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齊覓琴這話當場震的愣的原地,顏舜華也是終於想起來,那日在坤寧宮,齊覓琴也是如今的神色,心裏不禁怯了幾分。

腳往後挪動了一步,咬著牙說道:“你和表哥根本就不般配,他那般人物,本就不是你這個惡毒的女人能配得上的。”

齊覓琴勾唇:“你大可以再繼續評價下去,我倒是不介意讓你知道到底什麽是……惡毒。”

顏舜華腿抖了一下,立刻換了個說法:“我想你也應該是知道了我和表哥的事情,我是注定要嫁給表哥的!”

看著明顯是已經執念入心的顏舜華,齊覓琴冷笑一聲:“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事?噢……你是說你恬不知恥的給九堰下藥,自己爬床失敗的事情?嗯,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你可以說別的了。”

毫不在意的口氣,激的顏舜華話一滯,好一會兒才是繼續開口,明顯的底氣不足:“你既然知道,你既然知道……那就清楚,我的清白已失,表哥應該娶我!”

齊覓琴起身,緩步走到顏舜華麵前,對著她耳邊一字一句:“清白?你有這種東西嗎?一個費盡心機要爬床的東西,連臉都不要了還在乎這種虛的嗎?我告訴你,最好把這種念頭給我徹底的絕了,你說,要是婆婆知道你與下人私通,她還會不會護著你?”

最後一句刻意壓低了聲音,卻是讓顏舜華聽得清楚,當下臉色發白,咬牙道:“你胡說!我沒有!”

齊覓琴站直了身子,拍拍衣服上的褶皺,笑的不屑:“我是不是胡說,你以後就知道了。怎麽樣?我親愛的表妹,你還打算繼續和我討論下去嗎?”

顏舜華後退一步,看著齊覓琴的臉色,愣是不敢再多說一句,片刻,跺著腳轉身跑開。

那邊,綠蘿一臉的憤恨:“小姐,這種人為什麽不直接殺了!”

齊覓琴咂咂嘴,對著白玉海棠兩人說道:“看看,可千萬不要和綠蘿學,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太不溫柔。”

見她還有心思調侃,白玉也是鬆了一口氣,她還真的擔心齊覓琴會被顏舜華氣到。

“小姐!”綠蘿氣急。

“不急,死,可是最便宜的一件事了。”齊覓琴伸手撫摸著那個荷包,眼中滿是冷意。

京中酒樓的某個包廂,一紅衣男子靠窗坐著,頗為愜意的喝著上好的女兒紅,另一人悄無聲息的閃身進來,半跪在地上:“王爺,他們快走過來了。”

“噢?終於是到這了嗎?去,按先前的準備,慢慢行動,在此之前,把他身邊那個青衣男子支開。”紅衣男子不急不緩的吩咐。

“是!”那人應聲離去。

窗外一陣清風吹進來,直吹的那人紅衣飄揚,好不魅惑。

屋裏,響起那特有的邪魅的嗓音:“遊戲……可是要開始了。”

大街上,程雲施挺胸抬頭,大步往前走著。今個兒倒也算清靜,走了這麽久竟是沒有遇到騷亂,程雲施心裏正考慮著如何向莫寒月開口說,去賭坊一看。

又是走了一會兒,程雲施停步,看了一眼周圍依舊忙碌的景象,好在沒有人往這裏看,於是笑著開口:“莫先生,本王聽說,那些紈絝子弟平日裏除了飲酒作樂,最喜歡去的地方還有賭坊,我們去看看吧?”

他確實是好奇,並沒有其他任何想法,可是莫寒月卻不這麽認為,淡淡的瞥了程雲施一眼,說道:“那些地方現在還不適合王爺去,那可是個毀人的地方,王爺還是不要有這個想法了。”

毫不猶豫的拒絕,麵上嚴肅,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莫寒月一年前就知道,京中的賭坊,一半以上都是程雲旗的勢力,一國之君居然是靠這個來斂財,她確實不知道該作何評價。

“嗯……那好吧。”程雲施雖然惋惜,但也不想反駁莫寒月的意思,畢竟知道後者都是為他好。

繼續垂著頭往前走著,在路過一家酒樓的時候,突然從上麵潑下來一盆水,好巧不巧的潑在莫寒月身上。

莫寒月當場便是變了臉色,隻聽得上麵的人抱歉的聲音:“哎呀!公子,對不住了!我不是故意的!”

程雲施聽到動靜扭頭,正好看到渾身濕透的莫寒月,頭發有些散了,那張臉黑的有些不像話。

隻是打量了一眼,開口問道:“呀,莫先生,你沒事吧?”

“沒事!”莫寒月沉聲,手不經意的往上抬,做出整理頭發的樣子,片刻轉頭看著一旁的阿四開口:“阿四,先把你的披風給我!”

