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王府,程璆鳴坐在那聽著屬下的回報,倒了一口酒:“人都撤了?沒有其他的異動了嗎?”

那黑衣人站在那回著:“王爺,都撤下了,包括月湘樓的那些勢力,也都退回了彥郡王府。”

程璆鳴一臉的了然:“看來是有消息了,真沒有讓我失望啊!還真的能活下來。”

把杯子放下,起身伸了個懶腰,一副憊懶的姿態:“本王可是好久沒有去萬花樓逛過了,還真是想念那裏的女兒香啊……”

一身紅衣,抬步往外走去,唇角掛起了邪魅的笑意,自是一副風流倜儻的模樣。

還未走出門,便是碰到了迎麵進來的邵九堰,停步,歪著腦袋看他:“你不去找你的媳婦,跑我這王府做什麽?”

邵九堰臉色有些難看,抬手給了程璆鳴一拳,玩鬧的力度,語氣有些疲憊:“琴兒沒事。璆鳴,陪我喝會兒酒,讓我在你這住兩天。”

程璆鳴伸手勾住邵九堰的脖子:“喝酒啊,好啊,我正準備去萬花樓呐!走吧,一起?”

“別鬧了,去那種地方做什麽?”邵九堰黑臉,甩開他的胳膊。

程璆鳴一臉的正經:“看看看看,你這就想歪了吧?本王不過是去聽個小曲兒,又不做什麽……”

“你是去那還是在這?去萬花樓的話你自己去,喝酒的話在這陪我喝。”邵九堰似乎沒有什麽心情和他扯皮,有些煩躁的說了一句。

程璆鳴看著他,笑的燦爛:“成,你既然開口了那就在這喝,萬花樓嘛,我改天再去,來,和我說說是什麽糟心事,讓我樂一下,最近無趣的很。”

邵九堰開口罵了一句,隨著程璆鳴走了進去。

……

齊覓琴看著坐在那的人,問出那句話之後笑的甚是燦爛。

沈秋撇撇嘴,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好,支著腦袋,故作淡然的回道:“這有什麽好想的?不過是告訴你我七絕門是做什麽的罷了。”

齊覓琴點頭:“你倒是看的開,那說吧。”

斟酌了一下話語,開始從簡單的說起:“你可知道為什麽當時躲避追殺的時候人家能半點都發現不了我們嗎?”

“密室?”齊覓琴應聲。

沈秋拍了一下手:“七絕門主要是機關術,那些暗道可以說都是門內精心布置謀劃的,其他人既仿不來,也沒有辦法破解,除非我親自出手毀了。”

“這就是支撐七絕門存活下去的根基,至於其他的分部,則是有毒術,醫術,培養的各種各樣的人,三教九流,隻要能想到的,我七絕門都有。”

“隻是除了機關之外,其他的人才沒有重複的。”

“沒有重複的是什麽意思?”齊覓琴開口打斷。

沈秋看了她一眼,認真解釋:“意思就是,精通毒術的隻有一人,精通醫術的也隻有一人,其他亦然,懂嗎?”

“冒昧的問一句,七絕門大概多少人?”齊覓琴眨著眼睛。

沈秋合計了一下,笑的燦爛:“不超過一百個。”

看著齊覓琴有些異樣的臉色,不急不緩的吐出四個字:“寧缺毋濫。”

齊覓琴看著他,覺得後者當真是個奇才,別的人隻會想辦法如何擴張,而不會像他一樣一個行業隻選擇一個人。

雖然奇怪,不過齊覓琴敢肯定,這些人都不可小覷。

思索了一下,開口問道:“瑞姑娘就是你那裏精通醫術的?”

沈秋搖搖頭:“不是,她最擅長的不是醫術,而是……其他的。”

並沒有說出來,不過笑容明顯的奇怪了幾分,齊覓琴舒了一口氣,想起來那個少年,繼續問道:“沐晨是做什麽的?”

沈秋靠在椅背上,甚是隨意的說道:“跑腿的,輕功好,所以負責通訊。”

齊覓琴無語,這種事情難道不應該交給信鴿去辦嗎?可憐的孩子。

知曉了這些大概的,齊覓琴輕舒了一口氣,抬眼看著沈秋,一字一句:“那麽,你到底在謀劃些什麽?”

“召集這麽多人,難道僅僅是為了組建一個幫派這麽簡單嗎?沈秋,你要的是什麽?或者說,你到底想借七絕門,看到一個什麽樣的畫麵?”

齊覓琴說的很是認真,臉上表情有些許嚴肅。

沈秋坐直了身子看著她,不得不說,齊覓琴這幾句反問,都是問到了點子上,他不管怎麽回答,勢必要說出自己的意圖。

神色有幾分異樣,竟是許久都沒有回答。齊覓琴可是齊棟的女兒,而齊棟,則是大瀝的一品官員。

誰能保證她是不是和她父親一樣,存著什麽……為國效力的心呢?

