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郡王府,阿四在那低頭回著追影的問話,後者臉上沒有一點的表情,直到阿四說完,這才點頭說了一句:“你做的不錯,下去吧。”
阿四應聲,退回自己的崗位繼續守著。
而追影看著那緊閉的書房門,眸子眯起,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屋內,程雲施說的口幹舌燥,端起桌子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潤潤嗓子,眨巴著眼睛問道:“莫先生還有什麽不懂的嗎?”
莫寒月臉上終於是有了點笑意,搖搖頭:“沒有了,王爺已經說的很詳細了,劫匪的事情邵府那邊應該自有處理辦法,隻是關於齊小姐的話,不知王爺有何看法?”
程雲施手指摩擦著杯身,輕聲道:“齊姐姐不會害我的,我沒有意見,就按照她說的做就可以,若是皇兄真的要將我關起來,那我就束手就擒好了。”
莫寒月點點頭:“王爺放心,在下必定護王爺周全,以後絕對不會再有像這次一樣的失誤。”
“不怪莫先生。”程雲施擺擺手,說的很是認真:“先生也是普通人,難免有失誤的時候,隻希望先生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我以後還要多仰仗先生。”
一句話,說的甚是得體。
莫寒月驚異的看了程雲施一眼,心裏讚許了幾分,程雲施,真的是成長了許多,若是最初,他絕對不會說出這麽一番話。
站定,拱手:“多謝王爺。”
“對了,還有一事。”起身之時,看著程雲施說道:“王爺可要防著點宣王爺。”
這些時間她也是想清楚了點事情,能夠悄無聲息的給他們下套的,除了程雲旗,還有一個程璆鳴,那人狡詐如狐狸,不得不防。
程雲施似乎是有些懊惱,誠然程璆鳴一直不怎麽待見他,可是畢竟很多時候他都是托了程璆鳴的福,避免了很多的麻煩,心裏對於這個二哥,還是有些情分的。
因此聽了莫寒月的話之後,隻是悶聲點頭:“恩,我知道了。”
“既然這樣,在下就先回去了,王爺好好休息……”莫寒月拱手告辭,她得回去好好合計一下接下來的行動,必須把一切的可能性都給羅列出來。
程雲施點頭:“恩,好。”
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明顯在想其他的事情,莫寒月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出門時候正好碰到從回廊那邊走過來的追影,習慣的對著後者點點頭,不過追影表情有幾分不自然。
莫寒月並沒有往心裏去,手上捏著齊覓琴寫的書信,緩步往自己房間走去……
邵九堰回去的時候,齊覓琴已經是睡下了。
興許是有了身子的緣故,特別容易累,邵九堰坐在床邊,伸手摸著齊覓琴的臉頰,眼神溫柔的能滴出水來。
許久,輕聲的出去洗漱,小心的上床,將齊覓琴抱在懷裏,沉沉的睡去。
後院廂房,顏舜華自然是完全的睡不著,雖然她一直抵死不承認自己和劫匪的事情有關,可是耐不住邵九堰的冷眼相待。
一旁的邵母又是忍不住歎氣,讓她先回來,自己單獨和邵九堰說話。
顏舜華坐在那,臉色蒼白,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是什麽,好一會兒,咬著牙,手指攥的緊緊的,低聲安慰自己:“沒事,姨母最相信我了,隻要我堅持說沒有,不可能會怪在我身上,更何況,齊覓琴一點事情都沒有……”
說著,臉上表情有幾分猙獰:“她怎麽能一點事都沒有?這個女人怎麽就那麽好運!我不甘心!”
一旁,臉上還帶著傷痕的小丫環進門,看著坐在那的顏舜華,咬著下唇,低聲問了一句:“表小姐,天色已晚,可要洗漱?”
她實在是不想進來,可是沒有辦法,今天的事情她們多多少少也是聽到了一點,看著顏舜華滿臉怒火回來的樣子,其他的小丫環是絕對不敢在這個時候進門觸黴頭的。
聽到這丫環的話,顏舜華這才是回神,眸子冷了幾分:“愣著幹什麽?還不快去準備!這還需要問嗎?廢物!”
“是,表小姐。”丫環低頭往外退去。
又是安慰自己許久,顏舜華這才是放心,起身過去洗漱。
次日一早,邵九堰吩咐了人去自己的酒樓打了聲招呼,之後便是一副要寸步不離的照顧齊覓琴的架勢,忙前忙後的跟著。
齊覓琴哭笑不得,在邵九堰又一次接過了自己手中的東西時,開口道:“相公!我又不是瓷娃娃,這點東西還是拿的動的,你還是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不用一直跟著我,有白玉她們在,無妨的。”
“那怎麽行!”邵九堰一臉的認真,“你這麽不小心,萬一碰著孩子怎麽辦?”
