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擊即中,程雲施收回鞭子,跳到齊覓琴麵前:“齊姐姐,怎麽樣?是不是很厲害?”

齊覓琴點點頭,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嗯,很厲害。”

程雲施晃著腦袋:“這還是莫先生教的,齊姐姐,莫先生可是比我還像個紈絝。”

直白的說出來,誇讚的語氣,惹得莫寒月有幾分紅臉,輕咳了一聲,開口道:“王爺,該做功課了。”

齊覓琴挑眉看了她一眼,調侃的語氣:“我倒是不知道,你還有這般能耐。”

莫寒月不說話,看著一旁站著的程雲施。

後者倒也乖巧,對著她點點頭,說道:“嗯,好。齊姐姐,那我去做功課了。”

齊覓琴起身:“去吧,我也要走了,隻是過來看一下而已。”

莫寒月忙得開口:“嗯,我送送姐姐。”

緩步往前走著,莫寒月輕聲說著自己最近的安排,齊覓琴安靜的聽著,在她說完的時候停步,表情認真了起來:“繼續吧,這個對他也有好處,隻是平日裏注意一些。王爺如今行事作風這般張揚,宮裏那位肯定會有所行動。”

莫寒月低頭:“嗯,我知道,姐姐回去吧。”

皇宮,之前被安排負責皇後那邊案子的兩人總算是有了消息,此刻正跪在大殿回複:“皇上,已經是查到了點線索。”

程雲旗臉色不怎麽好看,因為身上的原因,他現在愈發的容易暴怒,壓著性子,沉聲吐出一個字:“說!”

其中一人回道:“皇上,最近京中出現出現了兩個遊醫,他們最開始是在國舅府附近擺攤,燕國舅曾經把他們叫進府裏,很久才出來,之後,他們就是把攤子直接的擺到了京中的巷口,因為醫術高明,谘詢的人也算多。”

“還是兩個?”程雲旗呢喃了一聲,眸子逐漸眯起。

好一會兒,才是又問道:“除了燕安,他們還和誰接觸過?”

那人低頭回道:“沒了,除了燕大人,其他的都是些尋常百姓,不過……”

“不過什麽?說!”程雲旗厲聲說一句。

那影衛立刻回道:“不過,根據屬下觀察,他們似乎是在等著什麽人,因為每次臨收攤前,那兩人都是會到處張望一會兒。”

程雲旗坐在那,手上的菩提子被摩擦的光滑,好一會兒,他才是沉聲開口:“不要打草驚蛇,繼續守著!既然是已經和燕安通過消息,那麽肯定要把消息繼續傳出去的!”

他是認定了自己身上的病是燕婉故意謀劃的,燕安,甚至整個國舅府都是參與其中,畢竟這位子……可是很誘人的!

“嗬,不過是一隻靠別人施舍才能爬起來的廢物,也敢宵想朕的江山!”

要不是早些時候被先皇賜婚,讓他娶當時的燕婉,現在燕家還不知道在哪裏趴著呢!

低聲嘲諷了這麽一句,看著下麵兩人繼續交待:“你們注意著整個京城權貴的動向,一定會有和先前不一樣的人,到時候給朕死死盯著,一旦他們接頭,立刻向我稟報!”

另一個一直站在旁邊的影衛聽到這話,臉上表情變了變,上前回複道:“皇上,說起這個,這些日子京中倒是真的有個人和先前完全不一樣了。”

“嗯?”程雲旗疑惑的看著他。

這話一出,那個影衛也是頓悟,抬頭看了程雲旗一眼,卻是發現後者臉上確實是不知情的表情,於是輕聲開口:“皇上,最近彥郡王,一直在京中走動,兵部尚書的小公子,戶部李大人的公子,大理寺卿的公子,都被彥郡王鞭打過。”

程雲旗滿臉的不敢相信:“你說……鞭打?程雲施?”

他確實是不知道,而那幾個大臣也絕對不會傻到把這種事情給上報給程雲旗,程雲施鞭打的原因,自然他們那些不成器的兒子在做一些壞事。

至於其他大人,也是因為忌憚兵部,戶部,和大理寺卿,不會主動沾惹這些葷腥。

因此導致事情發展了三四天,程雲旗還是半點不知情。

影衛低頭確認了一遍:“是,彥郡王這幾日都拿著九節鞭在外麵。打那些人的時候說的最多的一句話是……本王比你們更有紈絝的資本……”

程雲旗冷笑一聲:“資本?他莫不是吃錯藥了不成?”