齊覓琴看著他的臉色,心裏斟酌了一番,主動拋出了話:“你可知道,當時在悅來客棧追殺我的那些,是什麽人?”

話鋒轉的有些快,沈秋愣了一下,避開重點側麵回道:“和當初毀我茶樓的是同一波人吧。”

齊覓琴順了順垂在耳邊的頭發,輕笑道:“那可是宮中影衛,隸屬……程雲旗。”

毫不客氣的直接提起在龍椅上的那個人的名字,一副無所謂的態度,沈秋忍不住側目:“你知道?”

問了那麽一句之後,才是失笑:“你當然知道,既然和彥郡王的關係那麽好,不至於他知道的事情你不知道。”

“我隻是好奇,為何影衛會三番四次的……嗯,追殺你?”

齊覓琴冷笑,也不打算隱瞞,既然是想拉攏沈秋,必定要拋出自己手中的籌碼。

“那是因為,我手裏有月湘樓的令牌,而程雲旗,則是想把這些勢力收入囊中。”

沈秋稍微有些疑惑:“月湘樓?”

這並非他故意裝傻,隻是月湘樓行事保密性極強,若不是和影衛碰撞,又互相知道些底細,不會屢次三番的出現。

雖說之前追影帶人救過他,後來他又是直接住到了彥郡王府,可是並不知道這裏麵的厲害關係,何況平時出現在他麵前的也不過是王府大夫,下人以及莫寒月。

如今猛地聽齊覓琴提起,倒是有些意外。

齊覓琴半躺在那,耐心的開口解釋:“你在彥郡王府看到的半數以上的侍衛,都是月湘樓的人。”

“那是一個可以和影衛抗衡的勢力,簡單來說,是程雲施手中保命的籌碼。”

“月湘樓大部分屬下是看令牌行事的,並不能直接接觸到真正的主子,程雲旗就是看清了這一點,才是打算搶奪令牌的。”

端起床邊放著的茶水喝了一口,潤潤嗓子,繼續說道:“隻是明麵上不能和程雲施撕破臉,因此隻能找我下手,嗬,我倒是,替程雲施擋災了。”

沈秋沉默的坐那聽完她說的這些話,若說他一點波瀾都沒有那是假的。

京中那兩個王爺手中肯定有自己的勢力,這他是知道的,隻是那些都不是能查出來的,齊覓琴說的這些,可以算是高級機密了。

良久,舒了口氣,臉色淡然:“你為什麽要和我說這些?”

邵府,顏舜華滿臉憤恨的回到自己的住處,丫環應上來:“表小姐,您回來了。”

剛問了那麽一句,卻被顏舜華狠狠的踢了一腳:“滾開!”

丫環吃痛,卻是不敢吭聲,默默的退到一邊。

顏舜華把桌子上的東西全都扔到地上,聽著那清脆的碎裂的響聲,心裏的氣才是消下去一點。

可惡!就差那麽一步!那個該死的丫環!壞她的好事!果然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奴才,和齊覓琴一樣的犯賤!

在心裏罵了好久,忍不住出言尖叫:“可惡!可惡!你們怎麽不去死!”

房頂,綠蘿悠閑的躺在那聽著下麵的動靜,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算計完小姐開始算計她家姑爺?嗬,好本事!

巧了,她正好是閑,要是不替她家小姐好好教訓教訓顏舜華,還真對不起她那丟人的謀劃啊!

聽著顏舜華的怒罵,綠蘿冷哼一聲,死?這世上最容易的就是死了,放心,會讓你知道還有比死更可怕的……

隻是幸好邵九堰出門了,要是真的順著讓顏舜華得逞了,那她真的不敢保證會不會為了小姐直接對邵九堰做些什麽。

“嗯,天氣不錯。”房頂,一綠衣女子感慨了這麽一句之後,飛身躍下,幾個閃身不見了蹤影。

……

屋裏,沈秋直直的看著齊覓琴,想要從她的表情上得到什麽答案,隻是後者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然。

“這些話應該不適合和我這個江湖中人說吧?”沈秋又是問了一句。

齊覓琴輕笑,聲音低了幾分,卻是清楚:“我隻是想讓你知道,程雲旗三番兩次的追殺於我,這個仇……我算是記下了。”

“嗯。”沈秋把手放在後腦勺,一副慵懶的樣子:“這和我有什麽關係?”

