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琳看了一會兒,轉頭看向皇後,瞥見後者眼中的厭惡,自然是知道了皇後不喜這個蕙嬪,於是纏著皇後問道:“皇後姨母,不知道蕙嬪是哪家的?也讓琳兒看看是不是能攀上親戚。”

皇後突然就笑了,拍拍蘇琳的臉頰,說道:“還是算了,這蕙嬪先前隻是本宮這裏一個伺候的丫鬟而已,哪會和你攀親?”

這話便是在暗指蕙嬪卑賤了,齊覓琴聽得冷笑,燕婉還是這些老手段啊!抬眼看那個蕙嬪,卻見她依舊隻是低著頭,似乎沒有聽到皇後她們的對話一般。

齊覓琴忍不住點點頭,這份定力,倒還是不錯。

蘇琳機靈,順著皇後的意思開始貶低蕙嬪:“呀!皇後姨母,蕙嬪長得還挺好看的,隻是皮膚比皇後姨母差了點。”

齊覓琴險些把嘴裏的東西噴出來,越來越佩服蘇琳這睜著眼說瞎話的本事了。

單看蕙嬪露在外麵的那雙手,以及那修長的脖頸,就不是一個“膚如凝脂”可以形容的了的,簡直是天生的尤物好嗎?就燕婉那張臉,要是能和她比,還真是天大的笑話!

雖然齊覓琴嗤之以鼻,可這話到底算是取悅了燕婉,後者表情瞬間是柔和了幾分,對著蘇琳說道:“琳兒還真會哄本宮開心。”

在座的其他女眷都不怎麽吭聲,這是後宮的事,她們沒有蘇琳那種關係,自然是怕說錯話。

蘇琳轉轉眼睛,裝作仔細打量著蕙嬪的樣子,突然呀了一聲,驚的大家都把目光聚了過去。

她很是滿意這樣的效果,於是故作誇張的說道:“這蕙嬪娘娘和齊小姐倒是很像呐!”

齊覓琴眸子眯起,蘇琳這話,再配上先前皇後說蕙嬪隻是個伺候丫鬟的話,就是說她齊覓琴跟蕙嬪一樣出身卑賤了。

嗬,還真不錯!

皇後滿意的應和:“是啊,這蕙嬪和齊小姐確實是相似。”

齊覓琴放下杯子,看著那兩個一唱一和的人,笑道:“不知道覓琴和蕙嬪娘娘哪裏相似?”

皇後沒想到齊覓琴這個時候敢接話,語氣一滯,竟是忘了回。

蘇琳嗬嗬一笑,指著齊覓琴道:“就看看齊小姐那張臉,和蕙嬪是不是有三分相似?”

眾人立刻將目光來回在兩人之間流轉,說句實話,是有那麽一點點的像,不過一個剛一個柔,這氣勢倒是相差甚遠。

齊覓琴抬眼看著,似是了然的噢了一聲,故意反著皇後她們說:“蕙嬪娘娘是皇上的寵妃,能和蕙嬪娘娘像那確實是覓琴的福氣,初次見麵,在這裏祝娘娘早日為皇上添個小皇子,也讓這宮裏熱鬧熱鬧。”

皇後臉色立刻就變了,她多年無子嗣,這一直是她的心病,誰都不敢在她麵前提,齊覓琴倒好,對著一個新晉的嬪妃就敢說這話!

這分明就是諷刺她不能生!思及此處,皇後心裏一怒,冷笑一聲:“齊小姐還真是會說話!”

齊覓琴一臉無辜的眨眨眼:“皇後娘娘,覓琴隻是祝福一下蕙嬪娘娘,皇後娘娘不高興嗎?”

