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覓琴看著走過來坐下的人,有些好笑:“你真是混的風生水起啊!”

那人坐下,嘿嘿一笑,說道:“還不得對虧姐姐,如今這局麵,身為女子的莫寒月可是做不到,可是公子莫寒卻可以。”

齊覓琴“噗嗤”一笑,罵她:“你還真是上癮了!”

莫寒月點點頭,說出的話沒有一點矜持:“那是自然,如今日日和形形色色的人把酒言歡,還真是人生一大樂事!”

齊覓琴瞥了她一眼,道:“在這茶樓哪來的把酒言歡。”

“嗯……那就是飲茶,順便暢談,真的是不虛此生了。”莫寒月一笑,隨口說道。

“嗯。怎麽會突然想起來這茶樓?”齊覓琴往椅子裏縮了縮,問道。

莫寒月看著窗外的景象,說道:“大隱隱於市。我想知道的事情,在這市井之中能夠以最快的速度知曉,其實還有個地方用來打聽消息也不錯,隻是我現下不方便去。”

“哪裏?”齊覓琴眨著眼睛。

莫寒月不好意思的笑笑,衝著齊覓琴小聲的說道:“萬花樓。”

齊覓琴忍住笑,也對,萬花樓那種地方,就算莫寒月假裝成男兒的模樣,也是不太好意思進去的,畢竟那裏是個尋花問柳的去處。

見齊覓琴笑,莫寒月也覺得有些尷尬,轉移話題道:“這裏其實挺好的,各路人馬都會在這裏聚集,而且這茶樓是那些進京趕考的寒門學子最喜歡來的地方……”

莫寒月深謀遠慮,自然是知道在人未得誌之前與之相交的好處,齊覓琴應了一聲,點點頭說道:“自己多當心些。”

“姐姐放心。”莫寒月抬眼看她,眼中滿是自信的光芒:“雖說我手無縛雞之力,可是一些自保的手段還是有的。”

齊覓琴將涼透了的手爐放在桌子上,說道:“那就好。今日出來本就是來找你的,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碰上,這些東西,你自己拿走吧。”

說著,指了指桌上放著的盒子和衣服,啜了口熱茶,說道:“衣服是照著我的身形做的,我們差不多,你應該可以穿。”

莫寒月拿起看了看,心裏一陣感動,掩去情緒,堆上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說道:“姐姐,這是女裝!”

齊覓琴看著她,斜眼道:“本來就是女裝,我隻說自己不見莫寒月,又沒有說讓你從今以後都以莫寒的麵貌示人。”

這丫頭,也真是太蠢了些!

莫寒月攥緊手中的衣服,抬眼看著齊覓琴,十分鄭重的說道:“姐姐,這衣服我收下,不能辜負姐姐的情誼,隻是自我答應姐姐那天起,便是決定,直到姐姐得到自己想要的之前,世間再不會有莫寒月。這也是我所希望的,這樣才能實現我平生的理想抱負。”

齊覓琴看著她,表情頭一次認真起來。後者淺笑嫣然,任由齊覓琴打量,許久,齊覓琴笑道:“我知道了。”

她清楚莫寒月的執拗,也不想去說什麽幹涉的話,隻是可惜了。

莫寒月看著齊覓琴又往裏縮了縮的模樣,問道:“姐姐覺得冷了?”

齊覓琴應聲:“嗯,是有些畏寒。”

“這裏應該有手爐,我去給姐姐換個,姐姐稍等會兒。”

說完便是拿起桌上的手爐走了出去。

齊覓琴坐在那,安靜的聽著外麵的嘈雜聲,似乎是過了許久,莫寒月才是推門進來,將手爐遞到齊覓琴手中,感慨了一句:“姐姐身邊這個丫頭倒是不錯。”

齊覓琴伸手接過,說了句:“剛找的。”

莫寒月點點頭:“本來還想過段時間給姐姐尋個可靠的人手,既然已經有了,那姐姐先用著,不順手了在和我說。”

“好。”齊覓琴應聲,將手放在手爐上暖著。

過了好大一會兒,莫寒月開口:“姐姐,剛才我聽到一個消息,想著要不要說給姐姐聽。”

“嗯?”齊覓琴抬眼看她,道:“想說就說,什麽消息?”

