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過,讓那些人身上猛地冷了幾分,抬眼看著麵前雖然年紀小卻是滿臉寒意的少年,下意識的往後挪動了半步。

麵前,程雲施起身,握著手上的畫紙,冷哼了一聲,又是問了一句:“本王問你們,是誰讓你們殺她的?”

那些人瞬間便是明白,他們要殺的人,麵前這個小王爺可能是認識的。

頭上冒起了冷汗,開口回道:“王爺,是一個很年輕的姑娘,我們,我們並不認識她……”

“是嗎?”程雲施冷笑一聲,給阿四使了個眼色,後者上前,直接的折斷了其中一人的胳膊,慘叫聲還未傳出,便是又被割了舌頭,其他幾人嚇得瑟瑟發抖。

這完全是一邊倒的架勢,根本不用考慮其他的,他們……毫無反手之力。

程雲施走到一旁,站在其中一個人不遠的地方,手中拿著鞭子,沉聲道:“本王在給你們一次機會,給我把那人的相貌身形敘述下來,要是有一點的隱瞞,下場就和這個人一樣!”

“阿四,你去拿紙筆過來,馬車上應該有。”

吩咐了那麽一句,便是坐回去安靜的等著,眉頭皺起,忍不住又是打開畫卷看了一眼。

畫中女子柳葉眉,大眼睛,麵若桃花,唇若朱丹,可不就是齊覓琴嗎?

程雲施沒有想到,自己誤打誤撞,竟是撞見了這波劫匪,要是他今天沒有來……他簡直不敢再想下去會有什麽後果。

拳頭忍不住捏起,到底是誰要齊姐姐的性命?簡直是太惡毒了!

阿四不多時便是回來,手上拿著紙筆,還有一個板子,招呼站在附近的那個人:“明朗,你過來畫。”

叫明朗的那個男子點頭,上前接過阿四手上的東西,走到那幾個劫匪麵前。

程雲施正在氣頭上,冷聲提醒了他們一句:“你們最好是給本王一點不差的描述出來,要不然,有你們好看!”

幾人忙得站過去,一點一點的開始回憶,明朗動作很快,一邊聽他們描述一邊畫。

隻是畫完一張之後,還問那些人有沒有誤差,一連畫了四張,到第五張的時候,眾人才是意見一致:“對,就是她!”

明朗收筆,把畫拿到程雲施麵前,後者看了一眼,不敢相信的抬眼看著明朗,問了一句:“沒有錯嗎?”

明朗點頭:“王爺,這是最完整的一張,屬下畫的,不會有差錯。”

阿四沒有看到畫是什麽樣的,隻是幫著開口:“王爺,明朗是我們之中最擅長畫肖像的,他畫的,應該是不錯的。”

“噢。”程雲施悶悶的應了一聲,伸手接過明朗手中的畫,仔細打量了幾眼,眼中閃過一道亮光:“原來是她,這個……還是交給齊姐姐處理吧。”

“啊,對了!還要去找齊姐姐的!”程雲施一拍大腿,驚呼了這麽一句。

收好兩張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皺眉思考著什麽。

阿四以為程雲施是要走,於是上前問了一句:“主子,這些人要怎麽處理?”

程雲施冷眼看著那些人,要是他今天沒有過來,或者是晚了幾個時辰過來,怕齊姐姐早就出了意外!

“莫先生說,對待窮凶極惡之徒,不需要有什麽憐憫之心,所以阿四,把他們手腳筋挑斷,然後丟去山裏喂狼吧,這處應該是有那種動物的。”

冷聲吩咐了這些,那幾人頓時是麵如土色,當下有幾人開始反抗:“老子跟你們拚了!”

不過立刻便是被月湘樓的人伸手點了穴道,還未開始,便是聽到一旁的一聲嬌呼:“怎麽是你們?王爺,你怎麽在這裏?”

程雲施轉頭看去,來人正是綠蘿。

綠蘿之前正在和齊覓琴往這邊走著,耳尖聽到了這處的動靜,便是讓齊覓琴先去亭子裏等著,自己過來查看,沒想到居然是看到了這番景象。

上前幾步,瞥見那處的血腥,綠蘿有幾分疑惑:“王爺,這是怎麽回事?”

程雲施往綠蘿身後看了看:“怎麽隻有你一個人,齊姐姐呢?”

綠蘿低聲道:“小姐正在亭子那邊坐著,屬下隻是聽到這的動靜,於是過來看看情況。”

“噢……”程雲施應了一聲,對著阿四說道:“你先去保護齊姐姐,我等會兒就過去。”

阿四應聲,快步離去。

程雲施看著綠蘿,把手裏的兩張紙遞給她,簡單的把這處的事情給綠蘿講了一遍。

後者一直安靜的聽著,聽到最後,雙手忍不住攥起,看著畫上的人,麵色清冷,緩緩吐出幾個字:“顏舜華,她還真是不死心啊!”

