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忻歡走到衛旭身旁,與他一同看著院中的花草,冷不丁道:“衛大人不讓我參與任何事情,是怕朝中的人發現我是薑府三小姐嗎?”

“真是什麽事都瞞不住你,皇上大發雷霆,已經下令讓我查下毒之人,你這裏便是暗線,很多線索明麵上查不出什麽,隻有躲在暗處才能看清一切,因此你盡量少讓朝中的人認識你。”

薑忻歡長舒口氣:“我明白,隻不過怡香胭脂鋪老板見過我,他會不會向幕後之人告密?”

“怡香胭脂鋪掌櫃?他因辦事不力被幕後之人給滅了口,被人發現的時候就在那個胡同裏,說是乞丐打死的,那些乞丐怕被牽連全都散到了別處,至於是如何死的沒人知道。”衛旭話中淡漠如水,一點也不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

薑忻歡忽而感覺她一點也不了解衛旭,他精於算計又高深莫測,殺人更是果斷陰狠,她在密道裏時算是第一次見他那般毒辣,出手快如閃電,讓她莫名生出一些後怕來,他的底限是什麽?他就像一望無際的大海,暗藏著各種危機偏又讓人看不透。

看到她不說話,衛旭難得疑惑的看向她:“怎麽?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

薑忻歡搖搖頭,扯出一絲笑:“沒什麽不妥的,隻不過怡香胭脂鋪怕是要換一個掌櫃。”

“所以,我派步豐暗處盯著,胭脂鋪掌櫃換人,何貴妃必定會再派宮女出來交接,到時候便能順藤摸瓜把何貴妃給揪出來。”衛旭早就猜想到了這一步。

薑忻歡認同他的方法:“這樣做確實很快,不過在密道裏左相說的那番話,背後似乎有更厲害的黑手。”

“自然,憑左相一已之力,沒那麽大的膽子給皇帝下慢性毒,除非背後有人撐腰。”衛旭衣袍微動,他轉過身來,深深的凝視著她:“這可能不是朝堂爭鬥那麽簡單,我們所走的每一步都勿必小心,弄不好便會滿盤皆輸,你怕嗎?”

薑忻歡一愣,她似乎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依衛旭的性子,怎麽會問她怕不怕?

她輕輕的勾唇微笑:“有句話說的好,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以前我很怕死,現在不同了,如果我活著卻隻能看親人離去,看民不聊生,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很是糟糕,死並不可怕,活著的人才是煎熬。”

薑忻歡覺得自己沒有什麽好失去的,爹娘已死,隻餘下沫兒需要她幫助,如果她的死能換來爹娘活著,她會毫不猶豫的去死,或許還能回到現代去。

“你跟以前比看透了很多,記得第一次見你時,你戾氣重,說話也是沒有回轉的餘地。”衛旭轉過頭去:“我先用皇令調查幾個可疑之人,過幾天左相的馬車會經過京城,你想想怎麽取得他的信任。”

薑忻歡略一怔,衛旭便走出了院子。

看著衛旭上了馬車,漸漸遠去,薑忻歡總算是收起笑容,她走回屋裏,思索著要怎麽套出左相的話。

一轉眼又過了幾天,這幾天中衛旭把查到的消息都呈給皇上,皇上氣到吐血,命令徹查後宮和朝中官員,當即就揪出幾名宮女斬首示眾,其中就有何貴妃的宮女,何貴妃為了不引起懷疑,隻說自己什麽都不知情,但仍被禁足在宮殿之中。

朝中這才相信皇上是要徹底查清楚,一時間人心惶惶,生怕被連累,那些背後有動作的人暫時也消停下來。

太醫輪番的替皇上診脈,似乎也診不出什麽來,衛旭隻得帶著龐生入宮,有些人的目光便落在龐生身上,暗處的黨羽恨不能讓龐生出意外死去,神醫的名號他們都聽過,卻沒料到龐生會替衛旭做事。

然而沒有人敢在皇宮裏動手,龐生還是替皇上開了方子解毒。

由於多天未上朝,京中要事繁多,皇上放出消息,誰能解決京城的難民,又不失民心,便讓誰代為監國。

一語激起千層浪,但凡是一品大員就沒有不心動的,當然也包括左相。

晚上的時候,衛旭來到薑忻歡住的院子裏,他把一張寫滿字的宣紙攤在桌上:“明日左相會在京中安排人布施,為了讓百姓記住他,他會親自麵見百姓,這是他平日的喜好的忌諱,你仔細記住,明天你就去京城,以江南琴師蘇采采的名號取得他的信任。”

薑忻歡借著燭光看向那張宣紙,上麵寫著左相喜琴音、愛美人,善於偽裝成和藹模樣,實則陰毒,最討厭別人提正房李夫人。

衛旭為她安排的這個身份正好投其所好,她仰頭看他:“你這身份可靠嗎?萬一左相查起來……”

“這個身份給你用,當然不能讓人發現端倪,隨便調查。”衛旭信心滿滿,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薑忻歡放下心來:“此事若是辦成,我也算是為南鈺國做了一件大事。”

衛旭偏頭,眉心微微動了動:“你怎麽知道會是大事?”

薑忻歡拍了拍他的肩,神秘一笑:“衛大人,你何必揣著明白當糊塗呢?你早就懷疑西域了不是嗎?如果你連這點都想不到,那也不會坐上青濤司的督察使。”

“現在沒有證據,話不可亂說,這種影響兩國友好的事情,你最好吞進肚子裏,等真相揭開再提也不遲。”衛旭表情略有凝重,望了門口看了一眼,確定沒人後才放下心來。

“事關重大,我們隻能成功,每一步都要做好精細的計劃,排除一切變數。”衛旭連麵色都沉重起來:“你有任何想法都可以讓暗衛去通知我,同樣,我若是有行動,也會來告知你。”

“我先回去忙,你明天不要誤了時機。”衛旭提醒完她後一個閃身消失在房內,看上去趕的很急的樣子。

薑忻歡拿起宣紙仔細的看著,同時腦中想著接近左相的方法。

第二天一早,步豐拿來左相的畫像,並告訴了她左相出行和回府的時辰。

等步豐離開後,薑忻歡獨自一人出了門。

她等在街尾,這裏是左相從京城回府的必經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