莫寒月坐下,看著齊覓琴:“我方才出去的時候,聽見他們議論了幾句邵家公子的事情。”

齊覓琴身子略微正了正,問道:“邵九堰?他怎麽了?”

“咳咳。”莫寒月咳嗽一聲,“聽說邵公子被邵大人抽了鞭子,而且現在還在禁足當中。”

齊覓琴眉頭皺起,語氣冰冷了幾分:“理由?”

莫寒月搖頭:“這個不太清楚,等晚上之前我弄明白了再告訴姐姐。”

既是不知道理由,齊覓琴心裏有幾分煩躁,昨天還見到那人,一副活蹦亂跳的樣子在那同自己嬉笑,怎麽今兒個就突然被禁足了?

見齊覓琴不吭聲,莫寒月小心的加了一句:“聽說是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邵公子現在還昏迷不醒呐。”

齊覓琴垂眼,片刻起身,打開門對著一直候在那裏不吭聲的綠蘿道:“回府!”

說完,抬步便是往前走去。

莫寒月坐那愣了許久,等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走出茶樓了。思索許久,莫寒月拍拍頭,哭笑不得。

看來齊覓琴確實是極為在乎邵九堰,否則也不會連招呼都不跟自己打一聲就走。看來她是得好好打聽一下邵府的事了。

一路無話,隻顧悶聲往前走著,快走到齊府的時候,齊覓琴突然轉身,臉色很不好看的對著綠蘿吩咐:“你去邵府探探邵九堰的情況,然後回來回我。”

綠蘿應聲離去。齊覓琴看著不遠處,長舒一口氣,臉上浮現一抹冷意。

他們邵府最好祈禱邵九堰能平安無事,否則,就算他們是邵九堰的長輩,那她也不會客氣!

斂去臉上的情緒走回府中,剛一進門,管家便是迎上來對著齊覓琴說道:“大小姐,宮裏傳話讓大小姐過去一趟。”

齊覓琴皺眉,問道:“何事?”

管家回道:“隻說皇後娘娘召見,並沒有說所為何事。老爺今日有事出門,走之前吩咐老奴給小姐說一聲,處處小心些。”

將手裏的暖爐丟在一邊,齊覓琴冷笑一聲,她正好這會兒心情不好,既然燕婉那麽想幫她發泄一下,那她也不介意陪著玩玩兒!

“有說讓什麽時候去嗎?”齊覓琴問著管家。

後者低頭回道:“他們說小姐可以用過午膳再去,因為皇後娘娘有孕在身,中午需要調養一會兒身子。”

“知道了,下去吧。”齊覓琴應聲,心裏忍不住嘲諷,調養身子?她倒是真想看看燕婉要怎麽調理那具走向殘破的身子!

管家後退了一步,正準備走,想起來又和齊覓琴說了一句:“小姐,午膳已經備好了,在那溫著,小姐是要現在用膳嗎?”

齊覓琴擺手:“不用了,我不想吃,你們自行處理吧。”

“是,小姐。”

支走管家,齊覓琴不急不緩的走回屋子裏,思考著這個時候燕婉召自己入宮所為何事。

不多時,綠蘿從外麵回來,依舊是悄無聲息的出現,對著齊覓琴行了一禮之後回道:“小姐,屬下去邵府看過了。”

齊覓琴坐在那,臉上表情不像先前一般從容,輕吐一口氣,沉聲問道:“他怎麽樣了?”