扭頭看向那邊躺在地上的十幾個人,眸子冷了幾分,幾日要真的被她們撞見,以她的本事對付這些人雖然不在話下,可是卻不能保證齊覓琴安然無恙,這招還真是狠!

“王爺,這事需要和小姐說一下,王爺要不要現在過去?”綠蘿輕聲問了一句。

程雲施點點頭:“嗯,好,本來就打算這件事交給齊姐姐處理。啊,你們把剛剛摘的桃子拿上,留一部分人處理這裏,就按本王先前說的,剩下的人跟本王走。”

有條不紊的吩咐完這些,那些人立刻應聲:“是,主子。”

綠蘿瞥了一眼那些劫匪,冷哼一聲,快步跟上程雲施。

走了一段路,才是看到在亭子裏安靜坐著背對著他們的齊覓琴,此時後者正在欣賞不遠處的風景,而阿四在一旁守著。

程雲施揚起一張笑臉,快步跑過去:“齊姐姐!”

齊覓琴轉身,麵上帶著一絲笑意:“王爺,真巧啊!”

說話間,程雲施已經是跑到了齊覓琴身邊,伸手招呼著後麵的人將桃子放在桌子上,這才是說道:“不巧不巧,我就是特意過來來找齊姐姐的。”

齊覓琴笑了笑,應了一聲,看著那些桃子說道:“看來王爺是在這裏玩美了。”

幾十個大桃子,紅通通的一片,也不知道程雲施在那裏待了多久。

程雲施咧嘴笑著:“也不久,本來就打算給齊姐姐摘些桃子。對了,我們剛剛在桃林裏遇到了一群劫匪!”

情緒異常激動,齊覓琴挑眉,麵露疑惑:“嗯?”

程雲施喊著綠蘿上前:“你過來說!”

他剛剛已經是和綠蘿解釋了一遍,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告訴齊覓琴顏舜華想要殺她。

畢竟他之前也是和顏舜華有過幾麵之緣,後者一直是乖乖的跟在邵九堰身後,實在不像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人,看來莫先生說的還真是不錯,這就叫:“知人知麵不知心。”

齊覓琴一直是安靜的聽著,看著綠蘿把紙給鋪在桌子上解釋著,唇角勾起一抹冷意,伸出手點著那張有自己畫像的圖紙,冷笑一聲:“這畫的還真是傳神啊!看來也是處心積慮。”

程雲施喝了一大口水,說道:“嗯,齊姐姐,今天要不是我正好過來撞到,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聽到程雲施的話,齊覓琴收回手,拿著帕子輕輕擦著指甲上的墨跡,開口道:“對啊,多虧了王爺,否則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呢。”

顏舜華,嗬,好本事,買凶殺人這種勾當也做的出來,看來真的是被逼急了啊!很好,這次要是再容你,還真就對不起你這場精心的策劃。

齊覓琴冷笑著收回紙,遞給綠蘿,而後輕聲道:“這事王爺就不用管了,不知道王爺此番前來,所謂何事?”

程雲施一拍腦袋,雙眼直直的看著齊覓琴說道:“齊姐姐,我這次過來確實是有事情要問姐姐。”

他這一開口,齊覓琴這才是發覺少了點什麽,往程雲施身後看了看,率先問了一句:“王爺,莫先生沒有跟著王爺一起來嗎?”

往日裏莫寒月都是寸步不離的跟著程雲施的怎麽今日出來沒有看見她呢?

程雲施搖搖頭:“沒有,莫先生現在應該還在府中休息,我要說的就是這件事。”

“可是他出了什麽問題?”齊覓琴眉頭蹙起。

程雲施趕緊擺擺手:“不是不是,隻是莫先生昨天知道了一個消息然後情緒一直不太對,一整天都沒有吃東西,昨夜我怕他再熬的久了對身體不好,就讓追影點了他的睡穴……”

說的有些小心,抬眼偷偷的看了齊覓琴一眼,發現後者並沒有因為他的調皮而生氣,這才是放下心來。

齊覓琴輕輕應了一聲,不再打斷他,由著他開口說下去。

程雲施這才是不急不緩的開口:“是這樣的,在收到綠蘿送的圖紙之後,我就讓追影他們連夜去安排了……”

……

宮中,江遠半跪在地沉聲回報:“皇上,彥郡王出門去了寒山寺的方向,屬下派人跟著,回來問問皇上,是否還需要其他行動。”

程雲旗坐在那,把玩著手裏的珠子,低聲問道:“國舅府那邊有動靜嗎?”

