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過來了?”書房,齊棟看著推門進來的齊覓琴,眉頭皺起。
齊覓琴隨意的找個凳子坐下,開口道:“沒什麽,隻是想問個問題。”
齊棟放下筆,看著她道:“問吧。”
“不知道之前父親為什麽反對我和邵九堰的婚事?”齊覓琴緩緩說著,表情十分認真。
“你就是來問這個的?”齊棟瞥了她一眼,拿起筆繼續在那寫著什麽,似乎齊覓琴剛剛問的問題在他看來就和中午吃什麽飯一樣無聊。
齊覓琴挑眉,“確實是來問這個的,而且也想知道理由。”
“沒什麽理由,你回去吧,我在忙。”齊棟頭也不抬的下了逐客令。
齊覓琴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起身說道:“我知道了,還請父親記得你現在說的話,沒有反對的理由。”
說完,便是毫不留戀的轉身離開,她本就是來提醒一下齊棟,省得明天再出什麽幺蛾子,既然齊棟都這麽說了,那她也就不擔心了。
聽得那話,齊棟抬頭,正巧看見齊覓琴離開的背影,皺眉,不知道她最後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不過他確實還在忙,也就沒有細想……
坤寧宮,皇後的丫環從外麵走進,臉上帶著憤憤的表情,另一個小丫環見狀,疑惑的抬眼看她,問道:“方姐姐這是怎麽了?誰又給姐姐氣受了嗎?”
那方姓丫環冷哼一聲,說道:“我隻是替皇後娘娘不值,白白的對人家那麽好,她卻是趁著我們娘娘禁足的時候爬上龍床!”
“姐姐慎言!”小丫環忙的止住她的話,看著她依舊生氣的表情,問道:“姐姐說的是誰?”
那丫環氣的提高了聲音:“還能有誰!不就是昨日來看娘娘的蘇家小姐嗎?不對,現在應該叫蘇貴人了!”
“你說什麽?你剛剛說得是誰?”那丫環話音剛落,一旁便是傳來皇後的聲音。
兩個丫環忙的低頭行禮。皇後臉色發白,不敢相信的又是問了一句:“你剛剛說什麽,貴人?給本宮說清楚!”
那丫環咬咬下唇,對著皇後福了福身子,站在那開始打抱不平:“宮裏今日一早便是接到宣旨,說是承歡殿那裏出了個蘇貴人,奴婢心裏覺得疑惑便是打聽了一下,誰知道得到消息說那位蘇貴人就是昨個來看娘娘的蘇家小姐。聽說早上皇上便是直接將她封為貴人,還把那承歡殿賜給她了。”
皇後身子晃了晃,抓著桌子角穩住身形,吸了一口氣道:“怎麽會這樣?”
小丫環將自己打聽到的說了出來:“聽那邊的人說,蘇小姐從這裏離開之後,繞路去了禦花園,在那花叢裏跳舞,皇上那會兒恰好也是想去禦花園散心,於是便是碰到了一塊。說來也巧,皇上剛走到那,蘇小姐便是沒站穩直接倒在皇上懷裏,於是後來……”
皇後臉色變得異常難看,她確實聽說蘇琳很會跳舞,隻是一直沒有見過,沒想到她居然有那本事將皇上迷住。
那丫環也是跟了皇後好幾年的,此時看皇後的表情,更是替她不值:“虧得娘娘對她那麽好,她居然在這個時候……”
“啪”的一聲脆響,那丫環嚇得一縮,話直接斷在了喉嚨裏。看著地上摔碎的杯子,小丫環怯怯的喊了一句:“娘娘……”
皇後臉色扭曲,手狠狠的攥起來,她還真是小看了蘇琳啊!沒想到她居然會有那樣的心思!
更可氣的是程雲旗,他明知道蘇琳和自己的關係,卻還是把她放在後宮,這下,是想直接讓外甥女喊自己姐姐嗎?
“蘇琳,你好,真是好得很!”皇後咬著牙,狠聲的說了這麽一句,身子卻是突然往下倒去,嚇得那丫環忙的接住,趕緊吩咐別人:“快去傳太醫過來看看!”
坤寧宮又是一片**,另一邊,皇上在惠妃那裏剛是**一翻,此時安靜的躺在那裏,摸著惠妃的肚子說道:“這小家夥還沒有出來便是開始折騰朕,實在是該打。”
惠妃柔弱的笑笑:“皇上,他還那麽小,怎麽就折騰您了。”
皇上支著頭看著**那潔白如玉的身子,眼中欲念升騰,啞著聲音說道:“有他在,朕還得顧及你的身子,根本不能盡興,你說這不是折騰是什麽?”
