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目光從那些紅繩上移開,看著麵前的空也說道:“大師這話說的,難不成旁人欺負了我,我還要一聲不吭的受著嗎?”

空也笑的和善,一副看淡世間一切的臉色對著齊覓琴說了幾句最為經典的話:“寒山曾問拾得:世間有人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騙我,如何處置乎?拾得曰:‘忍他、讓他、避他、由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過幾年你且看他。施主細想一番,也同樣是這個理。’”

齊覓琴笑的放肆,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片刻看著空也,聲音清冷:“大師說笑了,我還真的沒有那等覺悟,在我這裏,人若欺我,必當十倍百倍奉還!對待那些惡人,就要用比他還要惡毒的手段,以暴製暴。至於大師說得方法,我想是行不通的!這世間得寸進尺,不知好歹的人太多了些。”

說得狠厲極了,滿身戾氣的站在那裏,沒有一點退讓的意思。

空也搖搖頭,說道:“施主切不可魯莽行事,這世間……”

話還沒有說完,便是被齊覓琴打斷:“這世間如何與我無關,我隻是順從自己的心意罷了,誰說這不是生存之道呐?這麽否定我的生活方式,大師怕是太過偏激了吧?”

空也的話噎在那,無奈的笑了笑,還欲再說些什麽,那邊齊棟已經是走了出來,看著兩人問道:“空也師父在和小女談論何事?”

齊覓琴挑眉,聽得空也聲音淡淡響起:“隻是忍不住和這位施主討論一下世間之道,也是有了另一番見地。”

齊棟點頭,兩人又是寒暄了幾句,便是告辭離開,空也沒有再和齊覓琴說些什麽,隻是平常的行禮將其送走。

一路無話,待回到齊府,齊棟對著前來迎接的管家吩咐了一聲:“去準備小年夜的東西吧。”便是又回到自己的書房。

齊覓琴聳肩,也不指望齊棟會跟自己說一句生辰快樂之類的話,悠哉的繼續去做自己的事情。

晚膳之時,白玉將飯菜端進來,齊覓琴沒有什麽胃口,便是讓她又撤了下去,不多時,綠蘿從外麵走進,手裏提著一個食盒,說道:“小姐,這是邵府讓人送來的,讓屬下交給小姐。”

齊覓琴應聲,讓綠蘿打開,卻見裏麵放的是一碗還熱乎著的麵,旁邊是一個不大的荷包。

心裏瞬間湧出一股暖流,示意綠蘿將其端出來放在桌子上,隨後伸手拿起那個荷包,倒出裏麵的東西,看見那熟悉的字體時,麵色不自覺的柔和了許多。

許久,放下那書信,拿起筷子挑起一口麵放在嘴裏,細細品嚐了一番,低聲道:“真沒想到居然還會親自做這些。”

成親之前算過生辰八字,因此邵九堰自然是記住了齊覓琴的生辰,本想著要送些什麽禮物,猶豫許久卻拿不定主意,最終是在廚房忙活了一個下午,才是做出了這碗賣相於味道均是不錯的生辰麵。

綠蘿看著剛剛還說沒胃口的齊覓琴如今吃的開心的模樣,心裏歎了口氣,又從懷裏掏出一件物什說道:“小姐,還有一樣,是莫寒莫先生托人送來的,還帶話祝小姐生辰愉快。”

齊覓琴接過,細細打量一番,笑道:“她還真是有心了!”

上好的翠玉鐲子,通體晶瑩剔透,好看極了。齊覓琴套在手上,大小正為合適,今年這個生辰,過的還真是不錯呐。

這邊是一片美好和諧的場麵,可是宮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皇後咬牙看著站在自己麵前,一身宮裝的女子,冷笑兩聲說道:“本宮還真是小瞧你了,沒想到你居然能有這個心思!怎麽,蘇貴人到本宮這兒,是想讓本宮看看你有多得寵嗎?”

那一身盛裝的人,可不就是蘇琳嘛!再看她一副被恩澤之後的模樣,可是比之前變了許多。

聽得皇後帶著怨氣的話,蘇琳眨眨眼睛,依舊是一副乖巧的模樣,隻是不再那麽親密的喊前者為“姨母”,畢竟如今身份,也不太合適不是?