齊覓琴故作生氣的模樣:“好啊,原來我還是借了寶寶的福,這還沒有出生呢你就這麽偏心了,不生了不生了!”
邵九堰哈哈大笑,伸手掐著齊覓琴的臉頰:“哪有偏心,在我心裏,琴兒永遠是第一,這小子就算是出生了,也要靠邊站的!”
齊覓琴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撫摸上自己的小腹,眼中是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溫柔。
“還想吃什麽?你早膳都沒有吃多少,要不然讓海棠再去給你做點?”邵九堰扶著齊覓琴,有些擔憂的問道。
後者搖頭:“算了,沒什麽胃口,等想吃的時候再說吧,還有,我的相公啊!這才兩個多月,你不用這麽小心的!”
話雖這麽說,看邵九堰的神色,便知道又是沒有聽進去,齊覓琴笑了笑,由他。
兩人正在屋裏聊天,海棠進門通報:“少爺,少夫人,夫人派人來通傳,讓你們過去一趟。”
邵九堰點頭:“知道了。”
隨後起身,拉著齊覓琴說道:“走吧,去看看母親找我們什麽事。”
他昨日剛剛和邵母商議過事情,想來,今日邵母應該會說一下她的意思。
齊覓琴也不多言,起身跟著邵九堰往外走去。
進門,花嬤嬤趕緊的上前招呼:“哎喲,少爺少夫人你們過來了?夫人已經等你們多時了,少夫人快坐吧。”
語氣比起先前還要熱切幾分,齊覓琴自然是知道原因,也不多言,對著邵母點點頭,看到後者的手勢,這才是乖巧的在一旁坐下。
邵母明顯的心情不錯,對著花嬤嬤擺擺手,後者將一個盒子拿過來。
邵母接過,看著齊覓琴說道:“覓琴啊,這是一些滋補身子的補品,我特意找那些女大夫要來的,你拿著吧。”
齊覓琴伸手接過,客氣有加:“勞煩母親費心了。”
見她接過,邵母咳嗽了一聲,這才是繼續開口:“覓琴,關於舜華的事情,我想問問你的意見……”
齊覓琴抬眼看著邵母,等著後者繼續開口。
而邵母在說了那句話之後,竟是想不出該從哪裏說起,皺眉沉思著。
好一會兒,才是繼續開口:“覓琴,九堰說要把舜華給嫁出去,唉……這孩子我從小看著長大,知道你們之間有些矛盾,隻是這一時間也找不到好人家。”
頓了頓,看了一眼齊覓琴,歎氣道:“再怎麽說,她也是在我們邵家長大,邵家幾代都是賢士,她雖然是表親,可是也配得上好人家,其實舜華本性並不壞……”
邵母還是選擇相信一下顏舜華,畢竟劫匪什麽的她很難和顏舜華聯係在一起,因此自始至終她都覺得這是個誤會。
隻是在邵九堰提起這件事之後,她也是覺得有些可行,畢竟顏舜華也到了出嫁的年紀,再說了,這個時候,一切都應該以邵府的子嗣為重。
想起昨夜邵明和自己說過的話,邵母心裏又是歎了口氣。
看著邵母的表情,齊覓琴眼中沒有一絲的情緒,開口道:“母親說的,我都知道。”
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邵母伸手拉著齊覓琴的手,說道:“是這樣的,我也不反對舜華嫁出去,隻是需要好好的選一下,這段時間,你若是實在覺得心煩,我就不讓她去你們院子,可好?”
齊覓琴笑道:“都聽母親的。”
看著覆蓋在自己手上那雙有著歲月痕跡的手,齊覓琴眸子閃了幾下,說道:“說起來,我父親門下也是有好幾位適齡的學子,模樣脾性都是不錯,之前回去的時候,見他們和父親探討問題,看的出來都是些優秀的,若是母親信得過我,不如把這件事交給我吧。”
邵母眼睛一亮,對於齊棟的才學她也是知道的,齊棟門下的都是些難得的學子。
看著齊覓琴,問道:“這樣可以嗎?覓琴,你不介意之前和舜華之間的爭執?”
