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宣王府,此時這一小片地方猶如被凝固了一般,安靜的沒有一絲聲響。
直到不遠處某個丫環粗心打碎了茶杯,這一處才稍稍活了起來。
蘇琳手僵了一下,看向珍珠白玉兩人身後的齊覓琴,後者依舊抱著茶盞低著頭,讓她有些懷疑剛剛那聲音是自己的幻覺。
見那兩個丫頭還擋在那,蘇琳氣急,張口又罵,手順勢還想打下來:“你們是什麽東西,也敢……”
音未落,齊覓琴抬頭,目光如草原的野狼一般,死死盯著她,聲音雖低,卻正好能讓她聽見:“手不想要了?”
蘇琳嚇得不自覺的後退一步,手也慢慢放下。等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居然會被齊覓琴嚇到,頓時瞪圓了眼睛,硬著頭皮繼續嘲諷。
“齊府的家教還真是特別!主人家半點禮儀都不懂,難怪連個下人都這麽不知禮數!”
“珍珠白玉,你們退下。”齊覓琴招呼兩人回來,隨即慢慢的將茶杯放在桌子上,起身緩步走到蘇琳麵前,笑道:“蘇小姐是覺得自己是眾人學習的典範?一口一個旁人不知道禮數,蘇小姐的禮數又在哪?”
蘇琳氣紅了臉,大聲說道:“是我先來這裏的!你要往這坐和我打過招呼了嗎?還有你這兩個奴才,居然敢擋在我麵前!”
齊覓琴冷哼一聲:“打招呼?這裏是蘇府嗎?”
蘇琳一愣,沒有反應過來,齊覓琴繼續說道:“這裏是宣王府,難不成蘇小姐覺得,隻要你站的地方就是你的領土?若是他日你站到了皇宮,是不是也覺得……你該坐擁這天下?”
聲音不大,隻容得她們四人聽到,卻是氣勢十足。
這話太過於大逆不道,蘇琳心裏一驚,忙的開了一眼周圍,在發現無人看向這裏時,才惡狠狠的對著齊覓琴說道:“你胡說什麽!我什麽時候說過那些話?你不要血口噴人!”
齊覓琴冷笑:“既然蘇小姐不認同我的話,那就是了。我坐的是宣王府準備的椅子,喝的是宣王府備下的茶水,為何要跟你打招呼?”
這一席話,繞的蘇琳不知如何接話,少頃,便是開始胡攪蠻纏。指著珍珠白玉兩人:“這兩個賤婢,剛剛居然敢擋我的路!我要她們給我跪下來道歉!”
“噢?是嗎?”齊覓琴轉身看著兩人,故意冷臉:“你們剛剛擋了蘇小姐的路?”
珍珠快言快語,瞥見齊覓琴的神色,便知她不是真的對她們生氣,於是很無辜的眨眨眼睛,回道:“小姐,奴婢並沒有這麽做。”
白玉垂眸附和:“回小姐,奴婢也沒有。”
齊覓琴唇角勾起,不錯,她的兩個丫環越來越上道了。
轉頭,對著臉色通紅的蘇琳說道:“蘇小姐,你可是聽見了,我那兩個丫頭什麽都沒有做,還請蘇小姐不要血口噴人。”
原話返還給她,蘇琳氣的伸手指著幾人:“你們,你們居然合起夥兒來欺負我!”
齊覓琴笑的乖張:“就是欺負你!”
蘇琳氣的差點撕碎了帕子。
齊覓琴不打算就此罷手,對於這些主動招惹自己的人,她從不知道什麽是留手。這種貨色,你若是不一次性將話說絕,她隻會以為你是好欺負的。
腦子裏突然閃過些許念頭,齊覓琴一笑,上前對著蘇琳說道:“蘇小姐,莫說我家丫環沒有得罪你,就是真的得罪於你,你也隻能受著!”
“憑什麽?那種賤婢!也配本小姐忍讓?”蘇琳滿臉怒意。
“啪”的一聲脆響,饒是珍珠白玉,也有幾分錯愕,對視了一眼,雙雙將目光移到周圍,見無人看這裏,這才是放下心來,繼續看向齊覓琴。
那邊,蘇琳捂著臉,眼睛睜的大大的:“你敢打我?”
她根本沒有想過,齊覓琴會對自己動手,等回過神來,臉上火辣辣的疼。
齊覓琴吹吹手,冷哼了一聲:“打你又怎麽樣?你一口一個賤婢叫的倒是順溜,莫不是忘了她們是誰的丫環?”
蘇琳咬著牙,說道:“呸!不過是個下人!”
齊覓琴笑彎了眉眼,出言提醒:“蘇小姐,您可要捋清楚這關係。我父親為朝中一品大官,我齊府的丫環身價自然是比你要貴重!”
蘇琳捂著臉不吭聲,雖說她和皇後算是表親,可她父親卻隻是三品官員,而且擔任的還是那種可有可無的職務。
見蘇琳不吭聲,齊覓琴眼中閃過一抹戲謔,語調降低,直戳蘇琳內心:“想必令尊升官的機會也不是很大,可惜了,蘇小姐這輩子都要被我,啊不,是被我的丫環,壓一頭了。”
蘇琳被激的跳腳,指著齊覓琴說道:“你等著!我一定會比你尊貴!然後讓你們跪在我麵前求我!”
齊覓琴看著手指,哎呀了一聲,似是不經意的調侃:“尊貴?嗬,除非你當了娘娘,否則能尊貴到哪去!”
蘇琳眼中色彩大盛,心裏竟是更加堅定了要入宮的心思,冷哼一聲,指著齊覓琴的臉說道:“你等著!”
“手不想要了?”齊覓琴冷眼看著,蘇琳忙的收手,哼了一聲轉身往別處走去。
齊覓琴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很好,就是這樣,保持這樣的情緒,往上爬吧,我等著看你成為娘娘!
“小姐……”身後突然傳來珍珠喏喏的聲音。
“嗯?”齊覓琴扭頭,便看到小丫環眼中帶著淚花,不禁皺眉:“怎麽了?”
珍珠吸吸鼻子,說道:“小姐為了我們和蘇家小姐吵,珍珠太感動了。”
齊覓琴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可不是為了她們!隻是讓珍珠這麽誤會著她也懶得解釋,皺眉說了句:“把淚給我收回去!想讓別人認為我苛待丫環嗎?”
聞言,珍珠忙的擦幹眼睛,說道:“是,小姐,珍珠明白了。”
白玉倒是沒有太大反應,齊覓琴走過去繼續坐下,白玉將那杯冷掉的茶水拿去換了一杯,順便端過來一些茶點,放在桌子上。
齊覓琴坐在那,看著場中一個又一個的小圈子,眾人臉上皆是那副看膩了的虛偽的笑臉,不禁有些嘲諷,真不知道他們到底有什麽好說的。
將茶點放在嘴裏,齊覓琴點頭,這宣王府的茶不怎麽樣,茶點味道卻是不錯的。
隻是剛往嘴裏塞了一個,便聽到自己身邊傳來另一個聲音:“喲,這不是齊家大小姐嗎?嗬嗬,居然還好意思出來赴宴,還真是不一般呐!”
齊覓琴皺眉,這些女人怎麽這麽閑?一個個的就等著找自己麻煩?將嘴裏的茶點咽下,抿了口茶水,抬眼,便是對上那張極為倒胃口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