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九堰在走了小半個月之後,總算是回到了邵府,模樣比起之前,消瘦了許多。

齊覓琴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已經是可以下床走動,在院子裏站著想事情,聽到腳步聲還未回頭便被人抱住。

感受到那熟悉的氣息,齊覓琴不再掙紮,耳邊是那有幾分沙啞的聲音:“琴兒,我回來了。”

齊覓琴應聲:“嗯,回來就好。”

良久,邵九堰才是放開手,轉過齊覓琴的身子仔細看著她:“嗯,臉色紅潤了些,看來是有好好的養傷。”

齊覓琴皺眉,語氣有幾分嚴肅:“你怎麽會弄成這個樣子?”

麵前的人眼睛通紅,比起她剛回來看到的還要嚴重幾分,原本白皙的臉這會兒卻是更加蒼白,身子也是消瘦了許多。

“邵九堰,你就是這麽糟蹋自己的?”齊覓琴聲音頓時冷了幾分。

邵九堰伸手把她抱在懷裏,將那張小臉按在胸口,不去看那生氣的神色,輕聲說道:“琴兒,我沒事,隻是覺得對不起那些人,讓他們家人因此傷心難過,我卻什麽都做不了……”

感受到邵九堰的哀傷,齊覓琴心軟了幾分,他最是重情義,想必是把那些過錯都算在了自己身上。

歎了口氣,輕輕從邵九堰懷裏出來,伸手捧著他的臉安慰:“九堰,那些不是你的錯,世事無常,不是我們能預料到的,你不要自責,你已經做的很好了,真的。”

就算邵九堰在外麵如何的瀟灑,此時,在齊覓琴這裏,也不過是一個需要安慰的大男孩罷了。

聽著齊覓琴的話,邵九堰笑著把手覆蓋到那張小手上,聲音沙啞:“琴兒,謝謝你,幸好你還在我身邊。”

“嗯,我一直都在。”齊覓琴柔聲說了一句,鬆開手,看著他嗔道:“你快去洗一下,髒死了。”

邵九堰失笑,伸手揉亂齊覓琴的頭發:“好,我這就去,不讓琴兒嫌棄我。”

目送邵九堰離開,齊覓琴轉身坐到一旁的長椅上休息,綠蘿從外麵走近,交給齊覓琴一封信:“小姐,外麵有人送這個過來,說是給小姐你的。”

“嗯,誰送的?”齊覓琴伸手接過,順口問了一句。

綠蘿低頭回道:“不清楚,交給我之後便是直接離開了。”

“直接交給你的?”齊覓琴邊拆邊問著,按理說,應該是給邵府的人讓他們送進來,怎麽會直接給綠蘿。

“是,屬下恰好從外麵回來,被那送信的人攔住。”綠蘿輕聲回著。

齊覓琴打開信看了一眼,心中疑惑立刻就是消失了,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難怪會直接給你……”

綠蘿看著她,沒有問為什麽,安靜的站在一旁等著。

齊覓琴看完,長舒了一口氣,笑得如同狐狸一般魅惑:“是時候反撲了啊!”

“嗯……我想想尋個什麽借口出去一趟。”

齊覓琴單手支撐著下巴,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片刻抬頭看著綠蘿笑道:“你等下午的時候去找莫寒月,讓她想個辦法,和我見麵,或者直接讓我去彥郡王府一趟。”

這種費腦子的事情她現在還真的懶得想,還是丟給莫寒月吧,她順便再好好修養幾天。

“說起來,這些時候還真是安靜的很啊!也不見某些人過來煩我了。”齊覓琴躺在那感慨了一句。

連續小半個月都沒有見到顏舜華,她還真是有些奇怪,那個女人可不像坐的住的人啊。

綠蘿把臉扭到一邊,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齊覓琴瞥見她的動作,挑眉道:“你又做什麽了?”

“小姐……”綠蘿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聲,“屬下上次的藥配方比例失調要,沒有起到癢的作用,隻剩下疼,那位顏小姐這幾天一直在**躺著,靠止痛藥過日子。”

“嘖嘖,還真是可憐呐!”齊覓琴笑著感慨了那麽一句,語氣裏沒有一絲憐惜的感情……

宮中,程雲旗臉色鐵青的看著跪在下麵的兩個人,捏碎了手上的杯子:“你們剛剛說什麽?朕想再聽一遍。”

那兩人瑟瑟發抖,不敢多說一句話。

程雲旗提高了聲音:“朕讓你們再說一遍!沒聽到嗎?”

“皇,皇上……”其中一個人哆哆嗦嗦的開口,又是重複了之前說過的話:“皇上的問題,已經……已經醫不好了。”

程雲旗掀了桌子,大步走到那人麵前,狠狠的踹了一腳:“混賬!朕要你們有什麽用!你們不是很會醫嗎?不想活了嗎?敢說出那種話!”

