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處一片雜亂,屏風倒在地上,到處都是廝殺過的痕跡,齊覓琴想不明白,以綠蘿的本事,怎麽會和別人打到這個地步。

目光轉到床邊,齊覓琴眼睛瞪大,趕緊走過去搖著地上的人:“喂,醒醒!”

那是一個約莫五十多歲的老人,一身粗布短衣,上麵滿是血跡,想來這就是綠蘿曾說的老仆之一。

齊覓琴搖了一會兒,伸手去探那人的氣息,才發現他已經死了。

起身站在那,拳頭攥起:“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

不過是送來個人而已,怎麽會惹出這種命案?如今死的死失蹤的失蹤,她半點頭緒都沒有!

“齊姐姐,咦?姐姐,這,這是怎麽回事?”

程雲施聽到白玉傳話,快速召集了追影等人趕過來,他亦是跟上,沒想到一來就看見齊覓琴臉色難看的站在這裏,身邊還有個滿身是血的人。

小心的走到齊覓琴身邊,有些害怕的拉著齊覓琴的衣服,小聲道:“齊姐姐,他,他是不是死了?”

“嗯。”齊覓琴冷冷的應了一聲,看著程雲施說道:“能不能從傷口上查出來是什麽人幹的?”

程雲施不確定的點點頭,說道:“應該可以。”轉頭衝著外麵招呼:“追影,你進來看看。”

齊覓琴站到一邊,看著那突然出現的黑衣人,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追影順著程雲施指的方向看去,有片刻的愣神,回道:“小主子,這也是我們月湘樓的人。”

“是嗎?”程雲施疑惑,他剛接手不久,認識的也隻是追影這些核心人士,對於其他的人以及月湘樓的分布範圍,都還不太熟悉。

月湘樓選人都是由追影最後審核,因此他自然是認識這個人,上前仔細查看了一番那人胸口的致命傷,表情也是有幾分凝重。

“怎麽樣?能不能看出來是哪方勢力做的?”

追影起身,瞥了一眼一旁站著的齊覓琴,猶豫了一下回道:“小主子,屬下愚鈍,看不出來。”

程雲施“啊”了一聲。

齊覓琴直直的看著追影,冷哼了一聲:“你是看不出來,還是不想說?”

剛才追影臉上片刻的猶豫,她看的分明。

程雲施聽到齊覓琴這麽問,扭頭看著追影說道:“既然你知道,那就不要吞吞吐吐的,快說,我命令你,不許有絲毫的隱瞞!”

“小主子……”追影皺眉,並非他不願意說,隻是現在不是時候,萬一到時候小主子衝動了,那他們可就罪過大了。

程雲施隻當他是介意齊覓琴在一旁,於是往後者身邊靠了靠,伸手扯著她的衣服,說道:“我已經把月湘樓的半塊令牌給了齊姐姐,她如今也算是月湘樓的主子,你知道什麽就說,不要隱瞞!”

齊覓琴冷眼看著,不動聲色的施壓。

追影又是看了一眼那躺在地上慘死的人,咬牙回道:“回小主子,從傷口上看,殺他的人用的是手刺。”

“手刺?”程雲施疑惑了一聲。

“小主子,這世上用這種手刺的,隻有宮中影衛,屬下曾經和他們過過招,因此知道。”追影沉聲解釋。

程雲施還未想清楚,便是聽到一旁齊覓琴的冷笑聲:“影衛?程雲旗,你好的很!”

聽到她直呼皇上的名字,兩人都是變了臉色,好一會兒,程雲施才是怯怯的問道:“齊姐姐,皇兄,為什麽會派人來這裏?姐姐你到這裏又是為了什麽?”

齊覓琴腦子迅速轉了幾圈,思索著所有的可能性。若是為了那花柳病的消息,程雲旗應該不至於追殺這兩個人,何況當時應該沒有人知道莫寒月他們逃出來才是,至於剩下的……

眼神暗了暗,扭頭看著程雲施說道:“綠蘿手中有月湘樓的令牌,她我讓她帶著令牌來此辦事,她至今未回。”

她手中的令牌是大婚之夜程雲施送來的,想必那個時候皇上便是已經知道了消息,難為他居然能忍這麽久!

看來不隻是邵府,就連月湘樓在京中所有的根據點,都可能有影衛守著!

追影臉色突變,他們月湘樓很大一部分人都是隻看令牌行事,若是這令牌落到影衛,不,是落到皇上手中……

程雲施終於是反應過來事情的嚴重性,臉色漸白,抓著齊覓琴的袖子問道:“齊姐姐,那怎麽辦?”

齊覓琴沉默了許久,看著麵前的追影,問道:“月湘樓你能信得過並且用得上的,有多少人?”

追影明白齊覓琴話裏的意思,回道:“小姐,有二十三人是直屬小主子管的,不用聽令牌行事,中間有九人是各個區域的領頭。”

“很好。”齊覓琴點頭,有條不紊的開始吩咐:“你讓領頭的那些人想盡一切辦法找到散布在月湘樓勢力範圍內的影衛,不惜一切代價除了他們!”

“記得,不能被他們之中的任何人發現,另外,分出幾人尋找綠蘿他們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不信你們之間半點聯絡的手段都沒有。至於如何在影衛手裏自保,那是你們的事情。”

被齊覓琴的話震懾,追影拱手:“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看著他離開,齊覓琴轉頭對著程雲施說道:“現在,你回你的王府,該做什麽做什麽,就和以前一樣就好,什麽都不用管。”

程雲施眨眨眼睛:“什麽都不用管嗎?”

“不用!”齊覓琴說的很是堅決,片刻突然勾起唇角,笑的燦爛,低聲說道:“彥郡王,你想不想坐那把龍椅?”

一字一句,清冷無比,說的很是自然。

程雲施斂了神情,許久抬頭看著齊覓琴說道:“齊姐姐,我想活著。”

這話,也算是應了。若想性命無憂,也就隻有穩坐皇位。

“好,我幫你。”齊覓琴笑著說出這句話,看著那倒在地上的屏風,神色漸冷。

程雲旗,你不是很喜歡那個皇位嗎?你不是很喜歡把什麽勢力都收到自己手裏嗎?不是很看重麵子嗎?那我就一點一點毀了你的一切!

本想讓他過幾天安穩日子,誰知道他居然是把手伸到自己這裏,這次莫寒月若是真的死在影衛手裏,那她就立刻想方設法扶程雲施上位!

程雲施看著她,笑的很是乖巧:“嗯,我聽姐姐的。”

他一直都相信齊覓琴的話,因此後者讓他做的事情,他便是毫不猶豫的執行。

本就是孤家寡人,手中又是握著這麽大的月湘樓,這種勢力既是保命籌碼又是催命毒藥。

因此隻要是能用得到的,他毫不猶豫的送給齊覓琴,誠如他所說,他想活著。而這種意願,隻有在齊覓琴這裏才能看到希望。

齊覓琴抬步走出門,深吸了一口氣,對著程雲施說道:“交待追影好好的尋找綠蘿,她手裏不隻有月湘樓的令牌,還有你今後用得到的謀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