似乎齊覓琴隻是那麽一說,而他隻是那麽一聽而已。

齊覓琴麵不改色,話既然已經是說到這個份上,由誰來挑明倒也不那麽重要了。

握著手裏已經空了的茶杯,笑的溫婉:“所以,七絕門這麽大的勢力,要不要和我的月湘樓合作……一塊滅了影衛?”

沈秋收回手,神色詫異的看著齊覓琴,他沒想到,不,是根本沒有往這方麵想,齊覓琴居然會親口說出這麽一番話。

多年行走江湖的謹慎讓他很快的收了情緒,開口問道:“你是在說笑嗎?且不說宮中影衛隸屬的是誰,你可是齊棟的女兒。另外,那月湘樓應該是彥郡王的吧?”

齊覓琴笑的張揚:“沒有說笑,他能殺我,我為什麽不能殺他?我這個人,向來是有仇必報。何況這次若不是我運氣好,恐怕早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至於月湘樓,我說我能全權做主,你可信?再者……這天下,難道離了他程雲旗就不能活嗎?”

狂妄!這是沈秋現在唯一的想法。

若是這些話出自一個男子之口他或許沒有那麽驚訝,可是偏偏是齊覓琴。

“你憑什麽認為我會和你合作?”沈秋試圖找回主動權。

齊覓琴看著他,一臉無辜:“難道除了我之外其他人,或者其他勢力,能讓你充分發揮七絕門的作用嗎?”

程雲施給她的月湘樓,可是一絕。

沈秋眸子猛地一寒,沉聲道:“你知道什麽?”

齊覓琴沒有絲毫的畏懼,靠在那裏,輕笑:“我什麽都不知道,不過你既然是精心安排了七絕門這一勢力,謀劃的想必也是大事,我不過是順著你的思路說下去罷了,怎麽?是恰好說到了點子上?”

她其實還是想知道沈秋和程雲旗有什麽淵源,這種隔著一層紗猜測的感覺,怎麽說呢,不太舒服。

沈秋沉默了許久,齊覓琴也不著急,半躺在那安靜的等著他開口答複。

反正她手中的籌碼已經拋出去了,跟不跟那就是沈秋自己的問題了。

良久,沈秋長舒一口氣,看著麵前的齊覓琴說道:“你要不要聽我說一個故事?很短的,幾句話而已。”

齊覓琴挑眉:“願聞其詳。”

沈秋語氣低沉了幾分:“先前,朝中有個官員,一生清廉,可是在那個時候,幾乎是滿朝腐敗,根本容不下他這種不貪不贓的正直人。可那個官員性子向來執拗,在發現某次賑災的銀兩被旁人私吞之後,便是不顧同行勸阻,隻身去查。”

“連續幾個月的不眠不休,終於是把那些貪贓枉法的人給全部抓出來,一紙訴狀寫的清清楚楚,隻等著第二日上朝的時候呈於朝堂,誰知道一夕之間,風雲突變。”

“那些官員知道之後,連夜暗殺不成,第二日,幾乎是整個朝堂都在彈劾那位清官有謀逆之心。上位者明知道真相還是派人去那位官員府中搜查,卻是從廂房中找到了大量的兵器。”

齊覓琴安靜的聽著,沈秋表情似乎是有些哀傷,她心思一動,似乎是知道了點什麽。

沈秋舒了一口氣,繼續說道:“皇上以謀逆罪判定,誅九族,全府上下,老老少少無一幸免,那官員的夫人拚死將自己五歲的兒子藏到枯井裏,這才是保住了一命。”

抬眼看著齊覓琴,笑的牽強:“那個小孩後來艱難的活了下來,憑借自己的能力拉攏了一大批的江湖人士,隻打算尋個機會報複。”

“齊小姐,你可是聽懂了?”

結局似乎是有幾分倉促,一副不想說下去的模樣,齊覓琴看著他,似乎是有聽齊棟提起過十幾年前的案子,似乎……那個官員就姓沈。

安靜的點頭:“聽懂了,所以你是想靠著七絕門反了這天下嗎?”

沈秋講出這些,似乎是鬆了一口氣,懶懶的靠在椅子上,臉色坦然,再沒有之前的謹慎:“有何不可?”

果然是這樣,原來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有了前世那場謀殺。

隻是……

“隻憑一些江湖之士,你覺得近的了程雲旗的身嗎?”齊覓琴冷靜的看著他。

沈秋不急不躁:“可以等,總會等到,他不可能一直呆在宮裏。”

齊覓琴勾起一抹笑意:“可是我有更好的方法,你確定不用?”

“一點一點拔去他引以為傲的羽翼,一點一點削弱他最看重的勢力,這難道不比直接讓他死,有趣的多嗎?”

極具**的語氣,像極了一個拿著糖果吸引小孩兒的大人。

沈秋看著她,許久,突然笑了起來:“確實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