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雲施看著她,心裏有些奇怪她為什麽要這麽問,不過還是認真想了想,之後回道:“先放起來,等日後用在需要的地方。”

“什麽是需要的地方?”莫寒月又是問了一句。

程雲施掰著指頭開始數:“比如……如果哪裏再出現災情的話,我可以把這些錢給捐出去,或者若是鄰國來犯,需要募兵的話,這些銀子也能派上用場,嗯……還有將來齊姐姐要是需要銀子的話,我也能拿出來!”

說的一臉認真,莫寒月唇角逐漸上揚,起身對著程雲施恭敬的行了一禮:“在下先替百姓謝過王爺。”

程雲施忙得去扶:“莫先生這是做什麽?快起來吧,不用給我行這麽大的禮。”

他顯然是不知道自己剛剛說了什麽讓莫寒月觸動的話。莫寒月抬眼看他,心裏再次堅定了幾分信念,這個的賭注,壓對了!

心情突然的好了許多,看著程雲施笑道:“王爺還有哪裏不懂的地方,盡管提問就好。”

程雲施小臉有些紅:“莫先生不生氣嗎?我有很多東西都答不出來。”

莫寒月笑道:“為什麽要生氣?王爺雖然不會,可是知道問,這比什麽都好。無須憂心其他的,在下是王爺的謀士,自然是會為王爺效命。”

程雲施眼睛閃爍了幾下,也不吭聲,點點頭,繼續去看書。

邵九堰回去的時候,已經是接近晚膳,站在門口,稍微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早上便是出門,到現在才回來,也不知道琴兒有沒有生氣……

“姑爺,您回來了?怎麽不進去?”白玉恰好是從廚房那邊出來,看到在門口站著的邵九堰,開口問了這麽一句。

聲音剛落,齊覓琴從裏麵走出來,笑道:“回來了,正好吩咐了海棠他們準備飯菜,進來等著。”

說著,拉著邵九堰便是走了進去。

邵九堰搖搖頭,把手裏的東西放下,解釋道:“琴兒,抱歉,出門時間長了些。”

齊覓琴掀開盒子,拿起一塊還熱乎著的糕點,瞥了他一眼,嗔道:“看在這糕點的份上原諒你了,你去哪了?”

隨口問了一句,本就知道答案,倒也沒有指望邵九堰能回答。

誰知道後者竟是許久不吭聲,齊覓琴轉頭看時,他才是繼續說道:“我去了清光寺。”

齊覓琴眸子閃爍了幾下,正好看到海棠把飯菜端進來,起身笑道:“嗯,又和那位主持方丈聊天去了嗎?說起來這佛珠還真是不錯,挺香的。先過來吃飯吧,出去了一天,應該也餓了。”

見齊覓琴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的意思,邵九堰無奈,過去捏了捏她的臉頰,笑道:“我先洗一下。”

白玉極為有眼色的上前,幫著邵九堰端水。

一頓飯,吃的也算融洽。

次日一早,齊覓琴睡醒的時候,旁邊已經不見了邵九堰的蹤影,白玉伺候她梳洗之後,一直蹙眉不吭聲。

齊覓琴從鏡中瞥見白玉的神色,稍微有些疑惑,把耳墜掛好,輕聲問了一句:“九堰呢?”

白玉俯身:“小姐,姑爺去了宮門口。”

“去那幹嘛?”齊覓琴秀眉蹙起。

“邵大人許久未回,姑爺心裏擔心,便是過去看看情況。”

綠蘿掀開簾子走進來,白玉看了她一眼,給齊覓琴行了個禮,便是退了下去。

綠蘿正巧是聽到兩人的對話,開口回道:“早朝的時候,有人彈劾趙公明謀逆,於是趁著上朝的時間,皇上派人去趙府搜查,在後院裏查到了……龍袍,搜查的侍衛回去稟告的時候,皇上氣的在朝堂上大發脾氣,直接是昏倒在那裏。”

“之後禦醫診治,滿朝文武百官跪在殿外候著,等著皇上醒來處理這件事。”

說的極為詳細,齊覓琴聽著,臉上掛著嘲諷的笑意:“謀逆?這個理由……還真是不錯啊!”

抬手撫摸了一下頭上的發簪,調整好位置,不急不緩的問道:“昨個夜裏發生的事情,你可知道?”

綠蘿點點頭:“屬下昨個夜裏跟追影他們一直在暗處守著,多少也是知道一些。”

“昨夜不隻是有我們,還有宮中的暗衛,不過他們也沒有動靜,依舊在一旁看著。屬下聽小姐的吩咐,隻是在沿途上候著,之後跟著那馬車去了國舅府,並沒有發生其他的情況,隻是今個一早趙公明就被彈劾了。”

齊覓琴沉思了許久,想起程雲旗的性子,笑道:“想必是他看見了趙公明放置銀兩的地方,我還真是好奇到底有多少,要是小數目程雲旗不會這麽急匆匆的就給他判罪……”

綠蘿站在那也不吭聲,趙公明府裏既然是有密道那種東西,再置辦個他們發現不了的密室也不是什麽難事。

好一會兒,齊覓琴繼續問道:“燕國舅那邊是什麽情況?”

