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蘇清歡的麵色不變,隻是輕挑了一下眉頭,語氣越發堅決。
“按理來說,這件事情我確實不方便插手,這是事關子彤的性命,我便不得不唐突了。”
見蘇清歡如此執迷不悟,盧尚書已然是有些不耐。
隻是他向來注重身份,實在是拉不下臉來跟一個閨閣女子爭執,隻能再度拒絕。
“本官知道蘇二小姐是好心,隻是小女的病情已經有大夫醫治,實在是不勞煩蘇二小姐。”
說著,也不等蘇清歡回答,便朝身後招了招手,喚來了幾個嬤嬤,“你們幾個,送蘇二小姐回去吧。”
“是!”
看著幾個嬤嬤一步一步的逼近,蘇清歡的眉頭逐漸皺緊。
她倒是沒想到,盧尚書居然如此信任這個林昭,哪怕她人都已經到了這裏,盧尚書卻還問都不問。
若是這麽就被送回去,那盧梓潼隻怕真就要折在林昭手裏了,可若是不走,她總不能在尚書府裏撒潑。
不管怎麽說,她這出來代表的就是侯府的顏麵,再怎麽不待見侯府的那些人,也總不能將臉丟的到處都是。
“住手,都退下!”
就在這時,盧子彤突然出聲,向來溫柔的她,此時顯出了難得的強勢。
“蘇二小姐是我請來的客人,我看你們誰敢動她!”
一聽這話,幾個嬤嬤的臉上頓時閃過了一抹猶豫。
她們不約而同的回過頭望向了盧尚書,似乎在詢問意見。
而盧尚書也有些驚訝盧子彤這番模樣,好半晌都沒有出聲。
父女兩人隔著蘇清歡遙遙相望,眼中都是對對方的不解。
“彤兒……”
最後還是盧尚書率先開口,神色很是無奈,“為父已經把該說的話都跟你說明白了,你怎麽還這麽倔強?”
“昭兒的醫術,乃是他父親一手教導出來的,絕不可能出錯。你不能因為旁人幾句話就如此懷疑你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吧?”
說到這裏,盧尚書望向盧子彤的眼中帶著些許的失望,“若因人雲亦雲,就傷了自家人的心,那才是再愚蠢不過的事情了。”
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蘇清歡不由得撇了一下嘴,眼中閃過了一抹不屑。
這就是在暗中指責,她是那個人雲亦雲,故意挑撥是非的人了?
“父親。”
麵對盧尚書的指責,盧子彤的麵上滿是難過,卻仍舊堅持。
“你所說的道理女兒都明白,但是女兒也相信,蘇二小姐絕不是那種沒有任何根據,就口出狂言之人。”
說著,她停頓了一下,猶豫了一會兒才又補充了一句,“父親相信林伯父的醫術,女兒也相信。但林伯父是林伯父,林昭是林昭,他們兩人絕不可相提並論。”
“你!”
一聽這話,盧尚書頓時氣得鼻孔冒煙兒,“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些什麽嗎?”
這話實在是誅心之言!
簡直是在明目張膽的打林昭的臉,一點情麵都不留了。
而聽到這裏,一直在後麵當背景板的林昭再也忍不住,滿臉悲憤地開口。
“彤兒,我知道我給你醫治那麽多年,你的身體一直以來都沒有好轉,你心裏對我有怨,我也能夠理解。”
“但是,我再如何也是由我父親一手教導出來的,就算比不上父親醫術精湛,但也絕不可能故意用錯藥害你性命。”
說到這裏,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麵上閃過了一抹黯然。
“若你是因為不喜歡我,不想與我成親的話,直說了便是,我也絕不會再打擾你。”
“但,但你實在不應該懷疑我,有辱我林家的聲譽啊!”
此話一出,盧尚書的臉色便更加難看了。
他本就覺得盧子彤突如其來的懷疑十分蹊蹺,隻是一直沒明白,她為何如此。
林昭這話一出,他便覺得盧梓桐果然是因為不滿婚事才會無端指責林昭,心裏不由得生出了幾分不滿。
這事到底是從小疼到大的女兒,盧尚書也不忍心在外人麵前訓斥她,丟了她的臉麵,便隻能換了一個委婉的說法。
“彤兒,若你對這狀婚事有什麽不滿,大可以跟我提,何必如此?”
“我沒有,我……”
一聽這話,盧子彤氣的臉都白了。
她迫切的想要解釋,卻因動了怒,一口氣沒喘上來,頓時感覺眼前一花,就要倒下。
“彤兒!”
見此,盧尚書頓時嚇了一跳,下意識的伸手就要去扶。
好在蘇清歡反應及時,一把摟住了盧子彤,在她的虎口處輕捏了一把,又接連點了她幾個穴位,盧子彤這才緩過氣來。
看著她行雲流水般的操作,一旁的林昭頓覺不妙,心頭猛然提起。
他本以為,盧子彤先前說蘇清歡會醫術的話,不過就是一個托詞,又或者,蘇清歡也不過就是隨意的學了兩首,沒多少真本事。
畢竟,像她這樣的世家小姐,有幾個能下得了如此的苦功夫,需要專研醫書又要親自治病救人。
故此,林昭先前一直都沒有將這話放在心上。
然而就看蘇清歡方才那兩手,卻不像是無能之輩,若她真能救下盧子彤,那他……
“子彤。”
就在林昭心慌意亂時,蘇清歡也已經施真暫時壓製住了盧子彤的病情,柔聲安慰。
“你體內一直有兩樣藥力相衝,這就會導致你焦慮不安,情緒容易波動。而你的情緒越是激動,就越會導致這兩樣藥力衝撞的更加厲害,從而致使你病發昏迷。”
“所以你現在先冷靜下來,不要急於跟他們爭吵,什麽話,我來說就好。事實如何,隻要一查就知,多說也是無用。”
聽著蘇清歡的安慰,盧子彤原本焦躁的心情也逐漸平複了下來。
她點了點頭,一直被她強力壓下的淚水也終於從眼眶中滑落了下來。
見她落淚,盧尚書的心裏頓時泛起了一抹心疼,下意識的向前走了兩步,試圖要安慰。
隻是還沒等他開口,蘇清歡便已經忘了過來,一雙上挑的鳳眸中帶著些許涼意。
“盧尚書,我總是聽旁人說你如何愛女如命,可現在你明知道子彤身子不適,不宜太過激動,卻和一個外人一同逼迫她。”
“讓我真忍不住有些懷疑,你那些所謂的疼愛不過就是為了做戲,在外人麵前博個好名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