綠蘿知道齊覓琴問的是誰,因此直接回道:“屬下去的時候邵家公子身邊圍著大夫在診治,皮外傷不是很嚴重,隻是正好受涼感染了風寒,因此才是昏迷不醒。府裏其他人一切正常,邵夫人一直陪著邵家公子,邵府的養女邵蓁蓁前段時間被送去西郊的親戚家,至今還未回去。還有屬下回來之前,聽說在邵府住著的表小姐進了宮。”

一口氣將邵府如今的情況全部講了出來。

齊覓琴點頭,心裏對綠蘿辦事效率有了大致的認識,隻是在聽到邵九堰依舊昏迷的消息時,眉頭忍不住皺起,許久都沒有說話。

綠蘿站在那裏等著,一言不發,屋子裏隻有輕微的呼吸聲,過了好久,齊覓琴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一樣,看著綠蘿問:“你是說顏舜華進了宮裏?”

“是的。”綠蘿應聲回道。

齊覓琴眼睛眯起,仔細的想了想,臉上浮現出一抹不屑的笑意,她有預感,自己這次進宮肯定和顏舜華脫不了關係。

一想到某種可能性,齊覓琴的臉色更是冷漠了幾分。

抬頭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綠蘿,問道:“你之前被人記住或者認識了嗎?”

綠蘿很快就理解了齊覓琴的意思,說道:“回小姐的話,屬下之前是屬於暗衛,行事一向保密性強,並沒有被其他人發現過,看過屬下這張臉的,除了彥郡王,隻有我們暗衛的頭領。”

“那就好。”齊覓琴點頭,片刻對著她說道:“以後,你就光明正大的跟在我的身邊就好。有一點要清楚,不管我要你做什麽,記得手腳幹淨利落,不要被任何人抓住把柄,否則,就不要怪我不會去救你。”

聲音清冷決斷,綠蘿一點也不懷疑她這話的真實性,於是俯身:“是。”

將出門之時,齊覓琴收拾好直接帶著綠蘿走出去,府裏的人看著突然出現的綠蘿都有些驚訝,隻是就連珍珠白玉兩人都不敢上前去問,更不用說他們了。

坐在馬車裏,齊覓琴閉著眼睛,一副要睡覺的模樣,綠蘿偏頭看她一眼,垂眸。

不得不說,她心裏還是有些佩服齊覓琴的,以後者這個年齡,能有這種魄力和心態,便是已經高出其他大家閨秀很多了。

也難怪彥郡王會如此相信她。

一路無話,到了宮中,經過一番稟報,齊覓琴便是被帶著往坤寧宮走去。

還未進去,便聽到一個嬌滴滴的聲音響起:“皇後娘娘,小皇子在娘娘肚子裏可真是乖巧的很呐,也是個知道心疼娘娘的孩子,將來小皇子長得肯定是和娘娘一樣好看。”

齊覓琴撇撇嘴,才不到三個月的身子,就能扯出這麽多廢話來,還真是太有本事了。

一進去,便是看見剛剛那說話的人站在皇後身邊,一副討好的樣子在給皇後捏著腿。

皇後麵帶笑意,正回著她的話:“我也希望如此,這樣以後就能少操點心了。”

“娘娘,齊小姐到了。”

聽得丫環稟報,那兩人同時抬頭看她,隻是一個得意一個不屑。齊覓琴冷眼看著,垂眸行禮:“參見皇後娘娘,不知道娘娘找臣女來所為何事?”

看著齊覓琴的模樣,皇後瞬間便是想起最近皇上正在寵幸的那個蕙嬪,一樣的狐媚子!

壓住心裏的那股子嫉妒,皇後揮揮手示意顏舜華起來坐到一旁的凳子上,隨即裝作不經意的樣子說道:“本宮隻是想召你來聊會兒天,上次見到齊小姐,隻覺得投緣的很,今日無事,便是宣了你過來,希望不要介意才好。”

齊覓琴心裏冷笑,和她投緣?還真是笑話,要不是有事說,她才不會相信燕婉會平白無故召自己來宮裏給她添堵!

