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齊覓琴帶著綠蘿緩步走進去,那一群人中間的莫寒月眼尖看到她,正準備打招呼,卻見她搖了搖頭,兀自上了二樓的廂房。

看著齊覓琴的背影,莫寒月有幾分疑惑,片刻又是把心思轉向自己身旁,朗聲說道:“劉爺,我這弱書生可比不得您呐……”

氣氛又是熱鬧起來。

剛進了廂房,一個小身影便是迅速撲了過來,齊覓琴後退一步避開,蹙眉道:“站好。”

那人委屈的包著嘴:“齊姐姐,好幾天不見我都想你了。”

齊覓琴走到一邊坐下,開口問道:“彥郡王找我來,是有什麽事嗎?”

她在府裏準備東西的時候突然接到程雲施的信件,邀她一聚,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本來打算回絕,可是一看到程雲施說的地點在這茶樓,想到似乎是該送藥材給莫寒月了,於是先把手邊的事情放下,尋了個理由帶著綠蘿到這來。

程雲施聽著齊覓琴生疏的語氣,下意識的去扯她的袖子,一副撒嬌的語氣:“齊姐姐,我聽說早上皇兄給姐姐賜婚了?姐姐怎麽都不告訴我?”

齊覓琴點頭:“嗯,賜婚了。”這事全京城都已經知道了,她也沒什麽好瞞的。

見她應的幹脆,程雲施抬頭看著她小聲的說道:“可是,可是齊姐姐前幾日不是讓我進宮像皇兄求旨,要姐姐做我的王妃嗎?”

一副委屈極了的表情。齊覓琴瞥了他一眼,想起自己先前確實是不說理由的就讓程雲施進宮,說起來在這件事上麵後者也算是幫了大忙。

於是耐著性子和他解釋:“皇上肯定不會讓我嫁到王府的,我讓你去提這件事,也不過是為了促成如今這樁婚事。”

程雲施眨巴眨巴眼睛,算是有些明白了:“齊姐姐,所以你是喜歡,然後真的想嫁給九堰哥哥嗎?”

之前他喜歡寸步不離的跟著程璆鳴,而後者又是喜歡往邵府跑,因此對著邵九堰,私下裏也是稱呼一聲哥哥。

齊覓琴點點頭,不加隱瞞。

程雲施皺起小臉,想不通為什麽他進宮求賜婚會促成邵九堰與齊覓琴的好事,不過看後者無心說太多,也就不再問了。

齊覓琴想起些什麽,看著程雲施說道:“有件事還是得求彥郡王幫忙收個尾。”

“什麽事?姐姐盡管說。”程雲施抬起臉看她,很是幹脆的回道。

齊覓琴思考了一下,柔聲吩咐:“還請彥郡王再進宮一趟,問一下皇上不賜婚給你的理由,還有,不管皇上說什麽理由給你聽,你都應下便是,想辦法把話給說的漂亮一些。”

程雲施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點頭,說道:“我是想去問問皇兄,他就算不答應也應該和我說一聲嘛……”

齊覓琴轉頭看著他,清冷的提示了一局:“最好不要在皇上麵前說這些話,君主行事,並沒有什麽應不應該。你隻需問一個理由便好,至於那理由能不能讓你信服,並不重要。”

“嗯嗯,好的齊姐姐,我知道了,那我什麽時候進宮?”程雲施點頭應下,不管齊覓琴說什麽,他都是會聽著。

齊覓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說道:“就現在吧,正好是時候。”

程雲施一愣,有幾分不情願,他才剛過來,還沒有和齊覓琴說幾句話就走,實在是有點可惜。

隻是看齊覓琴的臉色,也隻得起身說道:“那齊姐姐,我就先進宮了,齊姐姐有什麽事盡管來找我。”

齊覓琴應聲,程雲施走到門口,又是轉頭問了一句:“齊姐姐,你成親的時候會請我嗎?”

