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覓琴敏感的察覺他的情緒變化,坐在那靜靜的等著他開口。

許久,邵九堰笑道:“我隻是覺得,需要個這樣的地方讓我放鬆一下。”

“之前,很累嗎?”齊覓琴問的小心。

憑心而論,他們對彼此了解的並不算透徹,因為有了這層關係更是不急著去剖析。

隻覺得來日方長,不缺時間,要一點一點的去發現才有意思,而當這種契機來到的時候,他們都不會拒絕。

邵九堰把目光轉到齊覓琴身上,待看到她那溫柔到極致的眼神時,笑著點點頭:“其實,是累的。”

第一次說出來這種話,邵九堰隻覺得輕鬆,對方是摯愛之人,因此,沒什麽。

齊覓琴靠的近了一些:“你說,我聽著。”

邵九堰揉了揉她的頭發,輕聲開口:“我是邵家獨子,父親教導的自然會嚴厲一些,學的東西也多。”

“而當我文武雙全之時,父親問我要不要考取功名,隻說向來的道理都是學得文武藝,賣與帝王家。父親為官,這官場我看的多了,自然也就厭倦了。”

齊覓琴淡笑:“是因為,看的太清了,所以接受不了嗎?”

邵九堰眨著眼:“琴兒懂我!我並非不想,隻是不願意去淌這譚渾水。可是這些原因勢必是不能和父親說的,隻一味的告訴他,我不想做官。”

“因此每每和他因為這種事情爭論,便想有個地方能靜靜心。”

現在的朝廷是個什麽情況,他心知肚明,就像一棵大樹,外表高大挺拔,可是內裏卻早已被掏空。

腐敗,不堪,官官相護,勾結貪贓,他看的太多了,已經無力再去改變什麽。

更多的是心寒,以及不能為國效勞的遺憾,這個王朝,除非推翻重建,否則根本沒有換新的可能。

他不想讓自己隨波逐流,位於這個肮髒的官場,就算你再怎麽潔身自好,也是沒有用的。

感覺到邵九堰的頹然,齊覓琴反手握住他:“以後這些事,你可以和我說,要來這裏,我也陪你。”

她能做的不多,也隻是在他身邊陪著而已。

邵九堰伸手把她撈進懷裏:“琴兒,謝謝你。我現在真的慶幸那個時候路過救了你。”

齊覓琴回抱著他的腰:“我也慶幸。”

這世上哪有那麽多的巧合,有的真的隻是命中注定。

斂去臉上的神色,猶豫著該不該把自己的事情告訴邵九堰,可是她謀劃的那些實在太過大逆不道,她不想讓邵九堰牽扯進去。

算了,還是不說吧。

相擁許久,隻聽得邵九堰悶悶的聲音:“琴兒,這輩子我能娶到你,何其有幸。”

“一樣。”齊覓琴聲音清脆。

放開懷裏軟軟的身子,邵九堰看著她,想起自己最初遇到齊覓琴時,她身上那種揮之不去的黑暗氣息,心裏猛地疼了幾分。

“琴兒,你之前,受苦了。”

他不知道是什麽事情能讓齊覓琴那樣,可是想來,肯定很不好。

齊覓琴笑的燦爛:“沒有,我過的很好。”

邵九堰伸手擋著她的眼睛:“嗯,很好。琴兒,在我麵前你可以不用這麽堅強,依靠我就好。”

齊覓琴舒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小聲說道:“我知道,隻是不想讓你太累。”

隻是……終於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這種感覺,真好。

……

彥郡王府,程雲施一臉為難的看著莫寒月給布置的課業,好一會兒,揚起小臉:“先生,一定要這麽多嗎?”

莫寒月麵無表情的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起身頭也不回的往外走著:“王爺,這個你可以用三天的時間去寫,不急。”

身後,程雲施欲哭無淚,就算是三天,也很難好嗎?

