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九堰聽完之後思索了一會兒,搖搖頭:“我這邊還要忙,過兩天琴兒要出門去上香,再等一段時間吧,等都閑下來,再去。”
程璆鳴歎了口氣,拿著扇子敲著桌子,隨口說道:“這樣看起來,好像隻有本王是個閑人啊!罷了罷了,本王還是去萬花樓找連翹她們樂嗬吧。”
“說起來,你也該找個王妃了吧?整日流連那些煙花之地也不是辦法。”邵九堰端著酒杯,語重心長的開始教導。
“依你如今的形勢,皇上暫時不會幹涉你的婚事,與其等著他指婚,你何不自己找個看的上的。”
程璆鳴笑的甚是隨意,舒服的躺在椅背上,朗聲道:“說起來,本王確實是看上了一個女子,模樣脾性也和我胃口,隻是有一點美中不足。”
邵九堰皺眉:“哪有十全十美的,差不多得了,說說是哪家的姑娘,我給你參謀參謀。”
“噢,說起來你也認識。”程璆鳴將手背在後腦勺,開口說了一句。
邵九堰被勾起興趣,抬眼看著他,隻聽得程璆鳴不急不緩的說了一句:“我看上了齊家的嫡女,美中不足的是,她已經嫁人了。”
邵九堰愣了一會兒,開口罵了一句,不再搭理他。
這人,真是沒個正形!
看到邵九堰的反應,程璆鳴笑的更開心了,臉上笑意不減,繼續喝著酒。
這處自然是一片和諧的場麵。
彥郡王府,連著整理了兩天,總算是把那些報上來的東西都給規劃好。
程雲施放鬆的舒了口氣,活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脖子,對著莫寒月說道:“莫先生,這既然已經完了,我們出門轉一下吧?”
莫寒月把東西收拾好,思量了一會兒,點點頭:“也好,那在下先回去收拾一下,等會兒出門。”
說完,放好東西對著程雲施行禮之後離開。
在府裏待了這麽久,確實是要出去一趟了,畢竟若是一直不行動,就不知道府外監視的那些人的意圖。
程雲施興致很高,立刻跑出去裝好自己的九節鞭,之後去喊阿四隨行。
在這王府窩了這麽多年,這猛地一出去,真的是讓他喜歡上了那種感覺,這是早先跟著程璆鳴的時候完全不一樣的體驗,這讓他覺得自己終於是有用的了。
看到收拾好出來的莫寒月,程雲施笑道:“莫先生,今日去哪?”
莫寒月整理著腰間的玉佩,看了一眼外麵,轉頭笑的燦爛:“王爺,不如……去刑部轉轉如何?”
典型的引火燒身,程雲施不明白,疑惑的問道:“去那裏做什麽?”
莫寒月拍了拍衣服,走上前說道:“當然是報案,王爺前段時間出門的時候,不是碰到幾位公子在做壞事嗎?這種事情當然要去刑部知會一聲,順便看看那些人有沒有被關押起來。”
此舉也是為了讓程雲施開始了解這大瀝的官員,她雖然不直接點明意圖,不過隻要程雲施和那些人有了接觸,心裏必然會有些許斟酌。
程雲施皺眉:“那些人肯定不會被關起來,不過……還是去看一下吧,隻是我可以進去那裏嗎?”
話裏滿是猶豫,莫寒月笑道:“自然是可以的,您貴為王爺,這些地方都是可以去的,何況皇上好像並未明文禁止王爺去刑部吧?”
“嗯……皇兄是沒有禁止,不過我以前沒有去過……”程雲施低頭,再次露出了幾分怯意。
莫寒月高聲喊了一句:“王爺!”待程雲施抬頭,她這才是繼續說道:“王爺還記得在下先前說過的嗎?您身份尊貴,要拿出比那些紈絝還要高貴幾分的氣勢來,區區一個刑部,王爺怎麽就去不得了?”
聲音清冷,渾身散發著異常霸氣的光芒,程雲施受了影響,重重點頭:“嗯!本王知道了!今日就去刑部一趟!”
莫寒月笑著應聲:“王爺,走吧。”
看著程雲施的背影,莫寒月緩步跟上,這隻是一個開始,隻要程雲旗不輕舉妄動,那麽接下來,她將會帶著程雲施和各種官員接觸。
這些,都是無可避免的,或許也隻有這樣,才能知道程雲旗究竟是要做些什麽。
一路無話,待走到刑部大門前,在那守著的侍衛有幾分疑惑,莫寒月亮出程雲施的腰牌,幾人這才是行禮:“見過王爺!”