一邊罵一邊踹著那兩個人,正在氣頭上,沒有注意那兩人私下對視了一眼,狠狠一咬牙,身子劇烈抖動幾下便是倒在地上。

程雲旗沒有發覺,隻當他們是在裝,依舊是發狠的踹著,情緒異常激動:“朕告訴你們!給我醫!要是治不好,朕就誅你們九族!”

踹的累了,轉身回去繼續坐在那,大口的喘著氣。

秦公公聽著裏麵終於安靜下來,猶豫了一下,小心的走了進去。

看到他進來,程雲旗發狠的指著地上那兩個人,厲聲說道:“把他們給朕弄醒!”

秦公公應了一聲,走過去蹲下來看著那兩個遊醫,臉色突然有了些變化,伸出手小心的探了探那兩個人的鼻息,嚇得跪在地上回道:“皇上,他們,他們死了……”

程雲旗踢了一下腳邊散落的東西,冷聲道:“朕不過是踹了他們幾下,怎麽可能會死!”

秦公公瞥了一眼那兩人嘴角的黑血,輕聲道:“皇上,他們,好像是……服毒自盡的……”

靜默許久,程雲旗眸子眯起,對著秦公公說道:“你出去!”

“是,皇上。”秦公公起身,幾乎是連滾帶爬的退了出去。

“江遠,你出來!”突然是低頭喊了那麽一句。

那叫江遠的影衛自後麵走出,半跪在那:“皇上。”

“去看看他們怎麽死的。”程雲旗伸手指著地上那兩個人。

江遠走過去,看清臉色之後,直接伸手捏開他們的下巴查看,片刻回道:“皇上,他們是服毒,牙縫裏藏的毒。”

程雲旗眉頭皺起來,許久,問了一句:“兩個江湖遊醫,會隨身帶著毒藥嗎?”

突然的就起了疑心,坐那思索了好久,對著江遠說道:“你把這收拾一下,之後去查,這兩個人到底是哪來的!從頭查起!皇後那邊燕國舅那邊,都要給我仔細的查!”

“是。”

待江遠離開,程雲旗想起那兩個遊醫死前說的話,心裏又是惱怒了幾分,起身把這處砸了個幹淨。

“你說,姐姐讓我尋個理由把她從邵府接出來?”莫寒月有些奇怪的問著前來傳話的綠蘿。

綠蘿點點頭:“小姐確實是這麽說的,有些事情要和先生商量。”

莫寒月失笑,無奈的搖搖頭問道:“姐姐的傷怎麽樣了?”

“已經是好的差不多了,之後就隻剩下慢慢調養了。”

“嗯。”莫寒月鬆了一口氣,想到齊覓琴的脾性,笑道:“有事相商是一,想來是姐姐在那府裏憋壞了,你等著,我想想怎麽讓她出來。”

綠蘿想到齊覓琴和自己交待事情時的模樣,也是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莫寒月伸手翻著桌子上的書,思索了片刻,說道:“聽說過幾日京中的清光寺要舉辦法事,姐姐這次遭受了這麽大的災難,倒不如……去拜拜菩薩?”

這麽熱鬧的場景,不過去看一下怎麽行呢?何況最近,她能想到的也隻有這個了。

屋裏,齊覓琴喝著海棠端過來的清粥,忍不住笑起來:“她是這樣說的?”

綠蘿點頭:“是,莫先生說小姐告訴姑爺,這是去掉身上的壞運氣,姑爺一定會答應的,她和王爺到時候在那等著小姐。”

齊覓琴又是喝了一口,不滿的說道:“虧她想的出來,讓我去做拜佛這種無趣的事情。”

片刻,歎了口氣:“算了,拜佛就拜佛吧,反正是要出去的。”

一副極不情願卻又不得不認命的模樣,綠蘿忍俊不禁。

“具體是什麽時候?”齊覓琴放下勺子,問了一句。

“小姐,是兩日之後。”

等邵九堰進門的時候,齊覓琴便是開始醞釀著如何向他提出來這件事。

以邵九堰對她的重視程度,這幾天連她去院子裏轉一圈都要絮叨上好久,更別說去清光寺那麽遠的地方了。

“琴兒,你一直看著我做什麽?”

齊覓琴思考問題的時候完全是一副發呆的樣子,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邵九堰進門便是發現齊覓琴一直盯著自己,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齊覓琴回神,笑得眉眼彎彎:“你長得好看。”

心思轉了一下,決定才用懷柔策略,衝著邵九堰伸出手:“相公,抱我過去那邊坐,這個凳子太硬了。”

完全撒嬌的語氣,邵九堰搖搖頭,認命的過去把她抱起來,放在榻上,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琴兒,你真是越來越像蓁蓁了!”