等追影進來的時候,便是看到自家小主子一臉頹廢趴在桌子上。

“小主子,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屬下去喊大夫?”

程雲施揮揮小手:“不用了,我傷心一會兒就好了。”

追影站在那淩亂,他的小主子這是怎麽了?

好一會兒,程雲施才認命的從桌子上爬起來,恢複了先前正兒八經的表情,問道:“什麽事?”

追影回神:“小主子,之前屬下派人看著京中的幾處被吞掉的堂口,昨天晚上就發現那裏的影衛都撤了,直到現在也沒有再回來。”

“撤了?”程雲施眨巴眨巴眼睛:“撤了是什麽意思?”

“好像是……那幾處被他們棄了。”追影有幾分不確定。

程雲旗坐直了身子:“你是說他們又不要了嗎?”

問完那一句,自己又搖搖頭:“也不對啊,皇兄不是要月湘樓的勢力嗎?為什麽會不守了呐?”

追影站在那不答話,他也疑惑,可是又是遠遠的守了很久也不見有什麽動靜,進去查看的時候發現人去樓空。

程雲施思索很久,舔舔嘴唇:“你去邵府問一下齊姐姐,看看能不能再把那些收回來。”

到底也算是自己的勢力,能抓住多少就抓住多少。

追影站那不動,為難的回道:“小主子,齊小姐並沒有在邵府,似乎是和邵公子出去了。”

“嗯……那就算了。”程雲施也不糾結,果斷的下了命令:“派人去看看,要是晚上之前影衛還沒有出現的話就想辦法把那幾處收回來。”

“是!”追影得令離去。

“唉……我也好想和齊姐姐一起出去玩。”程雲施坐那歎了口氣,又把心思重新轉到課業上來,小臉皺的更緊了。

東門某處院子,隻聽得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這次,不管用什麽辦法,都要拿到那塊令牌!上頭發話了,若是這次還不能將月湘樓大半的勢力收回來,我們,也就不用回去了。”

“記得,不管什麽代價,隻要令牌!應該還是在齊覓琴身上,至於悅來客棧裏的那些人,殺了就好!”

“是!”整齊統一的回應。

為首的人一揮手,所有人立刻散開。

等他們都走了之後,一道身影緩緩出現,隨後快速往某處跑去。

“小姐,您回來了?”

兩人在那花園中待了許久,白玉並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隻當齊覓琴是和邵九堰出門了。

“嗯,回來拿個東西,一會兒還要出去。”

齊覓琴難得的心情不錯,順著回答了白玉的話。

邵九堰說的是,難得出來一趟,不如看一下周邊的景色,隻是怕沿途有風,因此讓齊覓琴回來添件衣服。

自顧自的收拾完畢,對著站在一旁的白玉說道:“今兒個你可以休息一天,想去哪去哪,不用跟著我。”

好不容易能和邵九堰單獨去玩,她自然是不想有旁人打擾,便是白玉也不行。

雖然詫異齊覓琴的安排,白玉還是安靜的接受:“是,小姐。”

等齊覓琴走後,她才是想起,自己其實也沒有可以去的地方。

算了,還是在這客棧裏呆著吧,起碼還可以睡一會兒覺,嗯……一會兒出去看看能不能買到些好看的布料。

邵九堰正在下麵給掌櫃的交待事情,看到齊覓琴下來,笑著結束了談話:“就這些吧,有不懂得再問我,辛苦你了。”

掌櫃的受寵若驚:“東家客氣了,這都是我們該做的。”

扭頭瞥見緩步走近的齊覓琴,一臉的恍然大悟,難怪東家今個這麽高興。

“東家,您和夫人是要出去玩嗎?”掌櫃的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邵九堰看著走近的人,笑的溫柔:“想帶她出去轉轉。”

“哎,東家,您等一下!”聽到邵九堰承認,那掌櫃轉身往後麵跑去。

齊覓琴走近正好聽到他說的那一句,疑惑的看著邵九堰:“他怎麽了?”

