，傳信讓我一個人去，我又怎麽能不去？”薑忻歡說的理所應當：“因為我娘的關係，我總不可能不管沫兒的死活。”
“那她可有管過你的死活？她對你下手的時候是朝著心髒去的，若不是有雪魄和我的內力，你怕早就成為一具屍體。”衛旭不讚同的挑眉：“她不值得你再次冒險。”
每每提起這件事，薑忻歡就如針刺般心痛，她與薑梓沫一同長大，原主的記憶加注在她身上，她深知兩人的感情有多好，自她穿越過來後改變性子，薑梓沫雖說對她的做法不是很認同，可始終還是向著她。
她跪祠堂時是薑梓沫送的飯，她被青濤司帶走時，是薑梓沫向衛旭苦苦求情，她生病也是薑梓沫照顧在側，薑梓沫在很多時候都是關心著她，所以她對薑梓沫從來沒有防備，當薑梓沫用她給的匕首刺進她心髒時，她整個人都震驚在當場，心痛大過身體的痛，她怎麽都不敢相信薑梓沫會對她起殺心。
衛旭看薑忻歡眸色沉沉，裏麵似有心傷。
他歎氣搖頭：“什麽時候改變自己逞能的毛病便好了，就算你要救薑梓沫，也不該真的一個人去，要不是我派侍衛及時，你又會把自己陷入危險境地，到時候你們都得死在那裏。”
“那倒不會，項元凱想陷害你，讓我去作證，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我死。”這一點薑忻歡非常篤定，項元凱以為所有人都能靠嚴刑逼供成功，他忽略了人心，有很多事情逼供根本就沒用，這也是衛旭比項元凱高明的地方。
衛旭略有些吃驚：“他要如何陷害我？”
“你之前與兵部有過聯係嗎？他說你買通兵部，私下練兵，意圖謀反，我看他那語氣，好像握住了你的一些把柄。”薑忻歡正色起來，項元凱無緣無故不會說衛旭謀反。
衛旭譏諷的勾唇：“他這是狗急跳牆，之前因為被我們看穿計謀，他連夜結案，還抄了自己要合作的權貴，失去兩大助力，因為你爹的事他又被皇上罰，當然懷恨在心，想把他同兵部勾結的罪名按到我頭上。”
“聖心難測，越是身在高位越是懷疑臣子的用心，萬一他向皇上拿出證據，皇上就算再信任你，心裏也會猜測。”薑忻歡擔憂的就是這點，不管項元凱能不能扳倒衛旭，一旦讓皇上忌憚起衛旭，那以後皇上就會一門心思要拔除衛旭，寧可錯殺一千不放過一個，這便是帝王的手段。
衛旭高深莫測的看著她：“你沒身在朝堂，卻懂得這些，對你來說並不是什麽好事。”
“衛大人，我要是什麽都不明白，到時候怕是死都沒個全屍。”薑忻歡把茶水喝盡，站起身來：“總之大人還是早些防範好，免得被人打個措手不及。”
“項元凱讓你逃脫，自然能猜到你會告訴我，他會改變原本的計策。”衛旭一點慌張之感都沒有，反倒像是胸有成竹。
薑忻歡頓時好奇起來：“衛大人，你對他這麽了解，他好像也很清楚你的脾氣，彼此了解的兩個人，怎麽會成為死對頭？”
衛旭唇邊溢出一絲冷笑：“正是因為相互較量，所以才會摸透彼此的脾氣，項元凱向來用刑逼供，他有一個規矩，那就是犯人隻要不簽字畫押，他才會想辦法去找證據，他之所以在京城名聲好，不過是因為他調查出來的結果隻要不影響他的前途，他都會公之於眾。”
薑忻歡總算是明白過來，項元凱被京城人稱作公正嚴明，無非是因為他比衛旭張揚，衛旭破的案子不計其數，大都是從朝中流傳出來，而項元凱是主動上報，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又破了一樁案子，功勞多了就會引起百姓稱讚。
“衛大人的名聲也一樣好。”薑忻歡說著事實：“一直以來你都有鐵麵衛旭的稱號，誰又能和你比？投機取巧總歸是沒有你的實力強。”
衛旭滿不在乎的喝了口茶：“我倒不在乎這些虛名，百姓也確實傳的神了一些，怡香胭脂鋪掌櫃發現殺手死光，現在消息想必已經傳到幕後之人耳中，你暫且不要有行動，如今形式正是緊張的時刻，不知道幕後之人會如何反擊。”
衛旭站起身來：“項元凱的事你也不要插手，我自有辦法對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