“邵府的大門肯定會為彥郡王打開,到時候盡管過去便是,應該沒有人敢攔著。”齊覓琴回了這麽一句。

程雲施點點頭,小臉上滿是笑意:“多謝姐姐,到時候我一定給姐姐送一份兒大禮,姐姐,那我先走了。”

“嗯,去吧。”齊覓琴坐在那,示意程雲施離開。程璆鳴那裏她自然是不用操心,他問不問理由都是他自己的事,隻是程雲施卻是她給派過去的,因此這尾,必須還得給收了。

程雲施離開之後,齊覓琴依舊安穩的在那坐著,也不說離開,不多時,門突然被推開,莫寒月笑著走進來,對著齊覓琴拱手道:“姐姐,恭喜恭喜啊!”

顯然,她也是知道了賜婚的事情。

齊覓琴瞥了她一眼,說道:“我還以為你脫不開身呐,如今這行事作風,還真是越來越像個居士了。”

“嘿嘿。”莫寒月笑了一聲,湊到齊覓身旁坐下,問道:“剛剛從姐姐這出去的,應該是彥郡王吧?”

齊覓琴點頭:“是他。”

莫寒月眨眨眼睛,問:“姐姐和彥郡王的關係很近嗎?”

要不是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這包廂,她可想不到齊覓琴會跟程雲施有聯係。

齊覓琴想了想,回道:“也不算太近,隻是互相幫過幾次忙而已。”

她給程雲施出過主意,程雲施幫她解決過問題,在她看來,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這樣啊……”莫寒月感慨的應了一句,又是將話題轉了回來:“對了,我可是聽說今兒個一早,宮裏就派人宣旨,促成了姐姐和邵公子的婚事。姐姐何時成親?有沒有定下個日子?”

齊覓琴無奈的說道:“剛剛接的旨,哪會這麽快就把日子給給定下來,再說了,急什麽,反正已經成定局了,不過是差一個流程而已。”

話語間,隨意的就好像結婚的主角不是她一樣,莫寒月很是無語,嗔道:“姐姐,這可是人生大事,姐姐怎麽能如此不上心?”

齊覓琴攤手:“有人跟著操心,就不用我了。”

莫寒月看著她,好一會兒,“噗嗤”一笑,調侃道:“是是是,姐姐隻需府中待嫁便是,其他的事情都不用姐姐操心。”

“嗯。”齊覓琴神態自若的接話,也不覺得不好意思,惹得莫寒月真是半點脾氣都沒有。

“對了,姐姐若是定下來日子,差人給我說一聲,我到時候也去喝姐姐的喜酒,姐姐千萬要記得給我請帖呀。”莫寒月一臉激動的對著齊覓琴說道。

她可是從來沒有參加過婚禮,更沒有看人家都是怎麽娶親的,心裏還真的有些好奇。

“這還能少的了你嗎?”齊覓琴笑道,片刻,招呼綠蘿進來,將她手裏的盒子遞給莫寒月,說道:“我想著你應該是沒有這個藥材了,給你送過來點,這應該快好了吧?”

莫寒月心裏感動,伸手接過,點點頭:“嗯,快好了,已經很少再發作過了,多謝姐姐。”

“好了,我也該回去了,有什麽事你讓人去齊府通報一聲便可。”齊覓琴起身,打了個招呼便是準備回去。

莫寒月起身將她送到門口,還欲再送,被她製止:“你如今也算是個名人了,何況還是男兒裝,可千萬別再引起什麽轟動了,回去吧。”

莫寒月哭笑不得:“姐姐,你就別取笑我了!”齊覓琴擺擺手,莫寒月停步,說了句:“姐姐走好。”

邵府後院,隻聽得一陣劈裏啪啦砸玉器的聲音,久久不見停歇,中間還是伴隨著幾聲哀嚎。

一小丫環本來是已經走到了門口,聽見裏麵的動靜,開門的手頓了頓,轉身往一旁走去。

屋裏,滿地的碎片,顏舜華砸的累了,便是坐在那裏大口喘氣,紅點未消的臉上一片扭曲,咬牙從嘴裏吐出一句話,恨極了的語氣:“齊覓琴,我是不會讓你好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