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莫寒月的問話,齊覓琴將杯子放下,回了一句:“此事自有人拖著,先不用管。”想必齊棟已經有了對策。
莫寒月點頭,接著,不經意的說了句:“彥郡王三日之後回京。”
齊覓琴挑眉,想起那個看似軟弱卻是敢真的對程璆鳴下手的小孩,唇角也是勾起一抹笑意:“想不到他還能活下來。”
賑災背後的凶險她可是知道的,本來就是推程雲施出去賭一把,沒想到還真讓她賭贏了,程雲施背後有高手護著,而且還不止一個。
“是活著,不過聽說幾次遇刺,受了些輕傷。”莫寒月撫摸著袖子上的雲紋,繼續說著自己聽到的消息。
“這次賑災,彥郡王都是親自去往災區看那些受災百姓,那般年歲也算是優勢,百姓們先看到的是一個盡心盡力的孩子,其次才是看到他貴為皇族的身份。”
“不得不說,彥郡王雖然年紀小,可是行為作風卻沒有半點孩子氣,但凡受災,朝廷分配的賑災東西肯定要經過層層克扣方能到百姓手裏,根本不能起到作用。彥郡王帶著幾個大臣,嚴懲了那些貪官……”
齊覓琴聽著,心裏忍不住覺得好笑,果然,到底是流著皇家血脈的,誰還會低誰一頭呐!怕是程璆鳴自己都沒有想到,他那麽看不起的程雲施,居然也有這種本事吧。
說了許久,見齊覓琴沒有反應,莫寒月停下,潤了潤喉,道:“姐姐可有聽我說的?”
“嗯,知道了。”齊覓琴應聲,少而抬頭看著莫寒月:“我應該沒有說過我想知道這些吧?”
莫寒月一愣,片刻坦然一笑:“不管姐姐有沒有說過,但凡姐姐有想要達到的目的,這些事我都會讓姐姐知道的。”
齊覓琴垂眸,掩去眼中情緒,說道:“多謝。”
莫寒月笑而不語。
又是坐了一會兒,齊覓琴起身,看了眼窗外的天,說道:“我該回去了,你不用送了。”
莫寒月應聲:“那姐姐慢走。”
……
齊覓琴獨自往齊府方向走去,一個拐角,便是看到齊府的大門,還沒等她繼續走,身子便是猛地被人拉到一邊。
齊覓琴臉色一變,伸手拔下頭上的發簪就要往那人身上紮,耳邊突然傳來的聲音卻讓她硬生生的止住了動作。
“齊小姐別慌,是我……”
齊覓琴抬頭,正對上邵九堰那張還帶著傷的臉,此時後者看著抵在自己身上的發簪,有幾分無奈:“齊小姐,不用……這樣吧?”
齊覓琴垂眸收手,心裏不知道什麽情緒,隻是動了動胳膊,說道:“你抓疼我了。”
邵九堰放手,道了歉,說道:“齊小姐,我本來是想見你,可是齊府不讓我進去……”
“你見我做什麽?”齊覓琴一副不知道的樣子,抬眼看他。
邵九堰不吭聲,目光直直的盯著齊覓琴看,隻看的後者忍不住紅了臉,把頭低下,他這才哈哈大笑。
對著齊覓琴柔聲說道:“我送你的東西,可是看見了?”
齊覓琴應聲:“嗯,看到了。”
“可還喜歡?那個是好不容易尋到的,想著和你比較般配,就帶回來了。”邵九堰低頭看著她說道。
“嗯,挺漂亮的。”齊覓琴回道。
邵九堰許久不吭聲,齊覓琴疑惑,抬頭看他,正對上那張有些苦惱的臉,依她的性子,自然是不會主動問邵九堰怎麽了。沉默了片刻,開口說道:“我該回去了。”
邵九堰忙的叫住:“別,其實是有句話想問齊小姐。”
“什麽話?”齊覓琴看著他。
邵九堰似乎是長舒了一口氣,很是猶豫的問道:“你喜歡宣王爺嗎?”
