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郡王府,莫寒月安靜的坐在那喝著茶,聽著追影說給程雲施的話。

“王爺,東門那邊已經安排的差不多了,現在幾乎大半的人都是知道了那些事,最裏麵的那些守衛已經是解決了,接下來如何安排?”

程雲施眨巴眨巴眼睛,目光直接看向了坐在一旁的莫寒月,沉聲開口:“莫先生,接下來要如何做還請先生明示。”

追影聽到程雲施這麽說,同樣的把目光轉了過去。

莫寒月不急不緩的放下杯子,看著兩人笑的甚是和善:“不急,還按先前說的辦,今晚把能放的地方全都放上碎銀,至於其他的嘛……”

停頓了一會兒,雙手交叉放在麵前桌子上,柔聲說道:“月湘樓中應該不缺藥物吧?趙公明府邸的人也不多,全部解決了便是,不過不要打草驚蛇,我們還要好好的利用那條密道。”

追影應聲:“是,屬下這就去安排。月湘樓的人手應該是夠用的。”

程雲施應了一聲,開口說道:“沒關係,今晚府裏的守衛可以撤去一半幫著去解決東門的問題,一晚上的時間雖然趕,可是一定得辦好,不能出一點差錯!”

他雖然不知道具體的數目,不過看莫寒月他們的神態,應該不會太少,因此才是認真的交待了這些。

莫寒月倒是想的還有其他的,在追影準備出去的時候,叫住他說道:“先等一下,碎銀可以不用太多,夠他們幾年的花銷即可,去多備些大米之類的食物,這些東門應該更需要。”

她突然是想到,要是全部給成銀子,或許帶給那些人的也不會是什麽好事,倒不如換成五穀雜糧,先支撐一段時間,那些人聰明的話,應該會另尋謀生之地。

追影表情有些許為難:“莫先生,東門那裏貧民太多,若是真的要準備的話,短時間內,除非去京中糧店買,可那樣,太過招搖。”

莫寒月想了想,轉頭看著程雲施:“王府中應該能分出來一些,不知道王爺可願意?”

程雲施點點頭,一副隨意的模樣:“沒關係,盡管拿去用,府裏有存糧的習慣,年前剩下的應該還有許多,你派人去拿就好了。”

最後一句話是對著追影說的,後者點點頭,轉身下去處理這些事情。

東門的異象依舊是一點一點的發生著,那裏麵的人臉上終於是多了些許希望的光芒。

最裏麵的一處,孫婆婆看著那些被處理幹淨的守衛,再加上聽見的那些流言,點點頭,轉身回了自己現在住著的屋子。

看來齊小姐已經是有了個好的辦法解決,她就繼續看著吧。

齊府,齊棟聽著來人的回報,點點頭:“這倒是個不錯的注意,繼續看著吧。”

等那人走後,齊棟滿意的點點頭:“真不愧是我的女兒。”

是夜,整個京中一片寂靜,黑暗中,似乎是有幾道身影快速的掠過,很快便是不見了蹤影。

微風拂過,似乎帶著些許粉末吹散開來,不多時,整個東門便是徹底的沉寂下去。

一群黑衣人穿梭在這東門當中,速度極快,似乎是在找些什麽,又似乎是在放些什麽東西,整整持續了兩個時辰。

趙公明府邸,追影出手解決了最後一個還清醒著的下人,對著身後幾人說道:“去找!守著密道出口,記得,隻有兩柱香的時間行動,馬車準備好。”

底下人低聲應道:“是!”

夜色深濃的時候,街上幾輛馬車悄無聲息的往彥郡王府趕去,駕車人動作熟練,馬車快且平穩,半點多餘的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王府書房還亮著燈,程雲施坐在那裏,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門口,許久,低聲開口,似乎是怕聲音大一點,就驚擾了這夜色一般:“莫先生,他們……會平安回來嗎?”

莫寒月喝了一口濃茶,驅散那股子困意,低聲回道:“王爺要對自己的手下有信心,追影他們辦事,向來靠譜。”

程雲施點點頭:“我是對他們放心,隻是今晚的事情太多,我怕出什麽差錯,還有,那可是朝中官員家裏。”

莫寒月嗯了一聲,不再說其他的話,安靜的坐那等著。

外麵終於是響起一陣腳步聲,追影快速進門回應:“王爺!到手了!”

程雲施騰的一下起身,臉上表情不加掩飾:“真的?我去看看!”

莫寒月跟著出門,後院放著幾十個大箱子,追影逐一打開,裏麵清一色的銀子,看的程雲施很是驚訝。

“怎麽會這麽多?”他本以為隻是幾百兩,可是現在看來……怕是半個國庫都不為過了!

