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齊覓琴根本不清楚這些事,在他說出來之後表情多少會有些變化,可是他仔細看著,齊覓琴除了冷冷瞥了他一眼之外,並沒有一絲的驚訝,因此便是斷定齊覓琴勢必是一早就知道了情況。
“我對誰上心和宣王爺沒有關係。”語氣依舊不善。
程璆鳴湊近她笑道:“怎麽會沒有關係?這更好的一個消息,我想你一定會更喜歡。”
齊覓琴後退半步,道:“有話直說,說完滾!”
半點不客氣。
程璆鳴一副心痛至極的模樣,道:“我好意來提醒你,記得我向皇上求賜婚的事情,你怎麽能這麽說我?順便問一句,你想要什麽聘禮,我也可以早些準備。”
齊覓琴眸子一寒,笑道:“若是宣王爺說的好消息是這個,那就真的可以回去了,我齊覓琴,絕對不會嫁到宣王府。”
程璆鳴看了她一眼,耳邊突然聽到一陣腳步聲,勾起唇角,一個閃身跳到牆上,說道:“嗯,我等著你抗旨的消息。”隨後跳下去,消失了蹤影。
嘖嘖,他還真是太好心了,居然親自過來提點齊覓琴正視這個問題,不容易啊不容易,他什麽時候也會做善事了?
眼見程璆鳴消失蹤影,齊覓琴翻個白眼,轉身便是準備往屋裏走去,耳邊卻是突然傳來一陣呼聲:“齊姐姐。”
齊覓琴停步,轉身看著來人,心裏有幾分無奈,今天怎麽了?一大早的排隊來找她,很閑嗎一個個的。
那喊話的人蹬蹬蹬的跑上前,拉著齊覓琴的衣袖,笑道:“齊姐姐,我來給你送點好玩的。”
齊覓琴看了一眼那邊安靜站著的綠蘿,隨後抬手,掙開那人拉著自己的手,問道:“彥郡王這個時候從正門進來,不覺得不妥嗎?”
程雲施笑道:“沒有,我是拿著皇兄給的棋盤來找齊大人討教棋藝的,隻是齊大人恰好不在,於是就過來找姐姐了。”
齊覓琴瞥了他一眼,為他的智商感到擔憂:“彥郡王以為有個理由就可以過來了嗎?”
“嗯?”程雲施有些迷惑,看著齊覓琴問道:“是啊,姐姐,有什麽問題嗎?”
齊覓琴深吸一口氣,看在他還算有用的份上,出言提醒:“當然有問題,往小了說,你這隻能算是不務正業,可是往大了說,便是心機叵測,想拉攏朝中大臣。皇上性子多疑,你這樣大搖大擺的從正門進入,他必然會對你有新的看法。”
程雲施白了臉色,說道:“姐姐,我沒有這個意思……”
“嗬嗬。”齊覓琴冷笑一聲,看著他的目光帶了七分的嘲諷,三分的悲憫,“你以為別人會認為你隻是單純的想討教棋藝嗎?你剛從北方賑災回來,也算是立了大功,何況在百姓以及小部分官員之間已經有了一定的威望,如今還試圖向朝中一品官員靠近,皇上會怎麽想?”
程雲施不吭聲,齊覓琴緩緩吐出幾個字:“勾結謀逆。”
前者成功變了臉色。
許久,深吸一口氣:“齊姐姐,你幫幫我好不好?”
齊覓琴冷眼:“跟我有什麽關係,又有什麽好處?”
程雲施咬著嘴唇,心裏清楚齊覓琴是和程璆鳴一樣冷漠的性子,可是想起先前她給出的注意,十分不願意放棄齊覓琴這邊,在他看來,齊覓琴就是能救自己的那根稻草,他無論如何都得把握住。
少頃,抬眼看著齊覓琴笑著轉移話題:“齊姐姐,我送來的人可還和心意?”
