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流逝,轉眼就是到了小年,府裏經過一段時間的忙碌,如今終於是能小小的歇上片刻。

一早,齊覓琴便是被齊棟差人喊醒,迷迷糊糊的被人梳妝打扮一番,換上一身素淨到極點的衣服。之後被帶到了齊府門口,看著停在那的馬車,齊覓琴總算是稍微的回神,皺眉問道:“這是做什麽?”

綠蘿看著她,還未開口,身後齊棟便是緩步走出來,沉聲道:“今日是你的生辰,你跟我去祭奠你的母親。”

齊覓琴眉頭皺的更緊,齊棟這不是存心給她添堵嗎?什麽時候不能去偏偏在今天?這合適嗎?

像是沒有看見齊覓琴臉色有多難看一樣,齊棟抬步便是上了前麵的那一輛馬車,放下簾子看也不看她,聲音清晰的從裏麵傳出來。

“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帶你去,你既然不久之後就要嫁人,那麽於情於理都應該告訴你母親一聲,快上車吧,不要耽誤時間了。”

齊覓琴站在那,細細思索了一番,也確實是這個理,罷了,又不是去看別人,今天她也著實是懶得跟齊棟爭辯些什麽。再者,她還真的不知道她母親葬在了何處。

“走吧。”開口對著身邊的綠蘿招呼一聲,便是跟著去了後一輛馬車上坐著。

心裏說一點感覺都沒有那是假的,她身上遭遇的一切,其實多多少少都有她母親的原因。若不是她繼承了她那傾城的容貌,又怎麽會被齊棟厭惡,從而丟在那不管不問十幾年。

可到底是給了她一條命,她也應該去祭拜一番。

坐在馬車上閉目養神,耳邊聽著車軲轆滾動的聲響,許久,不經意的開口說了一句話:“你開的藥我喝了兩頓,覺得還行,就按照這種方子繼續寫吧。”

在一旁坐著綠蘿聞言,知道齊覓琴是在跟她說話,於是點頭應聲:“是,小姐。”

齊覓琴嗯了一聲,隨口問道:“彥郡王最近有什麽消息嗎?”

綠蘿下意識的回答:“王爺最近都在府裏忙著準備送給小姐大婚的禮物,其他的什麽事情都沒有做。”

話一出口,意識到些許不對,抬眼去看齊覓琴,後者依舊保持著閉目養神的模樣,許久,嗬嗬一笑,綠蘿的心沉了一下,接著便是聽到齊覓琴不鹹不淡的聲音。

“你知道的還挺清楚的嘛!怎麽?是看開了決定同時聽命於兩個主子?”

綠蘿忙的開口:“不是,屬下不敢,屬下既然已經聽命於小姐,自然不會再伺候別的主子。隻是……屬下畢竟在那待了多年,跟其他的影衛還有些情分,這些消息隻是他無意間說給屬下聽的。”

“是嗎?”齊覓琴睜開眼睛,一副純真的模樣看著綠蘿問道:“那你有沒有無意間將我的消息說給他聽?”

唇角帶著笑意,可那眼神卻是沒有一點的溫度。

綠蘿神色無恙,看著齊覓琴說道:“小姐,屬下絕對沒有將小姐任何消息透露出去,屬下知曉分寸。京中所有人知道的事情,彥郡王才是知道,至於其他人不知道的,王爺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齊覓琴目光直直的盯著綠蘿,後者沒有絲毫畏懼的對上她的目光,許久,齊覓琴重新窩在那,閉了眼,輕聲道:“那就好,你要知道,我身邊不需要其他人任何人的眼線!”

“屬下明白!”綠蘿重重應聲。

齊覓琴不再說話,馬車裏又是恢複了先前的平靜。

少頃,耳邊卻是多了那麽一點點嘈雜,之後馬車便是停了下來。

到了嗎?齊覓琴睜開眼睛,目光順著綠蘿掀開的簾子往外看去,有些驚訝。

“下來吧。”車外,齊棟沉聲開口。

齊覓琴依言下車,仔細打量著周遭的景象,心裏依舊是有那麽一點點驚訝。齊棟帶她來的地方,居然是一座寺廟。

眼看齊棟一聲不吭的開始往不遠處寺廟走去,齊覓琴頓了頓,緩步跟上。

這裏比起其他寺廟,簡直是安靜到了極點,除了裏麵日常誦經的聲音,便隻有掃地的沙沙聲。

一進門,那掃地的和尚抬眼看到他們,拿著掃帚緩步走進,坐了個禮,道:“齊施主來了。”

齊覓琴疑惑的看了齊棟一眼,沒想到這裏的小沙彌居然會認識他。卻見齊棟神色自若,點頭打了個招呼:“空也師父。”

那叫空也的和尚點點頭,將目光轉向齊覓琴她們,又是行了個禮:“兩位女施主好。”

“這是小女。”齊棟看著齊覓琴,算是介紹了一下。

齊覓琴對著空也點點頭,不再吭聲。

齊棟看著大廳裏的方向,對著空也問道:“還有多久才結束。”

空也回頭看了看裏麵一群誦經的和尚,片刻回頭對著齊棟道:“齊施主,已經結束了,施主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音落,耳邊誦經的聲音也是同時停下,之後便是看到那些和尚起身挨著走出來去做自己的事情。

對著空也做了個告辭的動作,齊棟抬步便是往裏麵走去,齊覓琴亦是跟上,綠蘿想了想,沒有猶豫的守在門外。

齊棟轉了個彎,又往裏麵走了幾步便是停下,頭也不回的對著齊覓琴說道:“跪下行禮吧。”

齊覓琴抬眼,看著麵前桌子上擺著的牌位,少頃垂眸,依言跪在麵前的蒲團上。

“柔兒,這是你女兒,我帶她來看你。”齊棟盯著那冰冷的牌位,難道的聲音柔和了許多。

沒想到齊棟居然會為她母親在這立個牌位,可見他是真的對她極其上心了,或者可以說,齊棟在這世上唯一在乎過的,也就隻有她這位結發妻子。

隻是後者已逝,齊棟也並不會做出將關心轉移到自己女兒的身上來這種事,即使齊覓琴是他最愛的女人生的。

不過齊覓琴也並不在意這些,對著那牌位磕了個頭,將許多話都在心裏默默說出來。

齊棟也不吭聲,隻是在一旁站著,麵前的香終於是燒完的時候,他才緩緩開口:“你出去吧,去外麵等著。”

齊覓琴起身,又是看了那牌位一眼,轉身往外走去,徒留齊棟一人在那對著牌位說著些什麽。

出門,長舒了一口氣,隻覺得外麵的空氣新鮮極了。

抬步走到院中那棵大樹下麵,看著粗壯的樹幹以及樹上纏繞著滿滿的祈福的紅繩,眸子暗了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唇角掛著冰冷至極的笑意。

那位師父掃完地,走到齊覓琴身邊看了她一眼,眉頭忍不住皺起,片刻舒展開來,走上全準備規勸。齊覓琴身上的戾氣,實在是太重了些,連他都看的出來。

行了一禮,緩緩開口,對著齊覓琴說道:“這位施主,萬事皆有因果定數,有壞的一麵就必定會有好的一麵,就像這地上的積雪,雖然寒冷卻也是能讓這個世間變得幹淨的。”

齊覓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不接話,這和她有什麽關係嗎?

空也將掃帚豎起,聲音平淡,繼續說道:“施主隻要以一顆善良的心看待這世間的人和物,不要起反抗之心,必定會有另外一番見解。”

齊覓琴眸子眯起,總算是明白了一點,感情這和尚,是來勸自己向善?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