莫寒月垂眸,輕聲道:“王爺,這些放起來吧,好生放著,日後用得到的時候再拿出來,不要讓旁人發現。”

程雲施狂點頭:“追影,你去安排人把這些給放進密室,算了,分開來放,月湘樓中也放一些。”

聽到程雲施這麽說,莫寒月扭頭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些許之色。

能想到這些,也算是成長了不少。

“你一會兒再去東門一趟,看看那裏準備的怎麽樣了,辛苦了。”程雲施衝著追影交待了一句。

追影點頭,一步一步安排著事情。

“王爺,回去睡吧,隻管等明天就好。”莫寒月輕聲說了這麽一句,轉身便是往自己的住處走去。

程雲施看著侍衛們搬著的箱子,眼中流光溢彩,良久,伸了個懶腰:“嗯,也是時候該回去休息了。”

天色越來越黑,隻聽得偶爾的鳥鳴聲,興許是鳥兒夢中囈語,僅是一聲便沒有動靜。

在天色破曉之後,沉睡了一整夜的京城總算是逐漸清醒,依舊是錦繡繁華的場景,喧鬧聲逐漸加大。

東門也是從睡夢中醒來,那些茅草屋接二連三的打開,眾人揉著眼睛,清醒之後看著麵前的景象,一個個眼睛瞪得渾圓。

邵府,齊覓琴安靜的醒過來,由著白玉伺候著梳洗,瞥見快速走進的綠蘿,笑的燦爛:“如何了?”

綠蘿輕聲回道:“小姐,差不多了!東門的人,現在應該是都開始‘尋寶’了,什麽時候往外傳消息?”

齊覓琴拿起帕子擦了一下臉上的水珠,勾唇笑道:“午時吧!那個時候,應該都差不多了……”

“是,小姐。”綠蘿應聲,轉身離開繼續去準備。

齊覓琴看著給自己整理衣服的白玉,似是自言自語的開口:“這京中,或許還會掀起點小浪花呢,我還真想知道若是那些人得知自己的東西消失的時候,會是多麽抓狂,想來……會很有意思。”

白玉笑笑不吭聲,等給齊覓琴收拾好,低頭問了一句:“小姐,可要現在用膳?”

“嗯,當然要。”齊覓琴坐在那,看著窗外那開的正豔的花朵,臉上笑意比那花還要豔烈。

“小亮子,你們找到東西了嗎?”

“怎麽沒找到?夠吃好幾年的了!老天開眼啊!”

“是啊是啊,這還真是老天開眼!走吧,再去看看,順便去廟裏拜拜!”

“好好好,走!”

東門之中,到處都是這樣的對話,甚至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喜悅籠罩著整個東門。

一牆之隔的京中,距東門最近的那幾間鋪子一早開門,便是覺得有幾分奇怪。

往日,總能看見那些衣不蔽體的人靠在路旁等著他們給飯,或者是可憐巴巴的趴在地上,怎麽今日……一個人都沒有?

難不成東門裏麵的人都不見了?

某個掌櫃朝牆那邊看了一眼,片刻便是收回了目光,不管了,開門做生意,東門那些人是死是活,影響不了他。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到了午時,酒樓的老板安靜的坐在門口閉著眼睛曬太陽,耳邊突然是傳來一個聲音:“劉掌櫃,我們要買點菜……”

劉掌櫃睜開眼睛,皺眉看著麵前那幾個穿的破破爛爛的人,臉上厭惡之色不加掩飾。

直接起身對著那群人揮手:“鬧什麽鬧,去去去,一邊兒去,我這沒有什麽能給你們吃的。”

他就說今天不見東門的人,原來是把要飯的時間給調到中午了!

那帶頭的人也不惱,笑嗬嗬的伸出手,手心裏赫然躺著一錠碎銀子:“劉掌櫃,我們有錢,真的是要買點你們店裏的招牌菜菜回去吃。”

那個劉掌櫃瞪圓了眼睛看著:“你們從哪偷來的?”

身後的一個少年忍不住脾氣,開口道:“你別胡說!這不是我們偷的!是老天爺送給我們的!”

那個最先開口的人臉色變了一下,拉著那少年往身後一扯,低聲嗬斥:“別說出來!”

劉掌櫃也是個人精,看他們這樣心裏疑惑更甚,居然是開始琢磨那少年的話。

見情況不對,那人點點頭:“劉掌櫃,既然今天不方便那我們去別處買吧,小三子是胡說八道的,您別往心裏去。”

說著,竟然是打算轉身離去。

劉掌櫃向來都有周扒皮的稱號,怎麽可能放任銀子從自己麵前溜走,趕緊開口叫住:“哎,別走啊!其他地方的獅子頭可沒有我這裏正宗,等一會兒,這就叫廚子做!”