程雲施氣勢不減:“起來吧,孫大人可在?本王有些事情要和他談談。”
到底是個王爺,那些人也不敢阻攔,雖然這是稀客,不過他們還是盡職盡責的開口:“在的,王爺請,屬下進去通報一聲。”
程雲施淡淡的回應了一聲,看了一眼身後的莫寒月,這才是跟著踏了進去。
負責刑部的官員姓孫,名友之,正在牢裏看那些獄卒審問著犯人,聽到侍衛來報,愣了好一會兒,不敢相信的開口:“你說,誰來了?”
侍衛又重複了一遍:“大人,彥郡王來了。”
孫友之放下杯子,起身背著手來回走了兩步,皺眉道:“他來做什麽?以前可是從來沒有踏進過這裏啊!”
那侍衛猶豫了一下,小心的開口:“那個,大人……是不是因為前幾天,王爺在街上和公子起了衝突?”
孫友之臉色立刻就變了,那個毆打兩個遊醫的孫濤正是他的兒子,本來也沒有太在意這件事,一聽到侍衛提起,拍了一下手,歎道:“怎麽把這事給忘了!”
轉身交待那獄卒:“你們繼續審!”而後問著那侍衛:“王爺人在哪?快帶我去!”
一路疾走,在看到在大廳坐的端正的程雲施時,趕緊上前參拜:“下官孫友之,叩見王爺。”
程雲施抬手,把架勢端的足了,沉聲道:“孫大人,起來吧。”
孫友之抹了一把虛汗,感慨著這彥郡王簡直就像變了一個人,怎麽如今氣勢這般足?
待到孫友之站好,程雲施這才是不鹹不淡的開口:“孫大人,本王今天來,是要……報個案。”
孫友之滿臉的驚愕,好半天,結巴道:“不,不知道,王爺想,不是,不知道王爺要報什麽案?”
程雲施笑彎了眉眼,看著他的模樣,不急著開口。
程雲施去刑部的消息第一時間的傳到了程雲旗的耳中,後者皺眉,許久才是開口:“繼續去盯著,看看他到底是做什麽的,另外,多注意燕安的動向,朕就不信,他們不會接觸!”
“隻要是燕安還沒有動作,就不用先動彥郡王,聽懂了嗎?”
底下的人應聲:“是,皇上。”
他一定要知道那兩人謀劃的到底是什麽!或者說,又謀劃了多久!
刑部,程雲施把關子賣夠了,這才是開口:“啊,本王隻是想報一下,那些和本王發生過衝突的幾位,在本王鞭打他們之前,他們都在做些什麽。孫大人判斷一下,這種罪名夠不夠收監的……”
“白玉,蓁兒那邊學得怎麽樣了?”
屋內,齊覓琴看著回來的越來越早的白玉,開口問了一句。
白玉俯身:“小姐,蓁姑娘那邊學得差不多了,奴婢能教的已經是全教了,接下來就剩她自己練了。”
“嗯,好。明天再去一趟做個收尾工作,以後就不用再過去了。”齊覓琴輕聲吩咐著。
“是,小姐,奴婢知道了。”白玉應聲,接著上前把懷裏的東西掏出來遞過去,說道:“小姐,這是蓁姑娘讓奴婢帶給小姐的,她自己這兩天繡的帕子。”
齊覓琴伸手接過,看著上麵還有些稚嫩粗糙的針腳,笑道:“她還真是有心了。”
把帕子收好,想了一會兒,問道:“過兩天要去寒山寺上香,該準備的你們都準備好了嗎?”
白玉笑著回道:“收拾好了,那處有些遠,海棠說到時候帶上些吃的,或者可以直接在寺裏麵吃個午膳,那裏雖說有一點偏,可是好在風景不錯,小姐還可以去周圍轉轉。”
齊覓琴點頭:“嗯,也好,反正都是要出去的。”
“小姐到時候不跟姑爺一起去嗎?”白玉輕聲問了一句。
“我帶著綠蘿去就好,你和海棠待在府裏照看著,有什麽事自己處理,或者等我回來再說。”齊覓琴交待著到時候的事情。
白玉滿口應下,齊覓琴揮揮手,示意她自己下去忙。
不多時,綠蘿從外麵走進來,輕聲說了一句:“小姐,王爺和莫先生……去了刑部。”
“刑部?”齊覓琴反問了一句,伸手撫摸著腕子上的佛珠,心思轉了幾圈,便是明白了幾分莫寒月的用意。
麵上露出一抹笑意,輕聲道:“無妨,去吧。”
起身走到書架旁邊,從上麵的取下一個盒子,打開看著裏麵的東西說道:“這是我這幾天畫的圖紙,以及關於月湘樓其他的規劃,信上寫的很清楚,既然他們是在刑部,那你就在路上等著,把這個給他們,也省得再去王府跑一趟了。”
“啊,對了,現在他們身邊肯定還有宮裏的人監視著,你盡量不要被人發現。”
綠蘿伸手接過,小心的放好:“是,小姐,屬下知道了。”
“這大瀝,也是該變天了。”齊覓琴低聲說了這麽一句,臉上笑意愈發深邃。
此時的刑部,孫友之站在那,隻感覺背上的汗都把裏衣給打濕了,咽了口唾沫,笑的尷尬:“王爺,那些事情,不歸下官管……”
程雲施坐的端正,一臉的疑惑:“怎麽會不歸你管呢?是孫大人不想管還是不敢管呢?”