阿四是侍衛,出門穿的正好是和他們不同,身上還有件不大的披風,聽到莫寒月這麽說,沒有一點猶豫的解下遞過去。

莫寒月接過,迅速蓋在身上,眉頭皺的更深。

剛剛潑水的那個跑堂的這個時候已經是從樓上跑下來,急急的道歉:“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平時這裏也沒有什麽人經過,於是小的就忘了看,這位公子,真的不好意思,要不然您跟小的進去換個衣服?”

程雲施高聲嗬斥:“你這人怎麽這麽不小心?這一盆水潑下來,要是潑到哪個姑娘家怎麽辦?”

那人忙得轉身,繼續點頭哈腰的道歉。

莫寒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清光寺,低聲開口:“王爺,屬下先去那邊換一下衣服,王爺稍等片刻就好。”

說著,用手指了指不遠處。順著她指的看去,程雲施放心的點點頭:“嗯,莫先生快去快回。”

“阿四,保護好王爺。”低聲交待了這麽一句,莫寒月迅速往清光寺趕去。

這個時候衣服穿的有些薄,雖說她已經整理好了,可這滿滿的一盆水,難保旁人不會看出什麽。

那跑堂的聽到莫寒月的話,道歉的態度更加好:“哎喲,王爺啊,小的確實不是故意的!”

程雲施也不和他計較,揮揮手:“算了算了,下次當心些!”

“是是是,小的知道了。”

在這幹等著也無趣,程雲施帶著阿四繞了個圈,耳邊突然的傳來一陣嘈雜聲,定睛看去,前麵不知道什麽時候圍了一群人。

程雲施趕緊大步走過去,阿四負責開路,很快便是擠到了前麵,隻見一渾身錦緞,臉色有些泛黃的男子正在那伸腳踹著地上的兩個人。

那兩個人躲避不及,疼的直打滾。

阿四回憶了一下這幾日看的畫像,對著程雲施耳邊輕聲說道:“王爺,這是刑部孫大人的獨子,叫孫濤。”

程雲施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東西,耳邊傳來孫濤的怒罵聲:“呸,你們兩個老東西!在這招搖撞騙,還敢說本少爺活不久了!我看你們才活不久!”

地上那個頭發花白的人抱著頭,梗著脖子吼著:“這位公子,老夫行醫數十年,不會看錯!你縱欲過度,內裏早已經被消耗幹淨,最多隻剩三個月的壽命了!”

聞言,那男子踹的更狠了。

程雲施皺眉,九節鞭直接的掏出來,憑空一甩,大聲嗬斥了一句:“住手!”

“皇上,彥郡王和那兩個遊醫已經是有了接觸,還送給他們一些銀子讓他們離開京城。”

皇宮,影衛低頭報告著情況。

程雲旗手上的玉險些捏碎:“朕就知道!彥郡王,哼,以為有了月湘樓做靠山就能無法無天了嗎?”

“皇上,接下來要如何做?”影衛低聲詢問。

程雲旗心思沉了沉,想起自己去皇後那裏時,後者的抵死不承認自己偷人,心裏愈發煩躁幾分。

他還記得自己伸手掐著她的脖子:“燕婉,不要以為朕不敢廢了你!”

皇後頭發散亂,咬著牙說道:“皇上,臣妾對皇上的心,天地可鑒!絕對沒有背著皇上做那些苟且之事!”

一旁的宮女跪在地上,頭都要磕出血了:“皇上,奴婢可以作證,皇後娘娘是清白的啊皇上!求求皇上快放手吧,娘娘快要沒有呼吸了,皇上!”

狠狠將人甩在地上,眉眼冰冷:“朕再留你苟活幾日!千萬別被朕抓到什麽把柄,否則你們整個燕家就跟著陪葬吧!”

嗬,要是皇後真的問心無愧,又怎麽會暗中托人給燕安送信要大夫進宮呢?又怎麽會在悅來客棧的時候橫插一腳呢?

現在想來,一條一條,沒有一個不是針對她的!當初在悅來客棧,想必皇後派人對付的是自己的影衛,也難怪那麽多人能讓齊覓琴給逃了。

如今這種情況,難道還有什麽疑問的嗎?他現在完全可以確定,當初那兩個遊醫就是程雲施給送進宮裏的,除了讓他的病情更加嚴重,半點幫助都沒有起到!

皇後,和程雲施勾結!

思慮良久,程雲旗冷聲開口:“和程雲施接觸過的那兩個遊醫現在在哪?”