皇後心火上漲,麵上卻還是一副笑著的模樣:“怎麽會?本宮也是希望,這後宮能熱鬧一些。”

一直沒有吭聲的蕙嬪此時卻是突然開口:“多謝齊小姐的祝福。”

皇後扭頭看她,伸手把玩著自己的翠玉,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死寂:“蕙嬪初入宮,想必這規矩還是不太清楚,本宮身為後宮之主,自然是要教導一番。以免日後讓人說本宮連個後宮都管理不好。”

下麵坐著的人還不清楚是什麽意思,就聽到皇後繼續開口:“身為嬪妃,這種場合,若是沒有本宮的允許……是不能開口說話的。”

說得甚是隨意,似乎真的就像她所說的,隻是單純的,教導一番而已。

蕙嬪一副受怕的模樣跪下:“皇後娘娘,臣妾錯了,請娘娘恕罪……”

語氣中,竟是帶上了哭腔,一副極讓人垂憐的模樣。

皇後看著自己的手指,輕聲道:“惠嬪這是做什麽?倒顯得是本宮欺負人了。”

惠嬪垂眸:“臣妾並沒有這個意思,娘娘明鑒。”

“雖說本宮也甚是喜歡妹妹,不過這規矩不可廢。還請惠嬪在一旁跪上半個時辰,長長記性,這事就算這麽過去了,畢竟,今個兒宴會,不能破壞各家小姐的心情。”

齊覓琴坐在那,不動聲色的喝著茶水,燕婉還是這個德行,裝出一副溫柔賢淑的模樣,卻是明裏暗裏放刀子。

隻是這惠嬪到底還是太嫩了點……

齊覓琴抬眼看去,隻見惠嬪依言起身,拿錦怕輕輕擦拭著眼角的淚水,腳步略微有些晃。

蕙嬪身邊伺候著的丫鬟連忙求情:“皇後娘娘,奴婢願意替我們娘娘受過,蕙嬪娘娘身子虛,皇上交待要好好伺候娘娘,怕是不能久跪,皇後娘娘,您要罰就罰奴婢吧!”

直接提出了皇上,齊覓琴看的很是有滋有味,這丫頭還真是機靈啊,不過太不了解燕婉了。

果然,一聽到那丫頭這麽說,皇後眸子寒了幾分。這才多久,就知道抬出皇上來壓她,日後還不得反了天去?

麵上笑意不減,目光如毒蛇一般看向那個開口的小丫環:“怎麽?如今這後宮……已經輪到你做主了嗎?本宮不過是教導惠嬪些規矩,你一個丫環……誰給你的膽子和當朝皇後這麽說話?”

“也罷,念在你護主心切,本宮不與你計較,既然和惠嬪一條心,那就一塊去那邊跪著吧,正好學點什麽是規矩。”

那開口的奴婢身子猛的一顫,旁邊小路上麵滿是碎石,她們穿的並不厚,這一跪下去,怕是兩條腿就保不住了。

別說半個時辰,就算隻是一盞茶的時間,也夠他們受的。

丫環還未應聲,蕙嬪便是軟軟的倒了下去。

小丫環忙的接住,開始哭嚎:“娘娘,娘娘你怎麽了啊?娘娘你醒醒?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奴婢求您,召太醫給我們娘娘看看吧,娘娘昨日本就染了風寒……”

皇後眼角猛的一跳,這受罰是一回事,鬧出人命又是一回事,隻是讓她宣太醫給蕙嬪看,她心裏還是不怎麽願意的。

“哎呀,蕙嬪娘娘那是怎麽了?”席間安靜極了,齊覓琴卻是突然叫了一聲,目光看著蕙嬪的方向,臉上一副驚訝的模樣。

皇後看著她,想起自己將蕙嬪送去皇上那裏的初衷,立刻招呼人下去宣太醫。

她知道程雲旗之前有流露出將齊覓琴接進宮的念頭,因此才是慌忙的找了個人塞了過去,可巧這個人和齊覓琴有些像,也算是絕了皇上的念頭。

萬一這蕙嬪死了,皇上若是再見到齊覓琴,那後果便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了。

片刻,太醫趕到,對著皇後行了一禮,道:“老臣參見皇後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