江遠回道:“並沒有,國舅爺還是和往常一樣,並沒有要出門的意思。”

“今天還有誰去了那裏嗎?”程雲旗皺眉問了一句。

“回皇上,齊府小姐也去了那裏。”

“噢,齊覓琴啊……難怪。”程雲旗了然的點點頭,腦海中突然是閃過一個想法,許久未曾說話。

隻聽得手裏的玉珠撞擊的聲音,江遠跪在那裏等候指示,腿快要麻掉的時候,聽得程雲旗淡淡開口:“你繼續去盯著,去王府盯著就好。”

江遠應聲:“是,皇上。”

等到江遠離開,程雲旗起身,看著案上的折子,臉上滿是冷意,還找什麽證據,既然是已經確定下來,倒不如提前出手!

不就是證據嗎?不一定非要自己找到才能定罪……

涼亭中,齊覓琴聽完程雲施的話,眸子眯起,好一會兒,反問了一句:“王爺是說,皇上懷疑你和皇後勾結,有意要除掉你們?”

程雲施一臉委屈的點頭:“對,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我根本沒有見過皇嫂啊……”

手指交叉放在桌子上來回動著,一臉不知所措的模樣,似乎是很擔心,開口問道:“齊姐姐,我該怎麽辦?是不是要帶著他們反抗?或者是要躲起來嗎?”

齊覓琴扭頭看他,輕聲問了一句:“莫先生可有給王爺什麽意見?”

程雲施苦著一張臉搖頭:“沒有,莫先生給我分析出這些消息之後,好像很受打擊的樣子,直接就把自己關到了屋子,我去和他說話他也不怎麽理我……”

聽到程雲施的話,齊覓琴仔細的想了想,在心裏歎了口氣,看來莫寒月這下真的是鑽了牛角尖了。

“齊姐姐……”程雲施伸手拉著齊覓琴的袖子,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看著她,一雙眼睛裏似乎是多了些許的水珠:“姐姐,我該怎麽辦?”

“王爺,你可知道皇上為什麽千方百計要除掉你?”齊覓琴突然是問了這麽一句。

程雲施眨巴眨巴眼睛,回道:“是不是因為我手裏有月湘樓,對皇兄構成了威脅?”

齊覓琴點頭,能想到這一點,也不錯了:“嗯,還有呢?”

“還有……是因為先前我滅了他的影衛,皇兄生氣了。”程雲施回答的很是天真。

卻聽到齊覓琴依舊是那三個字:“還有呢?”

程雲施伸手抓著頭發:“齊姐姐,我不知道還有什麽了。”

齊覓琴起身,在涼亭裏踱步,臉上帶著些許笑意開口解釋:“還有就是你的身份,以及你之前累積下來的在百姓之間的威望,和……你如今的年紀。”

程雲施一臉迷茫,齊覓琴笑的肆意,冷聲說道:“王爺莫不是忘了,皇上還有什麽病?”

這話先前莫寒月也提過,程雲施瞬間便是明白過來,隻聽得齊覓琴繼續開口:“皇上那個病注定沒有子嗣,而你如今又是蒸蒸日上,任誰看都是個巨大的威脅,他自然是會懷疑到你頭上,接著便是會生出除掉你之心。”

“那,那我要怎麽做?”程雲施低聲問了一句。

齊覓琴笑的魅惑,看著程雲施,直接的開口:“王爺,你想不想……當皇帝?”

這話問的太過突然,一旁站著的阿四神色瞬間有幾分變化,抬頭看了齊覓琴一眼,感慨這個真不是位尋常女子,這種話都是可以直接的說出來。

程雲施愣了一下,片刻笑的乖巧:“我都聽齊姐姐的。”

一句話便是表明了立場,這皇帝之位,要是齊覓琴願意捧他去坐,他也不會拒絕,若是不願,他更不會主動去爭。

齊覓琴臉上笑意不減,看著程雲施說道:“既然王爺也對那個位置有興趣,那麽要不要聽我一次,去拚一把?成了,萬裏江山任君享,敗了,也不過是提早成為一抔黃土,王爺可敢一試?”

程雲施對上齊覓琴的眼睛,隻見那雙眼睛中波光流轉,饒是天上的明月也比不上這雙眼睛的璀璨,心裏突然的多了些許勇氣,笑的依舊是乖巧無比:“敢,都聽齊姐姐的,我不害怕,男子漢大丈夫,贏得起輸得起更拚的起!”

依舊是還有幾分稚嫩的聲音,聽得齊覓琴臉上笑意更深。

她先前說的話本來就是存著幾分試探程雲施的意思,若是直到現在後者骨子裏還是那個怯弱的性子,那她也就要好好斟酌一下了。

現在她和程雲施可以說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自然是不會看著他去死,隻是程雲施能說出那麽一番話還是讓她心裏歡喜了幾分。

“既然如此……王爺,若是皇上真的要定罪的時候,王爺隻管束手就擒就好,餘下的,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