孫友之舔著嘴唇:“王,王爺……”
結巴了一會兒開始把話題給轉開:“王爺,犬子之前在街上冒犯了王爺,下官在這裏替犬子給王爺賠罪,還望王爺不要在意。”
程雲施隨意的揮揮手:“無妨,反正本王也已經教訓過他了,不過他……”
“咳咳……”莫寒月輕聲咳嗽了一聲,打斷了程雲施將要說出來的話。
她知道程雲施想問什麽,肯定是那兩個遊醫的死,隻是現在這種情況根本不適合開口。
且不說如今權貴打殺百姓有多普通,現在可是在刑部,當著別人老爹的麵問他知不知道自己兒子打死了人,這種做法實在是……不合理。
程雲施看了一眼莫寒月,接觸到後者一個不讚同的眼神,當下轉了個彎:“不過令公子好像身體不怎麽好,孫大人還是多帶他看看大夫吧。”
孫友之一直低著頭,因此也看不到那兩人的眼神交流,隻顧點頭:“哎,好的,下官多謝王爺關心。”
這話既然是已經轉出來了,也不好意思再給繞過去繼續胡攪蠻纏,何況今日來的目的也隻是為了往刑部轉轉而已。
程雲施皺眉思索了一會兒,看著孫友之說道:“既然孫大人說那些不歸你管,那本王就不說了,不過下次,若是再發生什麽大事,希望孫大人不要推脫責任才是。”
孫友之忙得應聲:“一定一定,下官知道了。”
莫寒月看了他一眼,上前抱拳說道:“王爺今天不是還要去錢大人府上一趟嗎?這會兒天色有些晚了,王爺還要不要去?”
程雲施立刻是一副剛剛想起來的樣子,一拍手,說道:“哎呀,本王差點忘了!”
起身走到孫友之麵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說道:“孫大人,本王就先走了,改日再過來和孫大人討論收監的事情。”
孫友之身子彎了幾分:“哎,王爺慢走,下官送送王爺。”
直到走出刑部很遠,程雲施才是轉頭一臉疑惑的看著莫寒月:“莫先生,我們真的要去錢大人府上嗎?”
莫寒月勾唇,笑的明朗:“自然是要去的,王爺忘了您先前和錢公子也發生過衝突了嗎?”
程雲施眼睛亮了一下:“莫先生是打算讓本王去那些先前發生過衝突的人府上?”
停了一下,繼續問道:“是每一個都要去嗎?”
莫寒月點頭:“王爺猜的不錯,王爺可還記得蘇童呈上來的那些資料?那些都隻是他們查的,現在我們需要自己親自去看一眼,不過不需要再去大理寺了,畢竟先前大理寺卿已經是去過王府了。”
“嗯……”程雲施似懂非懂的點頭,眉頭皺起,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看了一眼這天色,抬頭很是認真的說道:“莫先生,現在錢大人應該不在府上吧?我記得他每天這個時候都會去萬花樓。”
莫寒月笑的眉眼彎彎:“王爺好記性,自然是不在的,我們隻需要在錢府露個麵,之後等他親自上王府就行了。”
去刑部倒還合情合理,錢段明一個三品官員,怎麽值得程雲施親自進他府裏商談?
隻是需要做出個找事的架勢就好。
程雲施了然的點點頭:“嗯,我知道了,那走吧。”
說完,抬步便是往前走去,身後兩人亦是跟上,走在路上的時候,一道碧綠的身影突然是撞了莫寒月一下,隨後發生了一些口角,不過片刻的時間便是各自散開。
從錢府回去之後已經臨近黃昏,莫寒月直接跟著程雲施走進了書房,關好門,把袖子裏的東西掏出來,笑道:“王爺,這大約是齊小姐給的東西。”
程雲施先前也是看到了撞到莫寒月的綠蘿,臉上表情有些許無奈:“也不知道皇兄要監視到什麽時候,這下子越來越不方便了。”
把身子往前湊了湊,看著莫寒月手上的東西問道:“齊姐姐給的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