影衛回道:“卓倫在跟著他們,屬下先行進宮回報。”

“嗯,把他們抓起來,嚴刑拷打,讓他們把知道的全部說出來!”沉聲吩咐了這麽一句,揮手示意那影衛下去。

另一邊,莫寒月終於是收拾好出來,對著無心方丈道謝,便是出門離去。

那盆水有些髒,她不僅是要換衣服,還粗略的擦洗了一下,耽擱了不少的時間,好在無心方丈先前和她暢談過,願意提供幫助。

寺裏清靜,也沒有暴露什麽。

等莫寒月趕到地方的時候,程雲施正坐在那吃著阿四給遞的糕點,一看見她過去,跳起來心情很好的打招呼:“莫先生,你回來了。”

莫寒月點頭,隨口說了句:“抱歉,讓王爺久等了。”

程雲施搖搖頭:“沒有等太久,本王剛剛正好是又碰上了一件事。”

瞥了一眼那有些鬆散的九節鞭,莫寒月了然,問道:“這次是誰?”

程雲施笑的乖巧:“是刑部孫大人家的,那個人太可惡了,不過我沒有打的太狠,因為大夫說他活不了多久。”

前言不搭後語的幾句話,莫寒月也不在意,笑道:“那王爺是繼續轉,還是回府?”

程雲施想了想,說道:“還是回去吧,反正今天事情也是做完了,回去先生可以教我接下來的功課了。”

莫寒月點頭:“嗯,那就走吧。”

酒樓包廂,男子低聲回道:“王爺,事情辦好了,宮中那位的手下有兩個,一個進宮複命,另一個跟著我們的棋子,王爺,那兩個人如何處置?”

程璆鳴扯了一把被酒沾濕的衣服,笑的魅惑:“不用你動手,他們都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麽做,走吧,回府。”

“是,王爺。”

“嘖嘖,我的三弟啊,看二哥對你多好,這份大禮可不是誰都受得起的。”伸手拿著一瓶還未喝完的女兒紅,幾個閃身便是從這處離開。

城外,一陣冷風吹過,兩個黑衣人呆呆的看著地上兩具屍體,隻見那屍體嘴邊是還未幹涸的黑血……

“小姐,屬下出門的時候遇見了姑爺,這是他讓屬下帶回來的,讓小姐先吃飯,他再過半個時辰就回來了。”

綠蘿把手中的食盒放在桌子上,對著遠遠坐著的齊覓琴說著。

齊覓琴低頭看著桌子上的棋局,隨口問道:“嗯,他還在那邊忙嗎?”

“嗯,那處姑爺打算重新翻整,因此可能還要忙上兩個多月。小姐,屬下見到王爺了,不過這次也是巧,他正好在那教訓著刑部孫大人的兒子。”綠蘿一邊收拾,一邊交待。

齊覓琴左手的白子落下,臉上帶著一絲笑意:“他這是上癮了,刑部……嘖嘖,怕是這六部要論過來了吧?這朝中還真是沒有幹淨的人!”

綠蘿笑笑不說話。

棋盤上的局勢有了一點的變化,齊覓琴右手執黑子,小心的放在某處,立刻是穩定了局勢,這才又開口說道:“月湘樓那邊,先前不是讓完善情報機構嗎?現在如何了?”

白玉進門,看了一眼綠蘿做的活,伸手接過。

綠蘿脫身,走過去回道:“一直忘了和小姐說,已經是好了,莫先生的規劃屬下也看過了,等於說是以京城為中心,朝著整個大瀝完全的撒下了一張網,大到郡縣,小到鄉鎮,按照那裏權貴人口的分布都多多少少有布集。”

“進的地方也都是最容易得到消息的場所,酒樓,茶館,青樓,甚至是客棧,都有月湘樓的人,嗯,小姐,還有一件事,孫婆婆沒有回城隍廟那個宅子,而是跟著去了別的縣,她先前也是負責這一塊的,因此能幫上點忙。”

一口氣交待了一大堆,齊覓琴抬起頭看著她:“這麽多事你之前怎麽不和我說一聲?”

綠蘿不好意思的回道:“是屬下失職,因為最近事情比較多,導致這些事往後推了推,請小姐責罰。”

齊覓琴翻了個白眼,把棋子扔進棋盒裏,起身說道:“事情分輕重緩急,這些時候確實是多事,不過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盡量找不忙的時候告訴我,讓我提前有個了解,不然之後很難繼續規劃,知道嗎?”

綠蘿垂頭:“是,小姐。”

那邊,白玉已經把食盒裏的東西拿出來,看了一眼低著頭站在那的綠蘿,輕聲開口:“小姐,這些都是剛做的菜肴,小姐要不要趁熱嚐嚐?”

齊覓琴看著桌子上的清蒸魚,笑的溫和:“他還真是有心了。”

綠蘿開口:“嗯,小姐,姑爺說這是他請的廚子做的,想讓小姐嚐嚐味道如何,再決定要不要用那個廚子。”

齊覓琴笑著走過去,接過白玉遞上來的筷子,往嘴裏夾了一塊,仔細的嚐了嚐,評價道:“手藝遠不及海棠,不過也不錯了。”

又是夾了一口,剛放進嘴裏,臉色突變,直接的把筷子丟下,捂著嘴疾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