齊覓琴笑的溫婉:“如您所說,之前可能都是誤會,也算是一家人,我不會和她計較這些的。”
看著邵母臉上有些猶豫的神色,齊覓琴垂眸,聲音低了幾分:“說起來,也算是有私心的,母親也知道我和九堰的感情,而表妹她對九堰……”
話雖然隻說了這麽點,不過邵母已經聽明白了,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那這件事就讓你費心了。”
齊覓琴輕聲道:“那兩天我就回齊府和父親說一下這件事吧,有父親出麵,想必事情也容易些。”
邵母一臉的欣慰,拍著齊覓琴的手說道:“哎,好孩子,出門注意一些,千萬不要磕著碰著。”
說著,目光不自覺的看著齊覓琴的肚子,那裏麵可是有著邵府的子嗣。
齊覓琴乖巧的點頭:“好。”
邵母收回手,對著一旁坐著,沒有說過一句話的邵九堰囑咐道:“九堰,到時候你陪著覓琴一塊去吧,當心些。”
邵九堰起身,應道:“是,母親,既然沒事那我們就先回去了,琴兒還需要多休息。”
音落,伸手扶起齊覓琴,對著邵母行了一禮之後轉身離開。
等到兩人走後,邵母坐在那歎著氣,對侍候的花嬤嬤感慨道:“有時候,我真的看不清這丫頭是個什麽脾性。”
花嬤嬤笑道:“奴婢也不知道,隻知道少夫人對夫人可是一片孝心,對少爺也是極好的。”
這段時間齊覓琴的所作所為她也是看在眼裏,畢竟齊家比邵家還是高貴一些,而齊府嫡女卻能屈尊做好一個媳婦的本分,這讓花嬤嬤還是很看重的。
邵母點點頭:“這話不錯,唉……罷了,等過些日子把府裏的事務慢慢的交給她吧,也是時候管家了。”
花嬤嬤聽了這話,低頭不吭聲。
之前邵母一直是攥著府裏的事務,按理說應該交給齊覓琴一部分,可是卻沒有動靜,而齊覓琴也不會主動提起這件事。
現在聽邵母的這一番話,看來是真的認同了齊覓琴。
“隻是舜華那孩子……唉,也算是虧欠了她吧,九堰既然對她無心,也不勉強了……”
邵母低聲的說了那麽一句,起身由著花嬤嬤攙扶著往屋裏走去……
皇宮之中,一太監快速的往禦書房的方向奔走,站在門口讓守門太監通傳之後方才進去。
程雲旗坐在那,神色陰沉,臉上有些病態的黃,看著慌慌張張跪在地上的人,冷了聲音:“何事?”
那太監哆哆嗦嗦的磕了個頭,回道:“皇上,蘇貴人去了坤寧宮,不知怎麽的就和皇後起了爭執,都有負傷,太醫院已經派人過去了,奴才過來回稟皇上。”
程雲旗眸子眯起,冷哼一聲:“她們是活膩了不成?這個時候給朕找事!”
太監趴在地上不吭聲,想起自己來之前看到的景象,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手指在桌子上扣了一會兒,想到了什麽事,程雲旗臉色突然的就變了,“騰”的一下站起來,問道:“太醫院派的哪個太醫過去的?”
小太監想了一下,回道:“是楊太醫。”
“該死!”程雲旗低聲咒罵了一句,大步往外走去。
本來是不打算處理這件事,不過想起來蘇琳身上大概也染上了病,萬一被查出來……
行走間,心裏已經是下了決定,恐怕今夜之後,太醫院又要少一名太醫了……
走到一半,侍衛跟在身後,聽得程雲旗低聲吩咐的幾句話,快速消失在深宮之中。
燕婉,燕家,蘇家……
程雲旗眸子閃爍了幾下,步子頓住,心裏有了個想法,片刻繼續往坤寧宮走去……
不管宮中怎樣的血雨腥風,京中如何的動**不安,宣王府依舊是那副平靜的模樣。
此時,程璆鳴滿身酒氣的從外麵踏進自己的王府,在萬花樓聽小曲的生活實在是好到了極點,再加上自己放的棋子已經全部起到了作用,他心情愈發的不錯。
王府內,管家一見他進門,忙得招呼下人去準備熱水以及換洗的衣服。
一番收拾之後,程璆鳴神清氣爽的躺在自家院子裏的長椅上,閉著眼睛想著事情。
“王爺……”南城低聲的喊了一句。
程璆鳴沒有動作,依舊是閉著眼睛,隻是應了一聲:“什麽事?”
南城回道:“我們的人傳話回來,說是宮中死了一個嬪妃,皇上又派人去監視了蘇府。”
“蘇府?哪個蘇府?”程璆鳴睜開眼睛,有些疑惑的問道。
不怪他疑問,這個實在是沒有被注意過。
南城低頭回道:“宮中死去的蘇貴人的娘家,皇後妹妹的夫家,朝中三品官員蘇青的府邸。”
“噢……”程璆鳴一臉的頓悟,片刻之後笑的邪魅:“看來我這皇兄是打算……連根拔起了,夠狠,恩,這出戲越來越精彩了。”
南城站在一旁聽著,沉默不語。
程璆鳴手指從自己唇上摩擦而過,臉上揚起慣有的笑意,看著麵前的人說道:“好像快到了收網的時候,隻是不知道本王那三弟,喜不喜歡本王送給他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