“皇上……”惠妃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眼中波光流轉,嘟著嘴說道:“聽說皇上昨個新收了為妹妹,臣妾不能讓皇上盡興,皇上就去妹妹那裏吧。”說著似是生氣一般,用小手輕輕的打了一下皇上的胸膛。
聽著惠妃嬌滴滴的語氣,再加上那小手輕碰到自己,程雲旗隻覺得身子一緊,舔舔嘴唇,啞聲說道:“愛妃可是吃醋了?放心,這宮裏還沒有人能比得過你,既然知道朕先前委屈了,那愛妃這次可要好好讓朕盡興啊!”
說著翻身直接將人壓在身下上下其手,惠妃低低笑了兩聲,嬌滴滴的說道:“皇上,您可是要折騰死臣妾了。”
床榻之上,又是一陣**。
天色漸晚,原本晴了兩三日的天氣這會兒卻是突然陰沉了幾分,還吹起了冷風。看模樣,似乎是又要下一場大雪一般。
街上的行人紛紛裹了裹衣服,腳步加快了幾分,這天還真是陰晴不定!
宣王府,程璆鳴斜眼看著早就過來坐在那一直帶著笑意的邵九堰,饒是他的性子,也忍不住想把那人丟出去。
瞥見外麵陰下來的天色,伸腳踢了踢那人,問道:“你到底回不回去?”
邵九堰看著他,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仰頭喝下,笑道:“急什麽?我話還沒說完呐!”
程璆鳴奪過酒壺,笑的陰冷:“容我提醒你邵大公子一句,您半個時辰之前便是過來了,到現在還沒有說到底是什麽事,除了傻笑就是喝本王的酒,你是找借口蹭酒來了?”
“別這麽小氣!”邵九堰劈手奪回,又是倒了一杯,這才是抬頭看著那滿臉嫌棄的人笑道:“不就是這點酒嗎,你至於這麽小氣?改天請你喝我的喜酒。”
一聽這話,程璆鳴看著他,片刻笑道:“你這是……好事將近?”
邵九堰喝的有點多了,伸手拍著程璆鳴的肩膀說道:“我和琴兒成親的時候會請你過去,到時候你大可以喝個夠!”
側身甩開肩膀上的爪子,程璆鳴看著邵九堰不像開玩笑的神色,心思一動,問道:“你去求皇上賜婚他答應了?”
邵九堰點點頭,笑道:“對啊,答應了,過幾日便是宣旨賜婚。”
程璆鳴挑眉看他,讚賞道:“不錯,是有些能耐。”
他沒想到邵九堰能真的讓皇上下定決心賜婚,他還以為先前自己的那一番說辭會起到點作用,起碼能影響程雲旗的判斷,沒想到程雲旗並不和自己說這些事,而是選擇直接將齊覓琴推給邵九堰。
程璆鳴並不知道程雲施也進宮求了這個親事,若是知道的話便是能想通了。
不過左右他也對齊覓琴沒有這種念頭,因此順著恭喜了邵九堰,畢竟,他也想看看就憑邵九堰的性子,如何收服齊覓琴那種女人。
“對了,還有件事情要問你。”邵九堰放下杯子,看著程璆鳴說道。
程璆鳴不正眼看他,自顧自的喝酒,邵九堰也不在意,兀自說道:“你之前不是在齊大人門下當學生嗎?可知道齊大人有什麽比較喜歡的東西?”
程璆鳴抬眼看他,戲謔道:“你這是想賄賂討好一下未來的老丈人?”
邵九堰嘿嘿一笑,說道:“齊大人好像對我有些看法,我要是能投其所好,興許能增加幾分好感,明天說事情的時候也容易些。”
“嗯,我想想。”程璆鳴撫摸著下巴,片刻心裏閃過一個惡作劇的念頭,抬頭很是認真的說道:“據我所知,齊大人沒有別的愛好,不過最喜歡一品軒的糕點,你可以多送幾樣過去,保證他看了高興。”
邵九堰點點頭,正色道:“想不到齊大人也會喜歡那裏的糕點,還真是個特殊的愛好,我現在就去買!省得明天來不及。”
說著,便是起身離開,連招呼都不跟程璆鳴打一個。
看著邵九堰離去的背影,程璆鳴心情大好的哼著小曲兒喝著酒,一想到明天前者喜滋滋的拿著那些糕點遞給齊大人時,齊大人的表情會多麽精彩,他就覺得有趣。
齊棟最討厭的味道就是甜的,這個很少有人知道,若不是平時和他坐一塊吃飯的,根本發現不了。
“唉,不能親自去看好戲實在是可惜啊可惜……”程璆鳴坐在那,一副惋惜的樣子說了這麽一句話,片刻又是哈哈大笑。
門外站著的管家感慨了一句真是搞不懂王爺和邵公子之類的話,表情很是無奈。
明明前幾天還是打了一架,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現在卻又把酒言歡,真是他們這些人理解不了的。
次日一早,邵明便是被邵九堰催著收拾好,帶上禮物往齊府走去。
坐上馬車時,邵明奇怪的看了一眼邵九堰手裏掂著的盒子,問道:“這裏麵裝的是什麽?”
