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猛的往一旁倒去,齊覓琴反應極快,順勢躺地上一滾,抬眼便是看到白玉滿身是血的站在那裏,胸口插著一根細長的手刺。
等對上齊覓琴的目光,白玉艱難的說了一句:“快……逃。”
這話,讓齊覓琴腦子轉的飛快,立刻同當時那個老婆婆的唇形相重疊,原來那個時候她說的也是這兩個字:“快逃!”
隻可惜她居然是到現在才明白那個老人的意思。
白玉身子被人無情的推開,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齊覓琴抬眼,對上那一身黑衣的蒙麵男子,看著他手中還淌著白玉鮮血的武器,咬牙吐出兩個字:“影衛!”
那個傷口她是見過的,在最初城隍廟附近的那個宅子,那個老人身上就是這個傷口!
何況還有最標誌性的手刺!
她想她知道這裏會發生屠殺的原因了!又是程雲旗!
第三次了,這種不顧一切的屠殺已經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在茶樓,因為一個微不足道的理由,第二次,城隍廟附近的宅子,為的,是令牌,而這次,則是在邵九堰的客棧,理由怕還是月湘樓的令牌吧!
程雲旗,你到底是多渴望權勢!渴望到要直接拿別人的鮮血去鋪路!
那影衛聽到齊覓琴直接點明自己的身份,明顯是愣了一下,眉頭皺的緊緊的。
下一秒,多年的曆練讓他迅速轉身,反手對上往自己身上招呼來的長劍。
邵九堰在聽到白玉那一聲驚乎之後徹底回神,在看到齊覓琴身邊站著的黑衣人時,臉色直接是變了,拿起一旁的長劍便是趕了過來。
“琴兒,紫藤羅!”邵九堰莫名其妙的說了這麽一句。
齊覓琴立刻是了然,對著邵九堰說了一句:“你小心些!”
趕緊起身往後麵跑去,那裏的奇門遁甲,在出來的時候邵九堰已經是完整的教會她應該怎麽走。
她在這除了給邵九堰添麻煩什麽都做不了,所以,要快些去後麵躲著!
步子很快,可是剛走了兩步,自各處冒出的影衛讓她停在原地,身子往後麵退著。
既然逃不掉,不如多想想對策,腦子迅速的轉著,站在那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怯意,聲音愈發冷清。
“你們想幹什麽?來之前是得到你們主子明確的指示了嗎?他說過要取我性命?”
看到那些人猶豫,心裏更是明白了幾分,冷哼一聲:“沒有得到命令也敢私自行動,你們可是要考慮清楚!我可是當朝國子監祭酒的女兒!”
影衛互相對視了一眼,神色有些猶豫,他們的頭吩咐的是,其他人,可以殺了,可是沒有說齊覓琴如何處置。
奈何這會兒他們的頭不在。
頓了頓,其中一個上前,沉聲道:“我們隻要令牌。”
齊覓琴手背到後麵,麵上做出疑惑的表情:“什麽令牌?”
那影衛顯然不吃她這一套,冷聲道:“齊小姐還是不要和我們裝傻了,月湘樓的令牌!”
那邊,邵九堰看著突然出現的一群黑衣人,招式愈發的狠厲,那影衛被他打的毫無招架之力。
齊覓琴冷笑:“月湘樓?你們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程雲旗查到是一回事,她親口承認又是一回事,既然對方也是不能確定,那她自然不會給自己挖坑。
那影衛顯然是沒什麽耐性,招呼一旁的幾個人:“搜!令牌一定在她身上!”
幾人點頭靠近,一點也沒有把齊覓琴放在眼裏。
齊覓琴眸子愈發寒冷,手攥的緊緊的,等他們走近的時候,突然把手裏的東西往他們身上揚去,同時,自己快速那袖子捂著鼻子。
幾人反應極快,幾乎是同時往後退去,可還是有幾個著了道。
不過是片刻的時間,就有兩個躺在了地上,不知死活,還有三個則是身子晃了晃,勉強穩住了身形。
餘下的影衛心裏一凜,立刻有人上前去探查那兩人的鼻息。
齊覓琴往後退了一步,還是小看他們了嗎?這是之前讓綠蘿給配的烈性迷藥,隻需一點就能迷倒一大片。
可是她剛剛已經是撒出去那麽多,他們居然還能在這站著!
“嗬嗬,還真是小看你了!是,上頭是沒有說過要取你性命,可是這活著,也分好幾種!”