同一時間,其他幾個出口也是在上演著類似的情況。

東門那些人找了一個上午,根本沒有時間做飯,既然是有錢,索性就出去買之前吃不到的。

他們這裏很少有生來就貧窮的人,都是後來因為各種原因落魄,因此大部分人還是知道些許節製。

這種怪異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京中,很多人都是開始議論東門的事情,就算那些人刻意隱瞞,也是無用。

“小姐,成了。”邵府,綠蘿低頭對著齊覓琴稟報。

後者勾唇:“注意那幾個府邸的動向,然後,把他們的行動報過來。雖然不能直接給他們一擊,不過這樣,似乎也不錯。”

“嗯,小姐,趙大人那邊這麽做?”綠蘿抬頭問了一句。

齊覓琴看著她,把身子靠在椅子裏,調整了一下腰間的靠墊,挑眉道:“趙公明那裏?昨天是怎麽做的,先說來聽聽。”

綠蘿回應:“小姐,昨夜追影他們用的是迷藥,不過藥性不大,那些下人們都隻當自己是正常入睡。”

“隻是趙公明那邊下的是猛藥,避免他估計少說兩天,不能下床,就算大夫診治,也隻會認為是突然的風寒。”

“不錯,很好,至於接下來嘛……就是禍水東引了。”齊覓琴笑的眉眼彎彎,心情甚是愉悅。

不能直接讓你們身敗名裂?無妨,我可以讓你們狗咬狗!

綠蘿站在一旁安靜的聽著,她現在逐漸覺得,自己跟齊覓琴做事,是一件多麽幸運的事情。

回憶起最早的時候,唇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愣神間,齊覓琴已經是寫好了一些東西,把筆放下,拿起紙吹幹上麵的墨跡,輕聲道:“綠蘿,把這個,送去彥郡王府。”

綠蘿接過,也不多說話,轉身往外走去。

齊覓琴坐在那喝著茶,自語了一句:“既然是起了個頭,那麽就這樣繼續下去吧,燕婉,我可是時時都惦記著你啊!”

這大瀝的京都,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何況東門地理位置極為特殊,到了黃昏時分,幾乎少有人不知道關於“神仙送財”這個消息。

燕國舅府,當朝皇後燕婉的父親燕安,在聽到下人說起那件怪事的時候,手上的杯盞險些掉到地上,下人不解,但看他的麵色有意,不自覺的問了一句:“大人,您沒事吧?”

燕安回神的時候,把杯子放下,一句話不說轉身便是往外走去。

一路馬車狂奔的到了趙公明府邸,卻被下人攔著說趙公明臥病在床,燕安心裏暴躁,一把將那攔路的人給甩在一邊,大步往趙公明房間走去。

正好是看見趙公明躺在**,身邊還坐著一個胡子花白的大夫在那診脈,眉頭皺起,高聲問了一句:“他這是怎麽了?”

那大夫突然被人打斷,心裏有些不喜,扭頭看清來人身上的衣服,也知道來頭較大,因此壓著性子回道:“趙大人這是受涼,感染了風寒,隻是這病來的太過洶湧,這才是直接昏倒在**。老夫開幾副藥,過兩天就好了。”

燕國舅看人實在是病的起不來床,知道也問不出來什麽,隻好甩手離開。

希望這是他多想了吧,東門那邊的銀子可千萬不要出一點的狀況啊!

臨出門的時候,正好碰見同樣從外麵趕來的人,搖頭說道:“李大人,回去吧,趙大人現在生病在床,昏迷不醒,怕是得不到答案了。”

李大人停步,往裏麵瞥了一眼,便是走到燕安身邊低聲問道:“國舅爺,你可是聽說了東門的事情?”

燕安皺眉:“自然是聽說了,要不然也不會來這一趟。”

“國舅爺,您說平白無故的怎麽會有神仙給那群人送銀兩?聽說整個東門的人都有!會不會是我們的那些……”李大人臉上難以掩飾的焦躁。

燕安同樣的心慌,搖搖頭:“這事我也不知道,隻是他們現在正在亂,到處都是人,要是想進去查看情況,起碼要等到七八天後!”

李大人舔舔嘴唇“這可恰好是約定的時間啊!希望到時候不要出什麽岔子吧,我隻覺得這心裏有些不安。”

燕安咽了口唾沫,安慰著他,或者說是安慰自己:“應該不會出什麽岔子,我們還是回去等消息吧。”

總在趙公明府前站著也不是辦法,萬一被誰看到,影響也不好,兩人思慮至此,便是決定離開,還是等趙公明醒來之後再問情況吧,不急,不急……

“對了,趙大人什麽病?”李大人突然是開口問了一句。

燕安隨口回道:“偶然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