邵九堰神秘一笑,說道:“這是我送給齊大人的禮物,投其所好。”也不說是什麽,邵明冷哼一聲不再說話,明明他拿的硯台才是投其所好。
一路無話,都在思考著見了齊棟應該說些什麽。待馬車停在齊府門口,邵明下車親自過去和看門的小廝說道:“勞煩過去通報齊大人一聲,就說邵某前來拜訪。”
那小廝仔細打量了他們一眼,便是轉身進去通報,若是隻有邵九堰一人,他們興許會攔著,可是邵明是朝廷官員,他們可不能攔。
在門口等候了許久,那小廝才是出來對著他們說道:“不好意思讓邵大人久等了,我們老爺讓小的帶邵大人進去。”
“嗯,有勞了。”邵明說了一聲,招呼邵九堰跟著便往裏麵走去。
邵九堰心裏莫名的感動,終於是可以從正門進來了,這種感覺還真是好啊!
正廳,齊棟站在那迎接,客氣的拱手說道:“邵大人好啊!”
邵明忙的回禮:“齊大人好,真是不好意思一大早的就過來打擾。”
邵九堰也是忙的上前,笑著打招呼:“齊伯父,晚輩有禮了。”
齊棟瞥了他一眼,也沒反駁他這個稱呼,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進去說。”
另一邊,齊覓琴耳尖聽到外麵片刻的嘈雜,疑惑的對著綠蘿說道:“你去看看是什麽事。”
往日裏這府裏向來都是安靜的,因此她才會對聲音這麽敏感。
綠蘿應聲,片刻之後回來回話:“小姐,邵大人和邵公子來了。”
齊覓琴皺眉,仔細回憶了一下,似乎昨天邵九堰確實說過今日要登門拜訪的話,是做什麽來著?對了,婚事……
想到這點,齊覓琴臉色略微有幾分尷尬,對著綠蘿吩咐道:“你去看一下那邊的情況,隨時過來報給我。”
綠蘿很是無奈,這種探子的活居然會交給她來做,若是讓他們那群人知道,估計會笑掉大牙的。無奈自己現在是齊覓琴的屬下,因此隻有遵從的份兒。
齊覓琴坐在那,也沒有幹別的事情的心思了,怎麽形容這種感覺呐?閨中待嫁的緊張感?大概也就是這樣了。想起她昨日也是和齊棟套過話,後者應該不會太為難邵九堰才是。
正廳,兩人進去之後便是找地方坐下,齊棟心裏猜到他們來此的意圖,隻是拿捏著不肯直接點出來。
下人給送上茶水之後,邵九堰起身將自己一直掂著的盒子遞過去,笑道:“齊伯父,這是一品軒的糕點,侄兒特意去買的,伯父您嚐嚐?”
他動作太快,邵明根本來不及製止,待聽清自家兒子究竟說了什麽之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們都知道齊棟最不喜甜食,邵九堰這是缺什麽心眼!
偏頭去看齊棟,後者臉色果然是變得十分難看。邵明急忙起身去圓話:“齊大人莫介意,這本是小兒買給令千金的,聽說覓琴喜歡這些。”
說著背後的手扯了一把邵九堰,示意他不要多話。
邵九堰自然也是看出了齊棟臉色的變化,心裏有些疑惑,再看後者隻是瞥了一眼那糕點便是移開的目光,心下明白了幾分,心裏把程璆鳴罵了個半死。
唇角的笑意有些僵住,好久都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齊棟想起之前好像看齊覓琴的丫環買過這些東西,也就信了邵明的話,因此邵明也算是歪打正著了。
“嗯,沒事,一會兒將這些給她送過去就是了。”齊棟擺擺手,立刻就有下人過來將那糕點收起來。
有了這一插曲,邵九堰隻覺得甚是尷尬,因此老老實實的坐在那不再開口。
邵明斟酌了一下話語,開口說道:“今日前來,是想商議一下犬子和令愛的婚事……”
齊棟挑眉看他,並不接話。
邵明有些尷尬,繼續說道:“昨日我進宮求皇上恩典,為這兩個孩子賜婚。”
一聽到賜婚兩個字,齊棟便想起上次齊覓琴和自己說的,兩位王爺一前一後進宮求賜婚的事情,心思一動,裝作不在意的模樣開口:“嗯?然後呐?”
邵明笑笑,說道:“皇上同意了,說七日之後宣旨,隻是讓我們私下裏再商討一番。”
聽到邵明的話,齊棟有些驚訝,他沒想過皇上居然會真的避開那兩個王爺而選擇邵九堰,看來他確實是忌憚齊府……
過了好久,才是應了一聲,說道:“嗯,商討什麽?”
見齊棟答的如此幹脆,邵明隻覺得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本以為還會向之前一樣說一句“容後再議”的話,誰知道卻是跳過了那個環節直接開始商討。
邵明默默的平複了一下情緒,總覺得自己戒備的姿態放下了一大半,又想起準備說的事情,心又提起來,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先前齊大人在朝堂上說過的話,我想再跟齊大人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