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白的把問題給點明了,靜默許久,追影沉聲回道:“是!”
話一說出來,勇氣也增加了幾分,繼續說道:“主子,請恕屬下直言,月湘樓是你全部的籌碼,怎麽能全部的交給齊家小姐?主子對她並不是很了解,萬一……”
“沒有什麽萬一。”程雲施開口打斷他的話。
看著追影焦急的臉色,極為認真的說道:“你覺得,能有什麽萬一?嗯?齊姐姐要我的月湘樓有什麽用?”
追影咬牙:“主子,屬下總覺得她不簡單!”
程雲施笑了笑:“這話倒是不錯,齊姐姐當然不簡單,她要是普通的女子,我也不會把籌碼全部給她。”
“追影,你覺得我除了月湘樓還有其他能和皇兄抗衡的東西嗎?我知道你們的意思,隻是現在的我,真的太弱了……”
小臉黯淡了下來,想起自己衝動之下翻的錯誤,又是難過了幾分。
追影看著他的樣子,也忍不住跟著頹廢了許多,倒是他們太心急了……
“可是小主子,就算是這樣,你總要給自己留點後路的,屬下先前沒有說出來令牌的事情,也是這個原因。”
程雲施搖搖頭,一臉認真:“你錯了。把令牌留在手裏,我才真的是一點後路都沒有。”
追影看著他,眼中滿是疑惑。
程雲施回憶起自己最初見到齊覓琴的時候,後者的行事作風,開口和追影解釋著:“齊姐姐生性多疑,你別看她現在比較好說話,其實心裏一點也不相信別人,我用了很長的時間才取得了她的信任。”
少而,轉眼看向追影,眼中沒有責怪,隻是悲涼:“你可以想一下,若是沒有齊姐姐,你們現在會是聽命與誰?想必早已沒有月湘樓,留下的,全是影衛吧。”
追影身子一抖,沒有吭聲。
程雲施繼續說道:“齊姐姐真的做了很多,這月湘樓要是沒有她接手,根本不會像這樣,還有莫先生,我這段時間一直跟著莫先生學習東西,他的才智謀略均是上乘,要是沒有齊姐姐,我現在不知道已經死了多少次了。”
長舒一口氣,看著跪在那的人說道:“所以追影,你既然還拿我當主子,那就像對待我一樣對待齊姐姐,記住,她也是月湘樓的主子,這輩子都是。”
追影跪在那許久,才是沉沉應了一聲:“是,小主子,屬下知道了!”
程雲施揮揮手:“自己下去領罰吧,記住,這是最後一次,下不為例!”
追影應聲離去,程雲施坐在那,苦惱的皺著眉頭,還在想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讓齊覓琴心裏的芥蒂消失……
“小姐,藥好了。”邵府,海棠端著一碗藥走進來遞給齊覓琴。
後者接過,一口氣喝了下去,隨後習慣性的拿個話蜜餞在嘴裏。
手上動作不停歇,依舊在紙上寫寫畫畫,好一會兒開口對著海棠說道:“你去把綠蘿叫進來。”
海棠應聲,自己去門口守著。不多時,綠蘿走進。
齊覓琴招呼她過去,指著手上的圖紙說道:“你還記得這是哪裏嗎?”
綠蘿低頭去看,先是感慨了一句齊覓琴畫的真不錯之類的話,隨後皺著眉頭仔細回憶著。
總覺得有幾分熟悉,隻是一時間想不起來。齊覓琴也不著急,喝了口茶安靜的等著綠蘿回複。
好一會兒,綠蘿一拍腦袋:“小姐,這是京郊城隍廟附近的那座宅子嗎?”
齊覓琴笑道:“聰明,確實是那裏。”
她可是將內部結構完完整整的給畫了下來,那處宅子從外麵看上去或許還不能看出來什麽,其實內裏是很大的。
“小姐畫這個做什麽?”綠蘿有些奇怪的問了一句。
齊覓琴放下杯子,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當然是,從哪裏開始,就從哪裏結束。”
程雲旗第一次為了令牌派影衛追殺她們,就是那處宅子,也就是從那之後,她的生活完全的改變。
不,也不能說是改變,應該是……步入正軌,她本來就是要和程雲旗不死不休。
“小姐是想,在那裏對抗影衛?”
