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百裏開外,一大支趕路的隊伍在那歇息,營帳內安靜的坐著一個不大的孩子,那張臉上比起之前明顯少了許多的稚嫩。

少頃,門外侍衛來報:“王爺,李大人求見。”

“嗯,讓他進來吧。”那孩子開口,語氣是完全不同於外貌的淡定。

在人進門之前調整好表情,露出一副依舊天真的臉,對著剛剛進來的人說道:“李大人,您怎麽過來了。”

李大人看著這個不大的王爺,不由得想起家中的小孩子,心裏有些難過。

此次賑災,彥郡王向皇上請命前往。他當時還在擔心這是胡鬧,不過一路跟著彥郡王,見他處理事情張弛有度,行事也頗有皇家氣度。

隻是到底還是個小孩子,在處理了幾個貪官之後遭遇了幾番刺殺,把他嚇得臉色發白,好在平安無事……

“李大人,李大人?”

發呆時,聽到彥郡王的喊聲,李大人忙的回神,對著他拱手道歉。

程雲施示意沒事,眨巴著眼睛問他:“李大人,您找我什麽事?”

李大人俯身回話:“王爺,距離京城不太遠了,需不需要連夜趕路回去?”

“不了。”程雲施搖搖頭,繼續說道:“我已經和皇兄說過,三日後到。李大人幫忙吩咐下去,讓大家就按照先前的速度就好,不用刻意趕路,這一趟大家也都累了,邊走邊休息吧,不著急,皇兄不會怪罪我們回去的慢的。”

聲音稚嫩,卻說的一本正經,李大人點點頭,回道:“是,王爺。”

“嗯。”程雲施應聲,把目光放到麵前的桌子上。

李大人問完了話,便是拱手告辭。

待他出去,程雲施看著桌子上的書,突然開口:“西邊營帳的人你們看好了嗎?”

空無一人的營帳裏突然傳出回應的聲音:“小主子放心,我們有派人照顧著她。”

“那就好。”程雲施露出個甜甜的微笑,說道:“那可是很重要的人呐。”

想起什麽,單手撐著下巴,嘴巴嘟起,小聲的說道:“我可是真的活著回來了呐,不知道姐姐有沒有想我……”

他賑災路上突然遇刺,本以為生存無望,卻突然出現十幾個黑衣人協助殺了那些刺客。事後他才得知,那是他母妃臨終前求了他外祖一家給他留下的後路。

若是沒有這次生死關頭,怕是他一直不知道這些人的存在。

這下,也算是有了保命的籌碼啊。

三日之後,彥郡王帶著賑災的隊伍回京,京中一時間熱鬧非凡。

齊覓琴聽著外麵的喧鬧,眼睛眯起,片刻將目光重新投到麵上的書上,能見到的,想必很快就會見,她不急於這一時。

身後兩個丫環安靜的站在那,同樣是對外麵的喧囂恍若未聞。

京中傳言,彥郡王賑災有功,賞了許多銀兩,綢緞,以及珍貴的玉器,齊覓琴知曉情況,也不過是笑笑,沒有往心裏去。

程雲旗居然半點不提加封的事情,一個王爺難不成還會需要那些東西嗎?

兩日後宮中設宴,一來是為給程雲施接風洗塵,二來則是慶賀北方賑災圓滿結束。

齊棟下朝歸來,便是直接往齊覓琴這裏來,當後者聽到齊棟的話時,忍不住一笑:“父親是說皇後召見女兒進宮赴宴?”

齊棟點頭,齊覓琴表情不變,繼續問道:“這種宴會每家女眷都會去?”