跟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

齊覓琴輕哼了一聲,不吭聲。

邵九堰跟著坐在榻上,剛一坐那,齊覓琴伸手環著他的脖子,笑得乖巧:“相公,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嗯,你說。”邵九堰直接將她抱在懷裏。

齊覓琴揮舞著拳頭,極為認真的樣子:“我聽說過兩日清光寺要舉辦法事,我想去……”

“不行,你現在哪都不能去。”果然,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邵九堰打斷。

齊覓琴委屈著一張臉看他。

邵九堰不為所動,伸手捏著她的小臉:“聽話,那麽多人,萬一磕著捧著了怎麽辦?你的傷還沒有好利索,等完全好了,想去哪我都帶你去。”

見他態度這麽堅定,齊覓琴想起來莫寒月交待的話,在心裏過了幾圈,決定加強一下,她可是記得,兵法裏麵有一條……是美人計。

低著頭不吭聲,等邵九堰伸手摸著她的腦袋時突然的抬頭,眼中滿是淚水,慌得邵九堰連忙開口哄:“琴兒,別哭,怎麽哭了……乖,乖,不要哭了。”

齊覓琴抽噎了一下,低著頭,委屈至極的聲音:“我就是覺得最近事事不順,想借著這個機會去燒香,也好去一下身上的壞運氣。”

“我已經在家養了好久了,都快發黴了,先前救我的瑞姑娘也說過,等傷口好了就可以出門了,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而且先前那麽多人都是無辜喪命,我隻是想替他們上一炷香。”

越說越委屈,眼淚跟不要錢似的成串的往下掉。

邵九堰無奈的歎了口氣,伸手心疼的擦去齊覓琴的眼淚,想了很久,還是忍不住妥協。

“好了琴兒,別哭了,過兩天我陪你去就是了。”

他也需要替陳虎他們上一炷香,以及……那些無辜喪命的客人。

“真的嗎?你陪我去嗎?”齊覓琴眨著眼睛,一臉期待的看著邵九堰。

剛哭過的眼睛還濕漉漉的,配上那副表情,真是……該死的**!

邵九堰點點頭,啞著聲音說了一句:“嗯,真的。”

齊覓琴還沒有來得及興奮,便是感覺邵九堰低頭靠近,下一秒,唇上直接傳來溫柔的觸感。

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瞬間爆發,齊覓琴伸手勾著邵九堰的脖子,毫無意識的加深這個吻。

唇齒間,依舊是那股子特有的香甜,邵九堰伸手扣著齊覓琴的腦袋,溫柔卻又霸道的輕輕吮吸著她的氣息。

許久,突然放開齊覓琴,起身便是打算往外走去。

齊覓琴順手拉著他的袖子,麵上露出迷茫之色:“相公,怎麽了?”

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

邵九堰忍著情緒:“琴兒,你的傷還沒有好。”

齊覓琴腦子暈乎乎,隻當他還是在說不讓自己出門的事,嘟著嘴哼道:“已經好了!真的好了,綠蘿都說我的傷口已經沒事了。”

模樣無辜極了,邵九堰喉結滾動一下,湊近了,咬著齊覓琴的耳朵低聲問道:“琴兒,真的好了嗎?”

“嗯,真的。”齊覓琴縮了一下脖子,避開那溫熱的氣息。

音落,人直接被邵九堰打橫抱起,大步往裏麵走去。

被放在**之後,齊覓琴才是終於知道了邵九堰的意思,臉瞬間變得通紅。

邵九堰欺身壓下,雙手支撐在**,正好是將齊覓琴圈在裏麵,慢慢俯身,湊近齊覓琴的耳朵,聲音有些沙啞:“琴兒,我想你。”

床笫之事,齊覓琴向來處於下風,聽到邵九堰這麽說,低聲的嗯了一句。

這美人計,還真是沒用錯……

一夜歡好,將這幾個月的思念盡數補了回來。

齊覓琴揉著發酸的腰肢,暗暗發誓,下次不管邵九堰怎麽說,她絕對不會由著他!這個不知節製的!

不過好在邵九堰是個說話算話的,兩日之後收拾東西帶著齊覓琴去了清光寺。

坐在馬車上仔細交待著事情:“琴兒,到了地方你要跟著我,不可以亂跑,不能讓人撞到你,知道嗎?”

齊覓琴無奈的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小孩子!”

邵九堰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在我這裏,你就是小孩子,乖,聽話。”

齊覓琴拍掉他作亂的手,有幾分無奈。

耳邊漸漸響起嘈雜聲,馬車終於是穩穩停下,齊覓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到了!

“琴兒,走吧,我帶你去看看。”

邵九堰率先下了馬車,朝著齊覓琴遞出手。

齊覓琴順著他扶著的力度下車,看著麵前人來人往的清光寺,唇角冷笑轉瞬即逝,是時候商量一些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