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寒月打開那些紙看了一眼,遞給程雲施,笑道:“畫的是王府周圍的圖,王爺看一下和現有的建築有什麽不同,至於這些,是月湘樓的規劃。”
程雲施接過,看了好一會兒,起身走到一旁把本來的圖紙給找出來,對著一點一點的比較,果然是找到了幾處改動的地方。
他在看著那些,這邊莫寒月同樣認真的看著齊覓琴給的書信,一邊看一邊往紙上寫著些什麽。
好一會兒,聽得程雲施開口問道:“莫先生,齊姐姐這是要我把周圍的這幾間房子買下來的意思嗎?”
莫寒月把頭湊過去,看見程雲施用筆圈出來的幾處,配合著信上的內容,看了一會兒,點點頭。
伸手指著那幾處說道:“是這個意思,王爺仔細看這幾處,周圍的都是些什麽?”
程雲施把目光重新放在紙上,輕聲道:“這周圍好像是剛剛去過的錢大人府上,這是國舅府,這是大理寺……”
說著說著,眼睛亮了幾分:“齊姐姐的意思,是要我們和他們做鄰居?可是這樣公然大規模的開始買房子,不是很容易被發現嗎?”
程雲施難得的聰明了一回。
莫寒月笑著把手中的信遞過去,輕聲開口:“王爺,你圈出的那幾處,大多是根本沒有人住的,那些人已經是因為各種原因搬離了京城,隻是府邸暫時沒有賣出去,至於剩下的,則是隻有一個年邁的老者在那守著,因此這些府邸買的話,根本沒有人會注意。”
拿扇子點著其中的一處,繼續說道:“將這些地方重新做為月湘樓的其他幾處堂口,然後慢慢開始整理,選擇這幾處的原因,這些官員或多或少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們周圍也必定會嚴加看守,所以皇上不會輕易去查。”
“再者……”莫寒月拿著扇子敲著桌子,輕笑道:“也是方便情報處的工作。王爺之前損失的那幾處堂口,現在這些都是補償!”
說的甚是隨意,程雲施正好也是把信看完,連連點頭,誇道:“齊姐姐想的真是太周全了,莫先生,我們什麽時候開始準備?”
莫寒月收回扇子,緩緩吐出兩個字:“現在。”
凡事宜早不宜遲,何況這些事情,全部的章程齊覓琴已經是整理好了,行動起來也會快一些。
“嗯,好,我這就去讓追影準備!”程雲施沒有一點的猶豫,起身便是去吩咐他們行動。
次日一早,齊覓琴剛收拾好,便是聽得下人過來傳話,說邵母讓她過去一趟,對著白玉吩咐了一聲,便是帶著海棠過去。
一進門,花嬤嬤立刻是開始迎接,忙得給齊覓琴準備了椅子。
“不知道母親找我來,所謂何事?”齊覓琴輕聲問了一句,早起的聲音還略帶著幾分沙啞。
邵母一副憂心的模樣,隨意的招呼她坐下,之後開口問道:“覓琴,我問你話你可要老實的回答。”
齊覓琴麵上表情不變,低低的應了一聲,隻等著邵母開腔。
後者把手按在桌子上,皺眉問道:“九堰這幾日都是早出晚歸,你可知道他是做什麽去了?”
邵母之前便是一直疑惑,隻是那個時候邵九堰剛和邵明吵過架,因此她隻當邵九堰是心裏煩悶出門散心,也不敢去問。
可是連續這麽多日子,天天都是如此,她這才是有些擔心,生怕邵九堰是迷上了什麽不好的東西。
說了那麽一句之後,邵母不等齊覓琴開口,繼續問道:“是不是九堰在外麵結識了什麽朋友?他向來朋友眾多,隻是有些人品性不太好,九堰又是耿直……”
齊覓琴眸子閃了閃,笑道:“倒是我的疏忽,忘了和母親說一聲。”
“你知道?”邵母疑惑的看著她。
齊覓琴點點頭,說道:“這些日子九堰一直是去齊府,因為有些學術上的東西要和父親討教,正好父親那裏學生多,他們倒是可以探討一番,估計還要個一個多月的時間。”
邵母噢了一聲,喃喃自語:“嗯,這是好事,也是好事……”
隻是自家兒子天天往外跑,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看了一眼齊覓琴,說道:“你今日也跟著去吧,看看那些問題能不能說完,明天還要去上香呢,可千萬別忘了!”