就算是先前栽在月湘樓手裏,他也不會認為程雲施有膽子公開和他對著幹,可是如今這情況……程雲施到底想幹嘛,又或者說……

眸子眯起,好一會兒,沉聲吩咐道:“去,給朕看著彥郡王,隻要他和那兩個遊醫有接觸,立刻回來稟報!”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是程雲旗信奉的理論,早不出頭晚不出頭,在滅了他影衛的時候龜縮在王府不出麵,怎麽就偏偏這個時候出來?

想到早上太醫的診治,程雲旗臉色又是黑了幾分。

若說那人就是程雲施安排的,那麽現在一定是知道了自己的身體狀況,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成果了嗎?

就算之前那兩個遊醫死了,可是又是出現了兩個,說不定之前一共安排了四個呢!

這一瞬間,程雲旗覺得自己的思路異常的清晰,矛頭直指程雲施。

先前的交手,失敗的情緒堆積起來,到現在已經是到了一個即將爆發的臨界點,隻等一個引子將其點燃,而這個引子,也就是那兩個遊醫。

兩個影衛應聲離開,徒留程雲旗一個人在那思考著這些時候發生的事情,良久,起身傳喚外麵的秦公公:“去坤寧宮!”

許久不見人氣的坤寧宮,連守衛都是寥寥無幾,誰不知道如今皇後已經是徹底失寵,一個連鳳印都沒有,空有一個皇後頭銜的女人,沒什麽好巴結的。

何況皇後身子一直不好,連門都不曾踏出,怎麽可能到處跑,哪裏還需要看守?

程雲旗踏入這裏的時候,看到的便是一片蕭條死寂的模樣,忍不住皺眉。

門口的一個宮女一看到他,手上的盆子掉落,慌忙行禮:“皇上,皇上萬安!”

聲音異常的高,裏麵躺著的人立刻把身上的東西拿開,迅速整理好衣服,低聲招呼一旁快要呆住的宮女:“快,快給本宮打扮一下!”

“莫先生,今日還出去嗎?”屋內,程雲施坐在那,單手撐著下巴,眨巴著眼睛問了一句。

自上次教訓過大理寺卿的兒子,距今已有三日,一直在府中學習著新的知識,隻是連著三日學得都是同一段話,他早已爛熟於心甚至能舉一反三,這才是開口問出這麽一句。

莫寒月放下手中的書本,輕聲問道:“王爺想出去嗎?”

程雲施愣了一下,重重點頭:“想。”

他突然發現其實出去並沒有那麽可怕,反而很有意思。

莫寒月勾唇笑:“那就出去,在下去叫阿四過來跟著,王爺先收拾一下吧。”

她現在已經是不露痕跡的讓程雲施學會主動開口,主動提出要求,一個王爺,這點主見還是要有的。

那邊,追影聽說程雲施又要出門,隻得把阿四拉到一旁,千叮嚀萬囑咐的讓他保護好小主子。

幾人收拾好,仍是和之前一樣,大搖大擺的就上了路,京中的百姓大半都是已經認識了程雲施,見他過來,皆是低頭打著招呼,氣氛還算是融洽。

莫寒月對此很是滿意,起碼達到了她之前預想的效果。

邵府後院,連著臥床幾天的顏舜華總算是完全的清醒了過來,一想到當時的情景,顏舜華氣的咬牙切齒。

自己都那樣了邵九堰居然還是半點反應都沒有!他居然能忍得下來!

還有,她明明記得正在說話,是怎麽回到這裏的?

丫環端著水進來,一看到坐起來的顏舜華,嚇得手上的盆子險些掉地上,結結巴巴的說道:“表小姐,您,您醒了啊?”

顏舜華一個眼刀子飛過去,沉聲問道:“我怎麽回來的?睡了多久了?”

丫環低頭:“表小姐,您是少夫人身邊的綠蘿姑娘給送回來的,姑娘說你身子弱,不小心昏迷了,她已經是幫你看過了,並且喂了藥,還交代奴婢們不要打擾表小姐,讓你好好休息幾天。”

綠蘿夠狠,用著藥吊著顏舜華的命,讓她連著昏睡了小半個月,還“好心”交待丫環們不要叫醒她。

顏舜華氣的咬牙,眼睛一轉,又是問了一句:“表哥呢?”

丫環低頭,輕聲回道:“少爺有事出門了,不再府裏,奴婢也不知道少爺去哪裏了。”

良久,顏舜華正準備繼續發脾氣,肚子裏突然是傳出咕咕的叫聲,翻個白眼,讓丫環下去準備飯菜。

好一個齊覓琴,居然是讓身邊丫環破壞她的計劃!等著瞧!