邵九堰也是疑惑:“不知道。”

伸手給齊覓琴整理了一下衣服,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扣子都不扣好,著涼了怎麽辦?”

齊覓琴低頭小聲的嘟囔了一句。

掌櫃快速跑回來,把手裏的食盒遞過去:“東家,這是小廚房做的點心,你們拿著吃吧,裏麵還有一些時令的果子,很解渴的。”

邵九堰伸手接過,對著掌櫃的點頭:“多謝了,讓你費心了。”

“哎呀,東家這話真是折煞我了,晚上回來想吃些什麽,我讓他們提前準備好。”

“和昨天一樣就好。”邵九堰說了這麽一句之後,便是帶著齊覓琴離開。

齊覓琴聽著他和那掌櫃的對話,唇角忍不住上揚。

這就是邵九堰和別人的區別,這種情況要是換成程璆鳴或者程雲施,肯定會坦然接受,覺得這是應該做的,必然不會多說一句客氣話。

而邵九堰不同,他對於任何人,都是持著尊敬和感激的態度,不論行業,不論貴賤。

這是一個徹徹底底在陽光裏站著的人。

“琴兒,先前我來的時候,最喜歡去的地方就是那邊的山上,現在站上去應該風景正好,要去看看嗎?”

邵九堰伸手指著遠處的小山,征求著齊覓琴的意見。

後者笑的溫柔:“好,去看看吧。”

邵九堰拉著她,輕聲道:“要是累了的話記得和我說一聲,我背你上去。”

“好,一定和你說,不能累著我!”齊覓琴攥著拳頭,故作凶狠的模樣衝著邵九堰眨眼。

邵九堰失笑:“是!不能累著娘子。”

他的琴兒喲,還真是古靈精怪。

路上,一個人影艱難的快速往前走著,離近了還能聽到他嘴裏低聲的嘟囔:快一點,再快一點!

誠如邵九堰所言,這裏的風景真的是極好的,隻是剛走了一半,齊覓琴便是大口的喘氣。

感慨著自己這個身子骨實在是太差了些,等日後有機會一定要好好的鍛煉鍛煉。

邵九堰看著她的模樣,笑的燦爛:“琴兒可是累了?唉……這可不行,這麽嬌弱以後我還怎麽帶你出來玩?下次還是我自己出來吧!”

齊覓琴喘著氣,瞪著邵九堰:“你敢!”

把她丟在家裏自己出來,想得美!

邵九堰哈哈大笑:“嗯,我不敢。快來,我背你上去,沒多遠了。”

齊覓琴本來還猶豫,可是她實在是一步也走不了了,於是也不和邵九堰客氣,走過去趴在他的背上。

邵九堰起身,忍不住歎氣:“琴兒,你以後要多吃點東西,太瘦了,一點重量都沒有。”

齊覓琴趴在那環著邵九堰的脖子,悶聲道:“才不要,吃胖了就不好看了。”

她可是正好,哪裏瘦了?

“沒事,琴兒怎麽樣我都喜歡,多吃些,不然讓嶽父大人看到了,還以為我虐待他女兒呐!”

齊覓琴小聲的嘟囔了一句,不再吭聲,任由邵九堰背著往山上走去。

已是春季,風雖然還有些涼意,卻也不像數月前那般刺骨,連帶著吹來的氣息都是新鮮了許多。

邵九堰步子沉穩,臉不紅氣不喘的將齊覓琴背到山頂放下。

“琴兒,你看,這裏的風景如何?”站在山頂,深吸一口氣,轉頭看著齊覓琴問到。

齊覓琴上前一步,往下麵看去。

這座山不算高,可是卻能將京城的景象盡收眼低,心裏突然就生出一種揮斥方遒的感覺。

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聲音清脆如銀鈴:“舉目江山如畫,很好。”

在這裏,看到的就是那個表象,繁華,美好,讓人很容易就忽略內裏的腐敗。

邵九堰從背後環著她的身子,聲音低沉:“琴兒,往後的風景,我都陪你看,可好?”