那影衛探查過昏迷的那兩人之後,起身看著齊覓琴。
他們是一時不查才會中這種簡單的手段,原以為這隻是個普通的官家小姐,誰知道還是個有手段的!
齊覓琴的臉色猛的變難看了起來。
那影衛看著不遠處和邵九堰對打的人,對著身邊的幾人說道:“你們去幫他!”
以多欺少!齊覓琴腦子裏迅速閃過這個詞,隨後失笑,跟這群人,還有什麽道理可講的?
難道今天就要死在這了嗎?她不甘心!
她還有那麽多事沒有做!
她還沒有親眼看到那兩個人的下場;還沒有把前世的仇一點一點的報回來;還沒有和邵九堰好好的生活!現在讓她死,她!不!甘!心!
腦子裏的仇恨叫囂著,看著那群人的目光也逐漸陰冷起來,她是不會武功,可是手裏的毒藥也不少!誰生誰死還不一定!
滿腔的鬥誌,誰知道那影衛早已有了防備,在近她身之前隨意從桌子上捏了一粒花生米,曲指一彈,直接點了齊覓琴的穴道,讓她動彈不得。
齊覓琴臉色變得異常難看,她居然是忘了還有這一點!
那影衛緩步靠近,伸手就要去搜查齊覓琴的身上。
“你敢碰我一下,我必將你碎屍萬斷!”
聲音如同從地獄裏爬出來一樣陰冷。
那影衛充耳不聞,手上動作不見有絲毫停頓,就在他即將碰到齊覓琴的時候,手突然被石子擊中。
下一秒,齊覓琴立刻覺得自己的身子能動了,想也不想的轉身往外跑去。
耳邊最後聽到的聲音,是邵九堰那驚慌失錯的喊聲:“琴兒!”
京中,一匹快馬在喧鬧的集市裏快速跑著,來往的行人忙的躲避,為此還是撞翻了好幾個小販的攤子。
“哎喲,我的布料,都掉地上了!”
“哎哎哎,你小心點!我的胭脂水粉都灑了一地!”
“還說呐,剛剛一個路人把我桌子都撞翻了!”
小販們紛紛抱怨,這種時候誰還騎馬騎的那麽快!真是的!
收拾好東西,不知是誰提了一句:“剛剛騎馬的那個……身上好像都是血啊?”
“是嗎?沒注意,你看錯了吧?”另一小販撿起地上的布料,拍打著回了一句。
“可能吧……”那人也有些不確定。
“他去的方向,好像是彥郡王府啊,不知道又出什麽事了……”
“老李,別亂說話!王府也是你可以議論的嗎?”
那賣布料的老板厲聲嗬斥,那人立刻是不敢在開口。
也是,這種事情確實不是他們能議論的。
彥郡王府,程雲施正端坐在那給莫寒月匯報著自己的課業,門突然是被大力推開。
看到來人,程雲施一張小臉皺起來:“追影,你真是越來越不懂規矩了,進門要敲門不知道嗎?”
追影臉色難看到極點:“小主子,出事了!”
程雲施猛的站起來:“出什麽事了?”
“小主子,您跟屬下出來看看吧!”追影開口,他實在是不敢再將人挪動一步。
莫寒月心砰砰直跳,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放下書,跟著程雲施走了出去。
院子裏躺著個渾身是血的男子,見到程雲施出來,艱難的抬起手,張開,裏麵赫然躺著一塊沾血的令牌。
在場幾人臉色突變。
程雲施過去拿起,看著那人,有些語無倫次:“齊姐姐的,月湘樓令牌,這個是她的,姐姐呐?發生什麽事了?”
莫寒月腳一軟,趕緊扶住身旁的樹勉強站穩了身子。
“小主子,您別急,讓他慢慢說!”
也就追影這個時候能保持冷靜,眼看那個傳話的人快要堅持不住,趕緊出言提醒程雲施。
躺那的那個人聽到追影對程雲施的稱呼,仿佛是鬆了一口氣一樣,艱難的說道:“小……小主子,屬下是月湘樓的……綠蘿姑娘……讓屬下來報信……城郊悅來客棧……齊家小姐……出事了……快去……”
猜想的被證實,莫寒月上前半跪在那,身子有些發抖:“出什麽事了?你快說!齊家小姐怎麽樣了?”
