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寒月覺得,自己長這麽大從來沒有見過像沈秋這樣反複無常的人。
先前明明是以禮相待,溫潤公子形象,為何受傷之後什麽都變了呐?難不成是因為之前還中毒了隻是她沒有發現?
長舒一口氣,看著麵前嬉皮笑臉的人,心裏湧出一股子煩躁:“真抱歉,在下並不好這一口,沈公子還是找別人吧!現在,還請給在下讓個道。”
沈秋麵色不變,看著莫寒月似是惱了的架勢,淡淡的走到一邊。
在莫寒月經過他的時候,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還請莫先生給王爺帶給話,讓他早日允許沈某離開。”
莫寒月腳步猛的頓住,蹙眉問道:“離開?你要去哪?你不會不知道京中認識你的人有多少吧?你覺得你出去能活嗎?”
一口氣問了一大串,就連莫寒月自己都沒有發現她心裏其實是十分擔心沈秋的。
聽到莫寒月的話,沈秋眸子亮了幾分,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莫先生可是在擔心沈某?莫慌,能活的下來。”
“誰擔心你?”莫寒月說了這麽一句,之後便是覺得自己這話有種在和他打情罵俏的感覺,當下臉色又寒了幾分。
沉默了許久,皺眉說道:“你要是真的想走,我就去問王爺一聲,至於他如何決定,那就不是我能幹涉的了。”
沈秋傷口有些裂開,不動聲色的靠在一旁的大樹上,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無妨,多謝莫先生了。”
莫寒月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他要真的想死,那她也不攔著!
直到看不見莫寒月的影子,沈秋這才是虛弱的捂著自己的胸口,艱難的站直了身子。一雙眸子中多了些之前從未有過的冷峻:“害我傷的這麽重,我可是……會記仇的。”
人過葉落,早春的枝頭莫名的參雜了點蕭瑟的味道。
邵府,顏舜華一早收拾好便是往邵母那裏趕去。
進門看到邵母愜意的坐在那看書的樣子,眼中有了幾分困惑,難道她真的不知道邵九堰那邊是事情?
垂眸,乖巧的打了個招呼:“姨母……”
邵母看見是她,堆起笑臉招呼她坐下:“舜華啊,來來來,坐這兒陪我嘮會兒嗑,你可吃過飯了?”
顏舜華依言坐下,點點頭,目光轉到邵母翻的書上麵,疑惑回道:“吃過了,姨母這是?”
邵母歎了口氣,也不避諱顏舜華,直接說道:“這是給他們看的好日子,成親這麽久了也沒有個消息……”
顏舜華臉色一僵,手攥的緊緊的,片刻堆起笑臉,裝成不知情的模樣開口問道:“姨母,那兩個丫環表哥還喜歡嗎?”
“別提這個了。”邵母皺眉,氣的把書合上扔到一邊:“提起這個我就來氣,你說說,他怎麽就那麽不開竅?我給他配的丫環,一轉手就讓他賜給小廝了!”
果然如此!原來邵母是知道的!隻是既然知道之前又為何這麽平靜?
眼睛轉了轉,看著邵母,驚訝的說道:“怎麽會這樣?表哥應該不是這種不知道分寸的人啊?姨母,是不是您沒有和表哥說清楚?”
邵母蹙眉:“要說沒有說清楚吧,倒是也有那麽一點可能,隻是九堰這個人心思太正,我雖說沒有直接告訴他那是他的通房丫環,可是也旁敲側擊了一番……”
她實在是想不通,自己的兒子怎麽就這麽不開竅。
顏舜華瞪大眼睛,一臉無辜的模樣:“嗯……就算表哥不知道,那嫂子不可能不知道啊……依我看,可能是嫂子安排的……”
似是猶豫的模樣說出那麽一番話,邵母看了她一眼,隨後做沉思狀,她之前確實是沒有想到這一點。
見自己的話有效果,顏舜華心裏湧出一股子雀躍,繼續煽風點火:“表哥以前可是最順著姨母了,姨母說什麽表哥都照做的,可是嫂子一來……”
話說到一半便是斷了,她知道,就算不明白的說出來,邵母已經清楚她的意思了。
因為邵母臉色異常難看。
聽顏舜華這麽說,她才是反應過來,以前邵九堰確實是事事順著她,讓她寬心。
可是有齊覓琴之後,好像滿心都撲在齊覓琴身上,這讓邵母有種自己辛苦養大的兒子跟著別人跑了的感覺。
冷哼一聲,拍著桌子說道:“我就沒見過哪家兒媳婦這麽不懂事的!連婆婆賜下的人都敢隨意打發!”
看邵母發火,顏舜華得意極了,假意去安慰:“哎呀,姨母,您別氣壞了身子,或許嫂子隻是容不下其他人在表哥身邊。”
“反了天了,這邵府,輪得到她做主嗎?再說了,九堰是邵府的獨子,怎麽可能這輩子就守著她一個人!”
邵母異常生氣。
“姨母,表哥身邊隻是需要一個懂事識大體的人而已。”顏舜華柔聲說道。
言下之意,就是指齊覓琴善妒,不識大體。
邵母皺著眉頭,想了很久點了點頭:“的確是這樣。”
顏舜華心裏一喜,立刻就要接著說些什麽,可是丫環卻是突然前來稟告:“夫人,老爺說讓夫人過去,他已經收拾好了,可以出門了。”
邵母想起來自己今天是讓自家老爺陪著自己去燒香的,因此暫時把顏舜華說得這件事丟下,隻是那臉色依舊不太好看:“我知道了,你去告訴老爺,我一會兒就到。”
隨後,轉頭對著顏舜華說道:“我還有些事情要做,你就先回去吧。”
本來想說的話卻被打斷,顏舜華雖然覺得可惜不過自己已經在邵母心中埋下了厭惡齊覓琴的種子,因此她也不太急於這一時了。
起身拉著邵母的胳膊,笑道:“嗯,姨母,我送您出去吧。”
邵母滿意的拍拍顏舜華的手:“還是你貼心。”
那邊,白玉進門把手裏的東西遞給齊覓琴:“小姐,老爺書信。”
齊覓琴愣是盯著看了很久也沒有伸手去接,好半天抬眼看著白玉:“你說誰的信?”
白玉又是重複了一聲:“老爺的家信。”
齊覓琴撇撇嘴,這不年不節的,齊棟怎麽突然想起來給自己寫信?不對,應該說他怎麽會想起來還有自己這麽個人?
她一直覺得齊棟是那種隻要把她嫁出去就不再管任何事情的人,畢竟從她來到邵府至今,齊棟一次都沒有問過她。
“這信誰送來的?何時送來的?”齊覓琴伸手接過,淡淡的問了一句。
白玉回道:“小姐,這是管家親自送來的,人現在還在邵府外麵候著,等小姐回話。”
齊覓琴皺眉,齊府的管家在邵府外麵候著,這要是讓別人看見了成什麽樣子?
手上動作不減,慢慢拆開齊棟給的信,看完之後,起身對著白玉吩咐道:“準備馬車,和管家一起回去一趟,你去喊上綠蘿,順便找人和姑爺說一聲我晚上不回來了,讓他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