眼神,竟是有輕微的破碎,似乎齊覓琴隻要一說出來“喜歡”二字,他立刻就能崩潰一樣。
齊覓琴皺眉,淡淡的回了句:“我對他不感興趣。”
邵九堰臉色變得很快,瞬間換上一副笑臉,那酒窩清晰可見。齊覓琴忍不住嘀咕,她隻是說不喜歡程璆鳴,又沒有說喜歡他,他高興個什麽勁兒?
不過看邵九堰一副開心的樣子,她的心情也莫名其妙的跟著變好。
邵九堰低頭,在她耳邊小聲的說了一句話:“琴兒,你等我,我一定會娶你過門。”
齊覓琴並不接話,現在還不是時候,至少現在齊棟不會同意。
於是淡了眉眼,說道:“邵公子,我先回去了。”
身後邵九堰臉上揚起燦爛的笑意,似乎剛剛那個委屈的快要崩潰的人不是他一樣。
奈何齊覓琴步子很快,並沒有回頭看邵九堰的神色。
隻是說了幾句話,還真是……可惜!
邵九堰歎了口氣,也隻得轉身回去,能聽到齊覓琴承認對程璆鳴不感興趣,他就已經很滿足了!自己這招以退為進,很好!
齊覓琴回府,珍珠迎上來,一陣吵鬧:“小姐,您去哪了?你出去怎麽沒有帶著我呀?也不和我說一聲……”
齊覓琴立刻冷眼,看著珍珠,語氣寒的很:“我出去需要給你稟告一聲?”
被她的氣勢嚇到,珍珠縮了縮,說道:“不,不是的,小姐,珍珠隻是擔心小姐……”
“你記住,盡好你的本分,什麽話該問什麽話不該問都給我斟酌好了!再有下次,你就給我滾出去!”
珍珠臉色蒼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說道:“小姐,珍珠知錯了。”
恰好白玉過來,齊覓琴看著她,沉聲道:“你好好教教珍珠,什麽叫本分!”
白玉俯身:“是,小姐。”
齊覓琴甩手往前走去,心裏一時間煩躁的很。
她麵對邵九堰甚至是莫寒月時,興許還會好臉色,可對於其他人,包括齊棟,她都是善變的。
方才珍珠的話,讓她有種對方想控製自己行蹤的感覺,非常不喜歡!不喜歡到想殺人!
或許連齊覓琴自己都沒有發現,重生這一世,她的性子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僅不信任別人,而且極容易發怒。
那邊,珍珠跪在那,淚流滿麵,不明白為什麽齊覓琴會突然發怒,白玉伸手扶起她,皺眉道:“珍珠,你逾矩了。”
珍珠扭頭看她,道:“我隻是想問一下小姐去哪了,誰知道……”
白玉看著她,說道:“珍珠,你記得,我們是奴婢,不能過問主子的行蹤,更不能擅自做主。不要以為小姐待你不同,便是不顧這些規矩。再有下一次,我不會救你。”
這些話,她是必須說出來的,之前齊覓琴的性子軟弱,她們過的也是如履薄冰。
可自從上次落水之後,齊覓琴性子大變,也因為這樣,她們在府裏的日子才逐漸好起來,以至於到了現在在府裏說得上話的地步。
就算如此,也不能忘了自己的本分。
白玉說的雖然在理,珍珠卻是沒有聽進去,甩開她的手,說道:“我不用你假好心!”說完便是哭著離開。
白玉皺眉,沒有再說什麽,轉身去做自己的事情。
屋內,齊覓琴靜下心之後,提筆寫了幾個名字,隨後將紙揉成一團,丟到一旁的火盆裏。
火光搖曳,照著那張臉愈發的美豔,想到莫寒月給自己的消息,抬步走到窗子前,打開窗戶看了一眼外麵的天空,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京城,可是要變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