綠蘿終於是想明白齊覓琴話裏的意思,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齊覓琴點點頭:“嗯,是,不過還要再等一段時間。”
她可以說是以身犯險,不過一定要保證自己平安,在傷口完全好之前肯定是不會繼續這個行動的。
何況,這段時間還要等沈秋那邊的消息……
算一下日子,他現在應該是正在來京的路上了吧?隻是不知道要多久能到。
回神,對著綠蘿低聲吩咐道:“你去告訴追影一聲,讓他派人去這個宅子附近看看,若是還有影衛的蹤跡提前出手抹去!至於其他的……先緩緩,告訴莫寒月不用急,最多再等上半個月。”
綠蘿站在那不動,皺眉說出了自己的疑惑:“小姐確定影衛還會再次過去嗎?這裏已經是暴露了一次,他們應該不會再去。”
齊覓琴笑得溫婉:“確實是暴露了一次,可是要真的說起來,最不能再去那個地方的應該是我們才對?”
“程雲旗生性多疑,越是這樣他才越有可能再次派影衛去那。到時候我必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聲音愈發冷清,像是從地獄裏傳出的一般。
綠蘿點點頭,隨後按照齊覓琴交待的事情去了彥郡王府。
齊覓琴換了個地方,半躺在榻上休息,邵九堰自外麵走進來,看著她問道:“琴兒,我們要不要去齊府一趟?”
“去做什麽?有什麽事嗎?”齊覓琴興趣缺缺,她對於回去看齊棟,真的是半點想法都沒有。
邵九堰走過去把她撈懷裏抱著,下巴摩擦著她的腦袋:“回去報個平安阿!你出事的時候嶽父大人可是跟著操碎了心,前段時間你回來之後他又是往府裏送了一大堆的藥材,現在好的差不多了,也是時候回去和他說一聲了,以免他一直擔心。”
“我不想去……”齊覓琴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趴在邵九堰懷裏,悶聲說了這麽一句。
邵九堰無奈,卻依舊堅持:“不行,這次你一定要跟我回去一趟,再怎麽說那也是你家,乖,不要讓嶽父大人跟著擔心。”
拗不過邵九堰的堅持,齊覓琴還是跟著他回了趟齊府。
管家看到齊覓琴回來異常的開心,忍不住絮叨:“小姐,您可回來了,小姐你的傷沒事吧?想吃點什麽老奴吩咐小廚房去給小姐做,要不然去外麵買些糕點給小姐吧?”
齊覓琴疑惑的看著管家,實在是有點不明白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過既然人家已經開口,也不好意思拂了他的意思,何況還有邵九堰在場。
低聲的回了句:“不用了,一會兒就要回去了。”
管家笑容有一瞬間的僵硬,邵九堰忙得出來圓場。
“什麽一會兒回去,不是說好在這裏吃了晚飯嗎?府裏可沒有準備我們的,不在嶽父大人這蹭飯就隻能餓肚子了。”
“管家,琴兒先前愛吃什麽還請看著準備一下。”
管家連忙應聲:“好的,姑爺。不知道姑爺喜歡什麽,老奴一塊去準備。”
邵九堰笑得燦爛:“什麽都好,多謝了。”
“哎,姑爺客氣了。”管家帶著兩人往正廳走去,齊棟得到下人的回報,對著自己身邊那幾個求學的學生說了幾句,便是讓他們回去。
幾個學子出門之時,正好是碰到邵九堰和齊覓琴,拱手打了個招呼:“邵公子好,齊小姐好。”
若說在外,跟著喊一句邵夫人倒也沒什麽,隻是在這齊府,招呼還是要分開的。
邵九堰也算是跟其中幾個熟悉,停下腳步寒暄:“李公子,楊公子,真巧。”
那位姓李的公子笑道:“可不是巧的很嗎?今日來和老師討論問題,正好遇上邵公子登門。”
邵九堰伸手拉著齊覓琴,大方的回道:“今天帶琴兒回來看看嶽父大人。”
“嗯,邵公子,那我們就不打擾了,先回去了,改日再和邵公子聚一聚。”
兩人也是知禮,看齊棟走出來之後便是告辭。
邵九堰嘴上客氣著“一定一定”之類的話,目送他們走遠,回身拉著齊覓琴繼續往屋裏走去。
恰好是看見從一旁走近的齊棟,忙得行禮:“嶽父大人。”
齊棟掃了他一眼,嗯了一聲,把目光轉到齊覓琴身上,後者無奈,跟著邵九堰一起打了個招呼:“父親。”
“身上的傷如何了?”齊棟問著,抬步往正廳走去。
兩人跟上,齊覓琴不冷不熱的回道:“已經好多了。”
“老鍾,去給小姐拿個軟一點的坐墊。”齊棟揮揮手,對著管家吩咐了一句。
管家應聲,忙得下去準備,把椅子給弄的舒舒服服的,齊覓琴才是坐下。
邵九堰開口寒暄:“本想著前幾日就帶琴兒過來,隻是她身上的傷口還沒有好完全,我有些不放心,所以才拖了這麽久,讓嶽父大人擔心了。”
“嗯,有傷就要好好養著。”齊棟說了一聲,轉眼看著坐在那無聊的玩手指的齊覓琴,眉頭忍不住皺起來。
明明是同樣的一張臉,怎麽這丫頭和她母親差那麽多!