綠蘿搖頭:“一點動靜都沒有,那些銀子安然無恙的給送進了國舅府,就連今日早朝,同樣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嗯。”齊覓琴應了一聲,“這不奇怪,他應該是給燕安存著,畢竟燕家可是有一個女兒在宮裏當皇後,啊,對了,還有一個外孫女在宮中當貴人,嗬,真是有夠亂的關係!”

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輕聲道:“彥郡王現在應該已經趕往宮裏了吧?”

綠蘿應道:“是,傳出皇上昏迷的消息之後,兩個王爺都是趕了過去。”

齊覓琴笑的嘲諷:“這平日裏也不讓他們參與朝政,這個時候怕是也不怎麽想看見他們,罷了,麵上還是得裝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看樣子不到午時他們是不會回來了。”

“你去休息吧,也累了一個晚上了,等下午有事情再喊你。”

轉頭對著綠蘿說了一句,連著幾個晚上的折騰,綠蘿臉色都有些不太好。

聽到齊覓琴這麽說,綠蘿也不反駁,直接告退離開。

齊覓琴看著銅鏡,低聲呢喃了一句:“也不知道宮中現在是什麽情況……”

……

“二哥,皇兄沒事吧?”皇上寢宮外麵,程雲施伸手扯著程璆鳴的袖子,一臉擔憂的問道。

程璆鳴也不甩開,笑的邪魅:“你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程雲施咬著嘴唇,低聲道:“不可以進去,二哥又不是不知道……”

“嗬,那你問我做什麽,難不成我能看見裏麵發生的事情嗎?”程璆鳴毫不客氣的嘲諷。

程雲施低著頭,眼淚都要出來了,說起來,他也很喜歡二哥啊!為什麽二哥對他這麽不友好。

見程雲施不再吭聲,程璆鳴樂得清靜,抄手站在那裏等著裏麵的情況。

寢宮內,程雲旗安靜的坐在**,半點沒有昏迷的模樣,看著跪在麵前的太醫,臉色難看了幾分,壓低了聲音問道:“梁太醫,朕的身體如何了?”

梁太醫跪在那,臉色平靜,沒有一點驚慌:“皇上,臣開些方子壓製一下就好,並無大礙。”

程雲旗咬牙,拳頭緊緊攥起來:“可惡!坤寧宮那邊情況如何?”

他那會兒確實是昏迷,不過不是氣的,而是……隱疾犯了。

這個梁太醫是個聰明人,因此才會存活至今,並且知曉宮中秘聞。

聽到問話,梁太醫低聲回道:“皇上,皇後娘娘那邊情況很不好,要不要臣也開些方子……”

“不用!”程雲旗厲聲打斷,麵上冷了幾分:“誰都不許去坤寧宮!”

燕婉既然有膽子害他,那麽在事情查清楚之前,就好好享受病痛的折磨吧!

秦公公自一旁走近,低聲問了一句:“皇上,文武百官還在外跪著,您看要如何處理?”

殿外,百官在那跪了快三個時辰,腿腳都有些麻了,卻還是不敢動彈,目光移到另一邊麵如土色的人,皆是搖頭歎氣。

誰能想到,平日裏不聲不響的趙公明會有那種心思?隻是皇上正準備處理的時候恰好氣昏了過去,想必之後勢必是一場雷霆之怒啊!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門口,良久,突然是看到兩個王爺的身影,一群人以目光暗示齊棟開口。

沒辦法,誰讓這裏齊棟官職最大,他要是不說點什麽,他們也是不敢吭聲的。

齊棟平靜的看著出來的那兩人,也不開口,該說的,他們自然會說,自己又何必太出頭?

程雲施依舊是羞怯的跟在程璆鳴的後麵,而程璆鳴,則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兩人誰也不吭聲,隻是站在那等著,這讓那些大臣心裏又是不安了幾分。

好在沒有等太久,秦公公小步從裏麵跑出來,站在那傳著手諭:“皇上有旨,趙公明以下犯上,有謀逆之心,證據確鑿,趙府全部收監,三日之後斬首示眾,財產充公,欽此。”

趙公明癱軟在地,連聲喊著:“皇上饒命,饒命啊皇上!”

趙家一夕之間,從雲端跌入穀底,再無一點複起的可能。

其他幾位和趙公明合作過的,此時都是跪在地上抖著身子,心裏生出滿滿的不安。

秦公公收了聖旨,繼續說道:“眾位大人,皇上口諭,讓諸位先行回去,無須憂心,明日早朝正常過來即可。”

眾人磕頭行禮,起身便是準備離去。

秦公公轉身對著程璆鳴他們行了一禮,笑道:“兩位王爺,皇上已經沒有大礙了,隻是太醫吩咐要多休息,因此不能親自出來見王爺一麵,讓兩位先回去。”

程璆鳴嗯了一聲,道:“替我轉告皇兄,讓他好好修養,本王就先回去了。”

秦公公忙得應和:“哎,咱家一定轉告,王爺慢走。”

程雲施跟著程璆鳴,輕聲說了一句:“秦公公,那本王也回去了。”

說完,快步跟上程璆鳴,在這宮中,還是跟著自家二哥安全一些,程雲施心裏這麽想著。

程璆鳴步子很快,程雲施幾乎是一路小跑著的,臨出宮門時,程璆鳴突然是停下步子,轉身看著程雲施,笑的邪魅:“嗯,真是乖巧,二哥送你一件禮物怎麽樣?”