伸手晃動著那人的身子,可是卻得不到絲毫的回應。
程雲施畢竟還小,聽到這個消息隻覺得自己的支撐倒了一大半,站在那有些不知所措。
追影看不下去,開口:“莫先生,他已經……已經死了。”
莫寒月鬆開手,滿手黏膩的鮮血,起身,眼中迷茫之色漸消,取而代之的是那異常堅定的神色。
“王爺,請快些下令派人去那裏看看,在下今日怕是不能繼續授課了。”
程雲施回神,立刻點頭:“對,對,追影,你帶人去看看到底出了什麽事!人全部帶上!一定要把齊姐姐安然無恙的帶回來。”
追影得令,莫寒月對著程雲施抱拳:“王爺,在下要和他們一塊去一趟,看看情況。”
“那我也去!”程雲施忙的說道。
莫寒月腳步停下:“王爺,您還是先待在府裏吧,哪裏的事情,您去了可能不合適。”
那個人已經是那般模樣,想必他口中的那客棧,也不會好到哪去。
而程雲施作為一個王爺,在這個時候要做的不是去招惹是非,而是好好的在王府,遠離那裏能給自己招來禍患的事情。
“為什麽?我也要去!我要去看看齊姐姐怎麽樣了!”
程雲施不明所以,反駁的聲音更大了些。
莫寒月皺眉,隻得大概的和他解釋一番:“王爺,如今還不知道情況,這京中勢必是要留個人的,要是出了什麽問題,在下會讓人過來告訴王爺一聲的。”
程雲施站在那裏,還有些猶豫。
“王爺,姐姐也不希望王爺招惹這些事。”看出程雲施的猶豫,莫寒月上前,低聲的說了一句。
這話可以說是抓住了程雲施的命門,後者立刻點頭:“那你們快去,有什麽消息立刻向我匯報!”
而後看著追影:“到地方聽莫先生的安排!”
“多謝王爺!”莫寒月應聲,隨著追影等人迅速往京郊客棧趕去。
客棧裏麵,早已是一片狼藉,比之前邵九堰他們剛進來時還要慘烈幾分。
早已是沒有半個活人的氣息,隻是那鮮血的數量卻是比地上的屍體還要多上一些。
某處,綠蘿一臉焦急的對著麵前的人回報:“姑爺,屬下還是找不到小姐!”
邵九堰一改往日的溫和,此時臉色陰沉的完全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腦子裏回憶起那個時候的畫麵,眉頭皺的更緊。
那時,綠蘿正好是帶著一群人從外麵趕進來,他並不認識那些人,可是卻認識綠蘿。
隻是在他們進來之前,齊覓琴轉身往外跑,身後,那個影衛直接是把手刺往齊覓琴身上紮去。
他親眼看著鮮血染紅了衣衫,發狂的跟他們打起來。
卻沒有看到齊覓琴將懷裏的東西交給其中一個人,低聲吩咐讓其去彥郡王府的情況。
綠蘿伸手扶起齊覓琴,將她安置在一旁,忙的和迎麵打過來的人對抗。
可是不過是幾招的功夫,齊覓琴居然是不見了蹤影,隻留地上那大片的血跡。
“你哪裏都找過了嗎?”邵九堰聲音有些許沙啞。
綠蘿應聲:“是,屬下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卻還是沒有小姐的蹤影。”
“小姐身上有傷,就算是自己躲起來,應該也不會太遠才對。”
綠蘿的手死死攥起來,又是因為她的離開才讓齊覓琴受傷,如果她能早點回來,或許就不會這樣了!
“我去找!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琴兒找回來!”
邵九堰起身,怒氣上漲。
隻是身上那些傷讓他臉色又是白了幾分。
綠蘿心知邵九堰對齊覓琴的重要性,皺眉勸道:“姑爺,讓屬下先為你包紮一下吧。”
邵九堰伸手捂著胸口搖搖頭,心裏從來沒有這麽慌過,在聽到綠蘿說齊覓琴不見了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世界塌了一大半。
說好要保護她,卻讓她受那麽嚴重的傷,說好他會和她一直在一起,卻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最終下落不明。
事到如今,他還有什麽理由自己在這安心養傷?
綠蘿並不知道怎麽勸人,見邵九堰拒絕,一時間急得也不知道說些什麽,隻得強行伸手點了他的幾處穴道止血。
邵九堰突然轉頭,極為認真的看著綠蘿說道:“我不管你們都是什麽身份,我隻要琴兒平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