邵九堰瞥見齊棟表情,輕輕的伸手拉了一下齊覓琴,後者抬眼看他,正對上那雙有幾分責怪的眸子,當下不滿的嘟著嘴,但還是禮貌的回話。
“多謝父親關心,女兒好多了。”
齊棟自然是看到了兩人之間的小動作,眉眼冷了些許,倒也沒有多說什麽。
等管家給齊覓琴上來幾份小點心,齊棟這才是開口詢問:“你們那個時候跑到那客棧做什麽?怎麽出的事?”
邵九堰想起那些無辜喪命的人,臉色有些黯淡,低聲回道:“嶽父大人,我當時隻是帶琴兒出去散心,並不知道會遇到這種事。”
齊棟想起先前的一係列事情,直覺這次的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肯定還是和齊覓琴有聯係。
當時出了事他就一直準備著要問出些話,隻是一直推到了現在。
“可知道是什麽人幹得?”齊棟盯著他們問道。
邵九堰還未答話,便是聽到齊覓琴清冷的聲音:“父親,不是已經查明了是那夥山賊嗎?怎麽父親還有疑惑嗎?”
不冷不熱的把齊棟的話給堵了回去,後者皺眉,山賊?呸!他信了邪才會覺得那是山賊幹得。
不打算就這樣停住,繼續問道:“你們當時在場,可知道那些人有什麽特征嗎?或者說,有什麽理由要置你們於死地?”
齊覓琴挑眉:“父親這話說的,好像專門是衝著我們來的一樣,並不是隻有我和九堰,整個客棧的人都未能幸免,隻是我們命大,逃出來罷了。”
邵九堰在一旁應聲:“確實如此。”
既然齊覓琴要隱瞞,那他也不會說出自己的疑惑,更不會告訴齊棟他們是如何脫險的。
齊棟冷臉,不太喜歡齊覓琴這種直接把自己排除在外的感覺,請啜了一口茶,繼續問道:“你失蹤的時間去了哪裏?誰救的你?”
“父親好像對這些事特別感興趣啊!”齊覓琴似笑非笑的說了這麽一句。
齊棟放下杯子,平靜的回道:“我是你父親,自然要關心一下自己的女兒。”
邵九堰聽出不對,開口回道:“琴兒當時受傷,是被一個叫方瑞的姑娘救下,一直在她那處調養,隻因為琴兒傷勢嚴重,一直昏迷,這才是回來的晚了些。”
齊覓琴點頭:“確實是這樣,父親,女兒可是九死一生啊!”
眨著眼睛看著齊棟,一副撒嬌的模樣,看的後者皺眉,終於是不再糾結這個話題。
當著邵九堰的麵,齊覓琴自然是什麽都不會說,不管齊棟如何旁敲側擊,她半點口風都不會透漏。
就算齊棟知道,難道還能為了她反了程雲旗不成?她倒是更願意相信齊棟會為了保全自己及齊府直接殺了她,以免去這麽多麻煩。
“今天在這府裏吃過飯再回去吧,九堰,你去我書房把棋盤拿過來,在第二層的書架上,時間還早,不如先陪我下幾盤棋。”齊棟抖了抖衣服,對著邵九堰說道。
邵九堰應聲起身:“也好,嶽父大人稍等。”
對著齊覓琴笑了笑,自己抬步便是往齊棟書房方向走去。
齊覓琴不緊不慢的吃完嘴裏的點心,喝了一口茶,這才是開口說道:“父親想問什麽直接問就是了,又何必把九堰支開呢?”
齊棟冷哼一聲:“他在這,你會說嗎?”
齊覓琴眨著眼睛:“這要看父親問的是什麽了,再說了,難道女兒剛剛沒有回答父親嗎?”
她可是一字不差的回了啊!
齊棟冷哼一聲,直接挑明:“我隻是要知道,這次的事件,和我中毒的是不是同一人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