微風拂過,帶來的竟是一絲的暖意,許久,聽得那溫柔到極點的一個字:“好。”

看夠了景,等齊覓琴忍不住打了個冷戰之後,邵九堰立刻決定回去。

惹得齊覓琴一陣無語,他是不是太小心了些?自己又不是瓷娃娃。

不得不說,心裏還是很滿意邵九堰這種在意,安靜的跟著他往下走去,不急不緩。

“琴兒,等到秋天的時候,我們再來一趟,那個時候山上的果子應該就熟了,可以帶你摘果子吃。”

邵九堰興衝衝的計劃著日後的行程,齊覓琴點頭回應,也不反駁。

剛下山,正往回走著,路上突然出現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顫微微的走著,路過兩人的時候身子突然一歪,就是往地上倒去。

齊覓琴下意識的伸手拉了一把,那老人順勢抓著她的手起身。

“老婆婆,您沒事吧?”邵九堰忙的走近問。

那老人站直了身子,看了他們一眼,搖搖頭:“沒事沒事,唉……人老了腿腳也不好了,多謝這位小姐扶我這老骨頭一把。”

咳嗽了一聲,繼續說道:“不知道兩位好心人有沒有空,送我這老骨頭回家,眼看天就要黑了……”

齊覓琴臉色淡然,冷聲說了句:“不用客氣。”

邵九堰又是好一通檢查,在再確定那老人真的沒事的時候,才是回話:“老婆婆,你家在哪?”

那老人伸手指著遠處:“過了這個山,就在那最西邊的林子裏。”

邵九堰思索了一番,正準備應下,就聽到齊覓琴開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不能送你回去了。”

那老人臉色有些為難:“哎喲,這可怎麽辦呐!我自己回不去啊!”

“琴兒。”邵九堰低聲說道:“我們送她一程吧,都這麽晚了,一個老人也不方便。”

齊覓琴無奈的歎口氣,邵九堰就是太善良。

正猶豫,瞥見不遠處的一輛馬車,斂了情緒對著邵九堰說道:“我們是走著的,這樣太慢了,就算把她送回去,也已經很晚了。”

說著伸手指著越來越近的馬車:“不如雇一輛馬車送她回去,這樣也快。”

邵九堰點頭:“還是琴兒想的周到。”

說完,上前去攔那輛跑的飛快的馬車。

齊覓琴斜眼看著那老人,卻看到後者眼中近乎哀求的神色,心裏不由得詫異了幾分。

那老人迅速扭頭看了一眼背對著他們的邵九堰,無聲的對著齊覓琴做了個口型。

齊覓琴不明所以,隻是心裏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不等她細問,邵九堰已經是和人家談妥,跑回來對著兩人說道:“好了,已經是和趕車的人說好了,他們正巧順路,老婆婆,您坐車回去吧,這樣也快一些。”

那老人點點頭:“多謝這位恩人了!太謝謝了!”

“不用客氣,我扶您過去吧。”邵九堰甚是熱心。

那老人順著走上馬車,齊覓琴一直盯著她,等她坐上車放下簾子時,齊覓琴明顯的感覺她又是用那種哀求的神色看了自己一眼。

心裏那種異樣的感覺更甚。

有了這一插曲,邵九堰心情倒是不錯,總覺得又幫到了別人,齊覓琴卻是一直在思考那個老人的意思。

之前扶她的時候,能感覺到她很大力的抓著自己的手,一點也不像表麵看上去那麽虛弱,這才是起了疑心。

可是再想一下,若是真的居心不良,會讓她感覺到端倪嗎?還有她那種眼神,應該是要告訴自己一些什麽,到底是什麽呐?