“並不是,在朝的官員都要去,隻是女眷,參與的除了後宮那些,極少有官員家中的,不過若是皇後召見,倒也無妨。”

齊覓琴笑的乖巧:“女兒知道了,這就收拾一番,之後隨父親一起去赴宴。”

齊棟應了一聲,轉身回去。

“嗬,燕婉,想不到你這麽想我啊?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聲音清冷無比,片刻,人走,地上一地破碎的花瓣。

出門之前,珍珠突然帶過來一封書信,齊覓琴看完,猶豫了片刻還是將那信疊好,鎖在了自己的盒子裏。隻是出去之前,麵色明顯柔和了許多。

再次進宮,齊覓琴的心情比起上次平靜了許多,至少能壓住心裏那翻湧的情緒。

下馬車之前,對著跟在身後的珍珠吩咐:“進宮之後謹言慎行,若是出了什麽紕漏,你就自求多福吧。”

宴會可以帶上丫環,她本想帶白玉出來,畢竟後者性子穩重,不巧白玉前天夜裏吹風,患上風寒,至今未好。

“是,小姐。”珍珠應聲,話裏是止不住的興奮,她從沒有想過可以進宮看看,真是太激動了。

跟著領路的太監走著,到了地方,齊棟自然的和她們分開,往東邊走去,宴會分成兩部分,那些官員們坐在一起等候,女眷則是跟著去皇後那裏,畢竟後宮中人不方便拋頭露麵。

“皇後姨母說的哪裏的話,您才不老呐,您看看皮膚,比琳兒的還嫩!”

“就是呀,皇後娘娘,還有您那頭發,可是比我們都要好呐!”

還未走近,便是聽到那些個阿諛奉承的聲音,齊覓琴撇撇嘴,著實的被惡心了一把。

進去照著規矩行了一禮,抬眼便看見蘇琳坐在皇後身邊,裝作很是孝順的模樣在那膩歪。

齊覓琴垂眸,懶得看那兩個貨色。皇後一見她進來,心裏罵了一句狐媚子,當著這麽多人的麵也不好做些什麽,隻得讓她坐下。

齊覓琴一進來,立刻就把所有人的風頭壓了過去,且不說別的,單是那張漂亮的臉蛋以及那凹凸有致的身段,即使不吭聲,也足以吸引眾人的目光。

至少,蘇琳看她的目光就有幾分不善,隻覺得先前被她打過的臉隱隱作痛。

齊覓琴自然是感覺到那憤恨的目光。不過她並不在意,不怕你來,就怕你不來!

零零散散的,也算是基本到齊了,齊覓琴坐在那,目不斜視,就怕一個抬頭看見燕婉那張臉忍不住上去狠狠的撕爛。

那邊的笑談依舊繼續,過了不大會兒,聽得管事太監傳話,說那邊的宴已經開始,這邊也可以開了。

皇後坐在上位,招呼著眾人入席,少頃,舉杯說道:“今日這宴,是慶賀彥郡王賑災歸來,雖說本宮是個女眷,但這種事情理應為皇上分擔,在這本宮敬彥郡王一杯。”

其他人都起身,跟著皇後敬酒,而後坐下。

席間有蘇琳那個多話的,自然不會太冷清,皇後喝了幾杯酒之後,便是聽著蘇琳把自己哄的開心了。

隻是片刻,蘇琳的眼睛瞥到不遠處的一個人身上之後,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問道:“皇後姨母,那個是誰啊?”

看衣著,倒像是後宮嬪妃,隻是坐的位置卻極其的偏,因此之前她竟是沒有發現,要不是那個人有點眼熟,她也不會去問。

皇後淡淡的瞥了一眼,又看了看不遠處的齊覓琴,唇角勾起一抹微笑,說道:“還沒有給你們介紹一下,蕙嬪,你過來。”

那最角落的女子應聲起身,緩步走近,上前參拜:“皇後娘娘……”

皇後嫉妒的看了她一眼,便是裝作不經意的將她晾在那,對著其他人說道:“這是新晉的蕙嬪,皇上對她可是寵的很,連本宮都有些吃醋了呐!”

看似玩笑的語氣,卻是讓齊覓琴聽出了冷意,以她對皇後的了解,這蕙嬪必定是真的壓了皇後一頭。

有些好奇的抬眼看去,卻見那蕙嬪當真是身段極為不錯的,再看那張臉,齊覓琴有幾分錯愕,片刻,腦子裏閃過什麽,低頭將嘴角那諷刺的笑意掩去。

果然啊,那孩子還真是沒有讓自己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