齊覓琴笑的乖覺,點點頭:“是,那我一會兒收拾一下也回去一趟,晚上和九堰一塊回來。”
也不反駁,而是直接的給邵九堰想好了後路,正巧最近齊棟那裏確實是門庭若市,這點京中應該很多人都知道。
“嗯,沒事了,你回去吧。”邵母了了一樁心事,也就不留齊覓琴了。
齊覓琴倒也沒什麽不滿,起身,禮數周全:“母親,那我就先回去了。”
邵母又是叮囑了一句:“明天盡量早一些出門,那個寺廟有些遠。”
齊覓琴應聲離去。
等一切收拾好,吩咐一旁侍候著的白玉:“去準備馬車,回齊府一趟,然後看看綠蘿在不在,讓她過來。”
她今日勢必要去和齊棟串一下話的,或者說,直接讓邵九堰今日也過去一趟,省得邵明突然問起,露餡。
“小姐。”綠蘿正好是在府中,聽到白玉傳話趕緊的過來。
齊覓琴看了她一眼,吩咐道:“你現在去找九堰,讓他去齊府一趟,我隨後就到。”
說完,起身和綠蘿一起出去,正巧白玉備好了馬車,便是直接往齊府趕去。
邵九堰趕到的時候,齊覓琴的馬車也是剛好停下,走過去扶著齊覓琴下馬,輕聲問了一句:“怎麽不提前說要來嶽父這裏?我可是什麽都沒有準備。”
齊覓琴笑道:“今早婆婆問我你為什麽每天都早出晚歸,我告訴她你是來和父親討論學術了,她就讓我過來和你一起,然後晚上再一塊回去。不過是過來看一看,不用準備什麽的。”
邵九堰失笑:“這樣啊,這些日子是太急了些,倒是忘了想個理由和母親說一聲,既然來了,那走吧。”
早已是有人通知了府裏的管家,剛進門,管家便是迎上來招呼:“姑爺,小姐,你們回來了?老爺正在前廳和那些學生探討學術,要不要先等一會兒?”
齊覓琴招呼一旁的白玉先一步去收拾她的瀟湘院,之後對著管家說道:“我回去休息一會兒就好,你帶著九堰過去聽一下吧。”
邵九堰向來不反對這些,聞言點點頭:“那琴兒,一會兒結束的時候我去找你。”
“好,去吧。”齊覓琴擺擺手,轉身往自己住處走去。
彥郡王府,追影快速從外麵跑進來,氣息有些不穩,對著程雲施抱拳:“主子,屬下發現了一件事情!”
邵九堰進去的時候,隨意的找了個地方坐下,此時討論的正是激烈,齊棟瞥了他一眼,並沒有太多的反應。
剛開始隻是在一旁聽著,隻是在遇到一個爭執的異常激烈的話題時,邵九堰忍不住加進去一塊討論。
眾人也隻是驚訝了一瞬間,立刻就被他的話所吸引,跟著他的思路繼續往下說。
齊棟眸子眯起,讚許的點點頭。
連著一個多時辰,這個問題才是有了個結果,齊棟摸著自己的胡子,做了個收尾的總結:“你們要記得今日的看法,其實並沒有誰對誰錯,隻是立場不一樣,把你們的思想先放到一邊,站在對方的角度去考慮這件事,會有不一樣的看法。”
幾人低頭:“學生受教了。”
齊棟沉聲:“嗯,今日就到這裏吧,你們先回去吧,明日再過來。”
幾人起身,恭敬的行禮:“齊大人,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齊棟這裏來的人都是一波一波的,也算是有個不成文的規定,每一波能在這待的時間不超過兩個時辰,於是那些學子也是學會了先行討論,等簡潔類似的時候就組成團,一塊過來。
這樣,也給齊棟省了不少的麻煩。
等到人都走完的時候,齊棟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腿,看著邵九堰問道:“你來做什麽?”