“皇後娘娘,論起得寵,臣妾也比不上惠妃啊!不過是偶爾得皇上眷顧罷了,臣妾能入宮,那也是巧合啊!”

話語間,對如今的稱呼很是熟稔,沒有一絲一毫的不妥。

聽得皇後臉色更是難看,被自己的親外甥女搶了男人,換做是誰都不會太好受,就算那男人是九五至尊,也一樣。

“滾出去!本宮這裏不歡迎你!”皇後沉著臉下了逐客令,連看都不想再看蘇琳一眼。

蘇琳滿臉委屈的說道:“皇後娘娘,臣妾今日來隻是想看看您,這小年夜娘娘一個人過,臣妾心裏也不好受。這是臣妾親自給您熬的參湯,很是補身子的,您趁熱喝了吧。”

“滾!”皇後態度依舊差到極點。

蘇琳拿帕子擦拭了一下並不存在的淚水,放低了聲音:“姨母,琳兒也是不得已,被皇上看上難道琳兒能抗旨嗎?”

皇後心裏煩躁,閉了眼睛,揮手道:“你出去吧,本宮累了。”

蘇琳福了一禮,說道:“皇後娘娘,臣妾告辭,您記得喝點參湯。”

皇後閉目不言,蘇琳走出去之後,臉上表情才是收起,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回了自己的承歡殿。

“喵……”那隻大白貓從一旁走了進來,圍在皇後腳邊蹭著,雖說它上次發狂抓傷了皇後,可畢竟是自己養了幾年的,也舍不得將其處置了,於是依舊留在身邊。

伸手抱起那貓兒,揉著它軟軟的身子,目光有些迷離,顯然是陷入了沉思。

白貓鼻子嗅了幾下,便是發現了桌子上的碗,正巧皇後將它抱的離那碗很近,於是便是伸出舌頭舔了起來。

“喵……”懷裏的白貓異樣的叫聲,惹得皇後從沉思中驚醒,低頭看到那白貓一副痛苦的模樣,心猛地一沉,轉眼便是看到桌子上少了大半的參湯,眸子眯起,沉聲道:“來人!去給本宮宣太醫過來!”

等到太醫趕到這坤寧宮,那隻大白貓早已是僵硬了身子,被人帶下去處置。

太醫本以為是皇後腹中胎兒有異,拿著醫藥箱便是趕過來,待看到後者完好無損的坐在那裏時,有幾分疑惑。

“皇後娘娘?”許久聽不見吩咐,太醫忍不住開口。

皇後垂著眼,伸手指了指桌子上的半碗參湯,沉聲道:“你給本宮看看這裏麵都有些什麽?”

太醫也是經驗老到,一聽這話心裏便是知道有貓膩,並不多問,直接開始檢測。

不多時,抬眼有幾分擔憂的看著皇後說道:“娘娘,這裏麵有墮胎的藥物,娘娘身子可有不適?能否讓微臣給娘娘診治一下?”

皇後神色陰冷,果然如此!嗬嗬,這蘇琳還真是有本事啊!剛上位就迫不及待的開始鏟除隱患?可惜了,手段真是太嫩了點!

生氣之後略微的有點心寒,想起自己先前待她那麽好,她還真是狼心狗肺!

“娘娘,能否容臣為娘娘把個脈?”見皇後沒有動靜,那太醫也是有些不安,這參湯裏藥物很是毒,若是他在這站著還能讓皇後出了問題,那真的是小命不保。

皇後揮揮手,示意他退下,沉聲道:“本宮無事,並沒有喝這些,勞煩太醫跑一趟,可以回去了,記得,今日的事,不要多嘴!”

太醫忙得應聲:“是,請娘娘放心,微臣不會多言。”

“嗯,下去吧。”皇後說了一聲,將目光轉向桌子上的參湯,很好,既然你這麽不念情分,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她就讓蘇琳好好見識一下,什麽才是這後宮中的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