齊覓琴可以確定自己之前從來沒有見過這老人,可是為什麽她一副要給自己傳遞消息的樣子?

“琴兒,等回去好好洗一下,日後吃頓飯,今天跑了一天也累了。”

邵九堰還在那絮絮叨叨的說著,齊覓琴心不在焉的應聲。

越靠近客棧,齊覓琴心裏那股子不安越濃烈,等嗅到風中帶來的血腥味時,臉色猛的變化。

抬頭看著不遠處的客棧,正欲開口讓邵九堰小心些,後者卻是突然往前跑去。

齊覓琴愣了一下,咬牙跟上。

邵九堰是習武之人,對於血的感覺自然比齊覓琴還要深,一嗅到那股味道,立刻想到客棧會出事。

一路狂奔,跑到客棧門口,待看清裏麵的景象時,邵九堰步子僵在那,眼睛通紅。

齊覓琴好不容易跑過來,看著那僵在門口的邵九堰,心砰砰直跳。

攥緊了雙手,緩步走過去,差點被那鋪麵而來的濃鬱的血腥味刺激的吐出來。

站在邵九堰旁邊往裏麵看著,身子忍不住發抖。

血,滿地的鮮血以及屍體,那些上午的時候還坐在一起談笑風聲的客人;走的時候還笑著問他們晚上吃些什麽,給他們準備糕點的掌櫃;還有那一見麵就鬧得歡騰的陳虎……

沒了,全部沒了……

邵九堰艱難的走進去,路過一個個陌生的死狀淒慘的人,看到趴在櫃台上滿身是血的掌櫃,後者眼睛瞪的大大的。

身邊的地上,躺著的是那個被自己撿來的小孩兒,當時看他機靈勤快,便是安排在這當跑堂的,他才十五歲啊!

邵九堰痛苦的站在那裏,聲音哽咽,隻能從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齊覓琴走到他身邊,伸手拍著他的背,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話來安慰。

“九堰……沒事了,沒事了……”

反複的重複著這一句話,卻是沒有一點的效果。

一雙眸子愈發的寒冷,這到底是誰幹的!是誰這麽殘忍,居然狠心把這麽多人殺個幹淨!

腦子裏突然閃過某些熟悉的畫麵,齊覓琴還未抓住,便聽到一邊的角落裏傳來熟悉的聲音。

心猛的跳動一下,快步走過去,試探性的喊了一句:“白玉?”

樓梯角落裏,那聲音顫抖著響起:“小……小姐?”

齊覓琴攥緊了手,氣的發抖,好一會兒,放柔了聲音安慰:“白玉,不怕,沒事了,出來吧,我在這。”

她的丫環,平日裏對她百般照顧,盡心竭力,做事張弛有度,如今居然會被那群畜生嚇成這個模樣!

聽到齊覓琴的聲音,白玉這才是小心的爬出來,臉上沾著不知道是誰的鮮血,一雙眼睛有幾分無神。

看的齊覓琴又是一陣心痛。

白玉跪坐在地上,不敢相信的看著齊覓琴,低聲問道:“小姐,真的是你嗎?”

齊覓琴拿著帕子仔細的將她臉上的血跡擦幹淨,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生怕嚇到白玉一般。

“嗯,是我,不要怕。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

白玉嗚咽:“小姐,小姐,他們不是人,他們把人全殺了……”

有些語無倫次,她自幼便是在宅子裏伺候著,什麽時候見過這樣的畫麵?簡直是太殘忍了,那些真的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

她好不容易才躲在這,看著身邊一個接一個倒在血泊裏的人,臉上早已麻木,可是心卻是一直往下沉。

齊覓琴眼神越來越冷,眼睛越過白玉往一旁看去,在看到那屍體上的傷口時,眼中沉思神色漸濃,她似乎……在哪見過這種傷口。

耳朵突然傳來白玉的尖叫聲,接著自己就被她大力推開:“小姐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