既然皇後都這樣說了,齊覓琴麵上不動聲色,順著她的話接下:“怎麽會介意呐,正好臣女今兒個得空。”

皇後眸子眯起,齊覓琴這話,就好像是說她很閑一樣!

想起今日叫齊覓琴過來的目的,皇後收起心裏的不快,招呼道:“坐下吧,不知道齊小姐平日裏都做些什麽?”

齊覓琴依言坐那,不慌不忙的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回了兩個字:“練字。”

顏舜華在那坐著,本來指望著齊覓琴看到她能驚訝一下,誰知道後者從頭到尾,居然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此時見齊覓琴這個態度,顏舜華忍不住插話,陰陽怪氣的說道:“齊大人桃李滿天下,身為齊府的女兒,平時應該是忙著各種應酬吧?”

故意把齊覓琴說成是那種整日拋頭露麵,不守閨閣的女子。

齊覓琴抬眼看她,目光冷冽,不帶絲毫溫度,臉上笑意不減:“說笑了,父親是清官,家中向來無應酬。”

一句話,把顏舜華堵的死死的,在開口,便是談到了政治上麵,有違初衷。隻是還是不甘心就這樣閉嘴。

想到什麽,表情瞬間有了變化,轉頭看著皇後,笑道:“說起來,舜華還要謝謝皇後娘娘的成全。”

齊覓琴挑眉,瞥了她們一眼,不吭聲。

皇後看著顏舜華,笑道:“你既然過來求了,本宮自然不會不答應,何況這也算是好事,你們兩情相悅本宮也算是做個順水人情。”

顏舜華故作嬌羞的低下頭:“謝皇後娘娘,你說的舜華都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皇後愉快的笑了幾聲,拍拍顏舜華的手,說道:“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女兒家總是要走到這一步的。”

兩人相談的甚是愉快,一唱一和,巧妙的忽略了坐在一旁的齊覓琴。

聽到皇後她們的對話,齊覓琴垂眸,腦子轉了幾圈,便是猜測到她們話裏的意思,隻是還不太確定。

頓時神色冷了幾分,嗬嗬,還真是本事了,敢和她玩這一手!

看到齊覓琴低著頭,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顏舜華笑的很是張揚,故意去喊她:“齊小姐,你想不想知道我來向娘娘討了什麽恩賜?”

齊覓琴勾唇一笑:“你的私事我知道怕是不好吧?”

顏舜華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笑道:“這很快就不是私事了,告訴你也無妨。”

齊覓琴神色自若,坐在那,既不反駁,也不期待。顏舜華卻是不管她什麽態度,就是要把話說出來:“我可是求皇後娘娘為我賜婚,娘娘答應了呐!”

“瞧把你高興的!”皇後故作親密的跟顏舜華說著,冷眼看著齊覓琴的反應,誰知道後者依舊是一副不鹹不淡的樣子坐在那,好像顏舜華的話根本沒有進到她耳朵裏一樣。

顏舜華不甘心,繼續說道:“齊小姐不想知道男方是誰嗎?”

齊覓琴直直的看著她,眼中滿是戲謔:“這是你自己的事情。”

隻是她一個人的事情而已,她不感興趣。

顏舜華氣的死死攥著帕子,皇後見狀,似是安慰的看著前者,說道:“哎呀,你和齊小姐說這些,她怎麽好意思聽?畢竟還是未出閣的女子,在這方麵也不能給你什麽經驗,本宮既然答應了你的請求,等到日後你和邵九堰成親,本宮自會送上一份大禮!”

齊覓琴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屬於她的,別人看一眼她都覺得是在搶,何況還是敢這樣明目張膽的說出來。

嗬嗬,兩個人是約定好了來惡心她的?成親?她倒是想看看顏舜華怎麽嫁到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