邵九堰笑的燦爛:“小婿來看望一下嶽父大人,琴兒也過來了,現在在她的住處休息。”
“嗯。”齊棟淡淡的應了一聲,看向邵九堰的目光多了幾分思量,好一會兒,抬步往外走去,對著邵九堰招呼了一句:“你跟我過來。”
……
彥郡王府,程雲施眨巴著眼睛看著追影,片刻把目光重新落在棋盤上,輕聲開口:“你先斟酌一下話語,不要說的不清不楚的。”
他正在和莫寒月下棋,對於這種費腦子的遊戲,他真的是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應對,連著輸了七局之後,終於是學會了小心謹慎。
追影沉默,調整了一下呼吸,開始在腦子過著話,盡量刪除所有的廢話,最後隻留幾句。
莫寒月瞥了他一眼,不急不緩的把手上的黑子放下,直接的讓程雲施臉色白了幾分。
昨夜便是交待了追影去辦那些府邸的事情,他現在進來,說的怕也是和那些府邸有關的。
想來應該是整頓的時候出現了什麽問題吧?難不成在裏麵發現了幾具屍體?莫寒月隨意的想著,沒注意手上的棋子給放偏了幾個位置。
程雲施一看到有漏洞,立刻的開始反擊。
那邊,追影已經是調整好了情緒,沉聲道:“王爺,屬下在安置國舅府附近的宅子時,發現那裏也有暗衛。”
程雲施隨意的回道:“那裏有暗衛不是正常嗎?那可是國舅府,燕國舅的女兒是一朝皇後,有幾個暗衛守著也不稀奇。”
追影抱拳,開口仔細的解釋道:“王爺,那一處不是國舅府的守衛,而是和我們這處一樣,都是宮中的暗衛。”
莫寒月已經是將棋子放下,看著追影問道:“其他幾處有嗎?刑部,戶部……”
追影搖頭:“沒有,都看過了,也和蘇童聯絡過,整個京中,隻有我們這裏和國舅府有暗衛,就連宣王府都沒有。”
莫寒月心裏突然是有種不好的預感,先前怎麽會忽略了宣王府?要是這處被監視,宣王府不可能安然無恙,就算是程雲施做的出格了些,可是他畢竟還小,皇上的目光應該還會放在宣王爺那裏才是啊?
還有,為何其他處都沒有,單單監視國舅府和彥郡王府?
國舅府,國舅府……皇後……
“莫先生,怎麽了嗎?”瞥見莫寒月不太好的臉色,程雲施把手中的棋子放下,問了這麽一句。
莫寒月伸手做出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自己努力在那想著最近發生的事情,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亮光。
抬眼,眉頭皺的緊緊的:“王爺,在下應該是知道了王府被監視的原因。”
程雲施眨著眼睛:“不是因為我打了那些人嗎?”
莫寒月搖頭,放在桌子下的手有輕微的顫抖,沉聲道:“不是,而是皇上懷疑……您和國舅爺勾結……”
程雲施瞪大眼睛,忙得擺手:“這怎麽可能?我沒有!皇兄沒有證據!”
莫寒月那些話一說出來,思路居然是慢慢開始清晰,舒了口氣,繼續說道:“或許……是有蛛絲馬跡能讓他做為證據。”
“王爺可還記得那兩個離奇死亡的遊醫?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他們應該是也到過國舅府吧?再加上王爺那次和那兩個人接觸……”
話說到這裏突然停下,猛地抬頭看向追影,說道:“你去讓阿四再去一趟之前路過的那個客棧!就是往我身上潑水的那個,去看看那個跑堂的還在不在!”
聲音急促,追影怔了一下忙得出去吩咐。
莫寒月胳膊支撐在桌子上,雙手扶著額頭,不行,不能慌,應該是巧合,可若是不是……
若是不是,那就是有人刻意設計了這一出,因為知道自己在程雲施身邊的話,可能會攔著程雲施,既然孫濤已經是病入膏肓,那麽打人的力度能有多大?
何況她當時從清光寺出來的時候,另一道巷子裏正好也是發生著毆打事件,要是按照她的習慣,肯定不會轉彎,而是直接的帶著程雲施往前走……
如果程雲施不遇到那兩個遊醫,或許還有一點脫身的可能,矛頭不會那麽直接的指向他。
和程雲施接觸過之後便是死了,死了……
越想越覺得這是個陰謀,莫寒月眉頭皺的很深,程雲施坐在一旁看著,也不敢開口說話。
不多時,追影便是回來稟告:“莫先生,阿四說並沒有見到那人。”
果然!莫寒月手收的更緊,是有人故意讓程雲施過去的,興許是為了製造機會,興許是堅定勾結的罪名……
“莫先生,皇兄應該知道,我沒有理由和國舅府勾結啊?我為什麽要那麽做?”程雲施聲音有幾分怯意。
莫寒月腦中突然的閃過一個忽略了很久的信息,坐直身子,認真的看著程雲施說道:“不,你有這麽做的理由,要知道,燕國舅背後可是皇後娘娘。”
程雲施聽懂了一些,依舊反駁:“可是我也不會和皇嫂勾結啊?”
莫寒月笑的勉強:“王爺大概是忘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