齊覓琴瞥了綠蘿一眼,回道:“還可以,隻是還需要彥郡王提點她一聲,她隻有一個主子。”
先前程雲施進來綠蘿居然半點不攔著,更沒有通報,顯然還是將程雲施看成小主子。
程雲施點頭,對著綠蘿說道:“我已經說過,你今後隻聽命於齊姐姐一人便好。”
綠蘿聞言,抬眼看著齊覓琴,知曉了後者先前那話裏的意思,表情認真的回道:“是,屬下知道。”
齊覓琴轉過頭,不應聲。
程雲施繼續笑:“齊姐姐,你還有什麽需要的盡管開口,隻要我能辦到的一定給姐姐辦,我現在身邊多了很多高手,都是我母妃先前留給我的。”
半點沒有掩飾的將這話說出來,齊覓琴詫異的看著他,明白程雲施這是徹底將她看成救星了,連底牌都是透漏個幹淨。
仔細思考了一番,似乎幫著程雲施對自己也是有那麽一點好處的,何況如今這局麵,若是程雲旗突然暴斃了,還需要個人來穩定朝綱,雖然不一定是程雲施。
思索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一件事,看著程雲施說道:“我還真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齊姐姐說。”程雲施笑著回應。
齊覓琴看著他,表情甚是和善,說出的話讓程雲施的笑臉直接僵住:“我要你一會兒進宮想辦法去求皇上賜婚,把我指給你做王妃。”
程雲施愣了很久,不敢相信的伸手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齊姐姐要嫁給我嗎?”
他可是比齊覓琴小了很多歲啊!後者怎麽會有這種想法?雖然他並不排斥,可是畢竟他還小。
更何況,先前齊覓琴還說他來這齊府便有勾結朝中官員的嫌疑,若是再去求賜婚,豈不是……
齊覓琴瞥了他一眼,說道:“你照做就是了。”
程雲施眨眨眼睛,掩去腦海中的想法,片刻笑道:“嗯,好,我聽齊姐姐的。”
既然齊覓琴已經開口,那勢必是有原因的,不管怎麽樣,他隻要照做,何況他相信齊覓琴不會傷害自己。
“嗯。”齊覓琴很是滿意的點頭,片刻看著天色,對程雲施說了一句:“你該回去了,若是有人問起,就說你在這等了很久,並未見到齊大人。”
程雲施點頭,對著齊覓琴說道:“那齊姐姐,我就先回去了,齊姐姐若是有事,直接托人告訴我就好。”
齊覓琴應了一聲,轉身走回屋裏。程璆鳴不是想娶她嗎?那好,她就再加一把火,看皇上會如何應對,兩個王爺同時求婚,她倒是想看看程雲旗會偏向誰。
垂眸撫摸著自己手腕上的鐲子,她這是再賭,輸贏參半,不虧!
下午時分,程雲施收拾妥當,進宮去辦齊覓琴交待的事情。
程雲旗正在處理公務,待聽清程雲施的話,手上的筆一偏,那字直接是走了形,抬眼看著自己最小的弟弟,問道:“你剛剛說什麽?”
程雲施朗聲說道:“回皇兄的話,臣弟剛剛說,求皇兄為臣弟和齊家小姐賜婚,臣弟想娶她做王妃。”
程雲旗放下筆,眯著眼睛看著程雲施,問道:“哦?你怎麽會突然看上了齊家的小姐。”
難不成齊覓琴的魅力就那麽大?前幾日程璆鳴才是跟自己求過,如今就連程雲施也過來說這事!
程雲施一副天真的模樣撓撓頭,理所當然的回道:“因為她長得好看啊!而且還十分溫柔。”
程雲旗皺眉:“她可是比你大好多歲。”
“沒事啊。”程雲施擺擺手,說道:“沒關係的,大點才比較好,府裏的事情可以交給她打理嘛。皇兄,求你了,臣弟就是喜歡她,您能不能給我們賜婚?”
程雲旗看著他的模樣不似作假,又是一副撒嬌的語氣,似乎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一樣。
沉了心思思考了許久,對著程雲施揮手,厲聲說道:“你先回去,這事以後再說,朕現在正在處理公務!”
程雲施一副被嚇到的模樣,趕緊行了一禮,回道:“那臣弟先回去,不打擾皇兄處理公務了,皇兄您考慮好了之後再召臣弟過來就是了。”
待到程雲施走出去,他將手上的奏折放下,眼神更是幽暗了幾分,看起來這齊府的小姐,還真是個搶手的。嗬嗬,應該說,齊棟真是有夠搶手的!