酒飽飯足,顏舜華起身便是往齊覓琴住處走去,她就不信,在後者知道那件事之後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反正她不在乎,最好是齊覓琴生氣開始嚷嚷,然後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經是表哥的人了!

屋內,齊覓琴正坐在那看著白玉遞過來的幾個荷包,嘖嘖兩聲,誇讚的口吻:“看不出來,你的手這般巧,不錯,不過我隻需要一個就夠了,剩下的幾個你們幾個拿去分了吧。”

留下的是那個繡著梅花的荷包,齊覓琴心中偏愛這種花,她甚喜詩人用來形容梅花的那些句子,以及梅花的品格,高潔傲岸,不惹塵埃。

仔細打量了幾眼,笑意更甚,看著隨手把荷包遞給綠蘿海棠的白玉,調侃道:“你這般好的女紅,就算是離了我,怕是也餓不著,說不定還能生活的更好,不知道現在有多少大戶人家在找繡娘。”

白玉無語,海棠笑道:“看看,小姐前段時間剛打趣過奴婢,現在又來打趣白玉了,小姐說話也不顧忌一些,我們可是打算一直賴在小姐這裏,可不想去找什麽別的上家。”

齊覓琴也不同她計較,滿意的把荷包給收回去,隨口說了一句:“改日也教教我。”

“小姐要什麽和奴婢說就是,這種磨人的活,小姐還是不要學了!”白玉笑著回道。

“反了你們了,一個個的,都開始不把我的話當回事了嗎?”齊覓琴故意唬著臉,可那眼中的笑意卻是清晰。

幾個丫環一起俯身,乖巧的應和:“奴婢不敢。”

氣氛正融洽,自門口傳出一個討厭至極的聲音:“喲,嫂子這裏還真是熱鬧的很啊!”

音落,顏舜華便是自顧自的走了進來。

齊覓琴眸子眯起,臉上瞬間浮現一抹冷意,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居然還好意思再來這裏,看來她還真是小看了她的厚臉皮。

綠蘿性子衝動,抬步便是準備過去教訓她,白玉眼疾手快的拉著她,不著痕跡的衝著她搖搖頭。

幾個丫環站在那,竟是沒有一個過去和顏舜華打個招呼。

顏舜華站在那,臉上有些掛不住,不過依舊是繼續說道:“嗬嗬,嫂子這氣色倒是不錯。”

齊覓琴抬眼看她,毫不客氣的語氣:“沒什麽事就滾出去,我這裏不歡迎你!”

連場麵話都懶得再和顏舜華說,先前覺得有趣她還能陪這個女人演幾場戲,可是現在,她壓根是連看都不想再看到顏舜華。

齊覓琴這話太過於直白,半點都不客氣,可以說顏舜華很久沒有聽她這麽說過了。

當下氣的臉色發白,好一會兒,突然是笑起來:“嫂子何必發這麽大的脾氣,難道是因為我和表哥的事情嗎?”

綠蘿在旁邊啐了一口,低聲怒罵:“真不要臉!”

聲音不大,可是幾人都聽得清楚。

齊覓琴臉色不變,輕聲開口道:“綠蘿,注意點身份,不要兀自輕賤。”

滿滿的護短之意,綠蘿臉上帶著笑意,低聲道:“是,小姐。”

顏舜華臉上瞬間成了調色盤,不過她既然是鐵了心要拿這件事做文章,自然不會善罷甘休,調整了一下情緒,繼續說道:“說不定我們很快就會成為真正的一家人,你說對不對嫂子?嗯……或者叫你一聲姐姐?”

齊覓琴像是看笑話一樣看著她,吐出的話盡是嘲諷:“顏舜華,礙於九堰的關係我喊你一聲表妹,你莫不是還真把自己當根嫩蔥了?嗬,我要是記得不錯的話,你好像是比我還大兩歲吧?”

頓了頓,臉上表情愈發的嫌棄:“這句姐姐你是怎麽張的開口叫的?著實是讓我大開眼界,隻是我可經不起你這一聲稱呼,嘖,也難怪你這麽不清醒,都這麽大了還嫁不出去,自然是要假裝自己還嫩。”

伸手撫摸了一下自己嬌嫩的臉蛋,表情帶著些許陰狠:“不過還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可沒什麽心情跟你玩這種虛偽的姐妹情深的戲碼,所以……有什麽話就直說,說完了就給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