程雲施喘著氣,眨巴眨巴眼睛:“二哥,什麽禮物?”

他跑的好累的說,二哥步子太大了!

程璆鳴神秘一笑,開口道:“過些日子你自然會知道了。”

說完,直接大步往外走去,出了宮門,看到和邵明碰頭的邵九堰,點了個頭便是往自己王府的方向走去。

邵九堰接著邵明,後者跪的時間太久,腿腳都有幾分不利索,伸手輕輕錘著雙腿。

“父親,到底是什麽情況?”邵九堰輕聲問了一句。

邵明歎了口氣:“回家再說吧!”

這件事他自己還沒有緩過神來,怎麽能說的清楚?

邵九堰點點頭,眼尖的看見一旁緩步走著的齊棟,低聲說道:“父親,嶽父大人那邊想來沒有人接,孩兒去送送他吧?”

邵明往那邊看了一眼,點點頭:“你去吧!”

邵九堰應聲,對著長風吩咐了一句,便是大步走過去行禮。

“嶽父大人,小婿送你回去吧。”

齊棟瞥了他一眼:“不用了。”

語氣不冷不熱,邵九堰笑道:“沒關係,反正我也沒什麽事,父親那邊長風會送他回去,我扶著您吧。”

說著,伸手便是攙扶著齊棟,後者到底是年紀大了,又跪了那麽久,齊府人丁稀少,消息知道的又不快,想來管家也不會到這來接他。

看邵九堰笑的明朗的模樣,齊棟思索了一番,算是應下,因為他也是看見邵府下人扶著邵明走遠了。

由著邵九堰扶著齊府的方向走,齊棟突然覺得,有這麽個女婿還是不錯的。

一路無話,齊棟步子很慢,邵九堰沒有一點的心煩,安靜的跟著。

好一會兒,齊棟開口:“你可知,今日朝堂之上發生了何事?”

邵九堰搖搖頭:“還不知道,隻是看父親那麽久沒有回去,這才是去宮門外等候。”

齊棟低聲道:“今日早朝,聖上拿出幾份匿名遞上去的折子,當著大臣的麵念了出來,皆是彈劾趙公明趙大人謀逆,聖上派人去趙府搜查,搜出來大量銀兩以及……龍袍,想必午時就會傳出消息來。”

說著,目光不著痕跡的看著邵九堰的神色。

可是後者臉上隻是單純的驚訝:“怎麽會這樣?我聽父親提起過,趙大人也是位不錯的官,怎麽會出這種事情?”

齊棟心思轉了幾圈,麵上皆是了然之色,看來有些事情邵九堰真的是不知道,也無需他再試探什麽了。

輕歎了口氣,說道:“凡事不能隻看表麵,你要記得,要透過細節看到人或事的本質。”

這話有提點之意,邵九堰恭敬的點點頭:“是,我知道了。”

長風扶著邵明進府的時候,邵母看他的模樣,忙得招呼人去請大夫來看看情況,邵明腿腳本就不好,一到下雨天就疼,昨個夜裏下了一場雨,地上還是寒氣,他跪那麽久勢必不太好過。

這一翻折騰,齊覓琴那邊也是知道了情況,疑惑的往外看了一眼,問白玉:“九堰怎麽沒有回來?”

白玉剛剛和長風說過話,聽到齊覓琴這麽問,笑著回道:“姑爺身邊的小廝說,在宮門口遇到了老爺,姑爺送老爺回去了,估計要晚會兒才會回來。”

齊覓琴笑的溫柔:“他還真是有心了。”

雖說齊覓琴心裏不喜齊棟,可是明麵上他們還是父女,邵九堰也是一片孝心。

“去準備午膳吧,一會兒九堰回來估計都餓了。”對著白玉吩咐了這麽一句,齊覓琴繼續坐在那等著。

等到飯菜全部端上來的時候,邵九堰正好是回來,手裏拿著一個長長的盒子遞給齊覓琴,笑道:“嶽父大人說,這是嶽母生前最喜歡的玉簫,讓我帶回來給你。”

齊覓琴接過,打開看了一眼,確實是做工精美,白玉簫,心中疑惑了幾分:“他讓你給我這個做什麽。”

邵九堰伸手揉著她的腦袋,調侃道:“不知道,興許是覺得你應該學著給我吹個小曲什麽的?”

齊覓琴白了他一眼:“我可不會這個,你若是想聽琴,改明兒我倒是可以給你彈一曲。”

“看不出來琴兒還有這般才藝!”邵九堰故作驚訝的感慨了一句。

齊覓琴哼了一聲:“我可是很厲害的!”

兩人又是笑鬧了許久,一頓飯快要吃完時,外麵突然是傳來吵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