和齊覓琴猜測的一樣,以程雲旗多疑的性子,兩位王爺同時求賜婚,勢必會讓他懷疑他們已經動亂,開始以結親的手段拉攏朝中大臣,不管指給誰,都是在助長後者的氣焰,因此這事,能拖多久便是會拖多久!
正沉思著,太監突然一臉喜悅的進來請安,隨即對著他說道:“皇上,惠妃娘娘那邊傳來好消息,說是方才太醫請平安脈,發現惠妃娘娘已有身孕……”
程雲旗立刻起身,臉上表情掩飾不住的驚喜:“這話屬實?”
他多年無子嗣,沒想到這次卻是接連有好消息,何況這次還是自己心愛的寵妃。
太監笑著回道:“確實是,此時娘娘宮裏正熱鬧著呐,梁太醫已經去給開調理身子的方子了。”
程雲旗哈哈大笑,將方才的事情放到一邊,道:“走,過去惠妃那裏看看。”
……
邵府,邵九堰安靜的趴在那,身上的傷其實已經好了很多,隻是邵母擔憂,愣是不讓他起來活動,無奈也隻得繼續窩著。
此時,他看著屋裏忙來忙去端藥收拾的丫環,從一旁拿過一個小瓶子攥在手裏,唇角逐漸上揚。
那天一睜眼便是看到這東西放在自己床頭,愣了許久,等想清楚這是誰送來的時候,心裏那股子激動簡直是根本無法抑製。
這膏藥,還是之前齊覓琴受傷的時候自己托人送去的,如今卻是又出現在自己身邊,不是齊覓琴,還能是誰?
“少爺,藥好了,少爺趁熱喝了吧。”丫環端著碗走過來。
邵九堰伸手接過,仰頭喝下,他可是得快點好起來,然後想辦法自己親自去宮裏求親!
齊覓琴嫁給他,才是理所當然,各種理由也都成立,一開始,本來就是他救了齊覓琴。
一想到之後的行動,邵九堰便是覺得充滿了動力,臉上的笑意晃花了小丫環的眼睛。
片刻,聽著外麵的嘈雜聲,問道:“今日府裏出了什麽事?怎麽一直這麽吵?”
小丫環回道:“少爺,是表小姐那邊,今個一早表小姐不知道怎麽了臉上身上出了許多紅點點,大夫看過之後開了藥,卻是用處不大,表小姐一直想伸手去抓那些紅點,好多丫環都過去幫忙按著她,以免表小姐傷了自己。”
聞言,邵九堰皺眉:“怎麽會突然出那些,嚴重嗎?”
到底是自己的表妹,邵九堰還算上心。
小丫環想了想,說道:“讓大夫看過了,說可能是對什麽東西過敏了,過幾天就不會這麽嚴重了,隻是頭幾天效果不怎麽顯著。”
“嗯,這就好,你們也多上點心,別讓表小姐病情加重。”邵九堰吩咐著。
“是,少爺。”小丫環應聲,心裏感慨著自家少爺還真是好。
後院廂房,顏舜華被幾個丫環輕輕按著手,臉上表情很是扭曲,氣的抬腳就是往那些丫環身上踹去,大吼大叫:“滾,你們都給我滾啊!快放開!”
那些丫頭平白的挨了幾腳,心裏委屈極了,卻還是忍著繼續限製顏舜華的行動。
顏舜華臉上又癢又疼,就好像好幾隻螞蟻在咬一樣,她急的亂動,頭發都散了開了,再配上那張看不清麵容的臉,遠遠看去,實在是恐怖極了。
煩躁的很,一邊掙脫一邊踹著按著自己的丫環,罵道:“賤婢!我讓你們滾開沒有聽到嗎?你們居然敢按著我?是不是不想活了!”
說話很是難聽,其中一個丫環垂眸,似是按不住她一樣後退了半步,顏舜華手一掙脫立刻開始往臉上抓去。
另一個丫環一看,正準備去按著,身子卻突然被碰了一下,對上身旁人的目光,猶豫了片刻,便是站那不動。
“哎呀!這是怎麽了?你們怎麽不按著她,快別抓了!”門口突然傳來一陣焦急的喊聲。
幾個丫環對視一眼,一邊手忙腳亂的按,一邊委屈的回道:“夫人!表小姐掙脫的厲害,奴婢們真的按不住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