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已說盡,見春俏已經穩定下來,耐心的跪在喬錦若的床頭安撫她,蘇清歡也不再多言。

她這才急匆匆的出了門。

方才為了穩住喬錦若和春俏,已經花了不少的功夫,再耽擱下去,恐會對產婦不利。

外麵的人被裏麵的動靜都驚了一跳,正心急如焚眼巴巴的瞧著,見蘇清歡出來,趕緊湊上去。

“她怎麽樣了?怎麽喊的那麽淒慘?”福臨公主上前,急急發問。

蘇清歡安撫道:“產婦突然發動,有流產的跡象,且神疲氣短,我擔心她後繼無力,恐有性命之憂,來找劉神醫速速去開個藥方。”

不等福臨公主再問,蘇清歡便對劉神醫說道:“還煩請劉神醫寫個藥方,讓人速速去抓藥來熬上。”

其實蘇清歡自己也能開藥方,隻是她擔心寫字會暴露自己,叫蘇靖和蘇老夫人起疑,便隻能出來找他了。

劉神醫愣了一下,也不曾多問,便讓藥童將藥箱打開,拿出筆墨預備。

謹言對蘇清歡隨意使喚自己師父這件事極為不滿,一邊拿東西一邊嘟囔道:“她這麽厲害,怎麽不自己寫好了讓人去拿藥?非得使喚我師父做什麽?”

錢掌櫃心裏也是這麽想的,隻不過看福臨公主和劉神醫都沒拒絕,便沒有多嘴。如今見劉神醫身邊的小藥童說了出來,他也忍不住點了點頭。

蘇清歡有心結交劉神醫,不想叫他覺得自己是擺出高姿態來羞辱他,便解釋了一句:“我是因為不會寫字,這才勞煩劉神醫代筆,還望您莫要見怪。”

錢掌櫃心裏一驚,一個不會寫字的人,竟然還敢自己開藥方?

裏麵那可是危在旦夕的孕婦,一個不注意便是一屍兩命的結局,不是小孩子過家家,她也敢置喙?

想到自己這酒樓的前程,他當即忍不住,想要同福臨公主進言,卻被一道冷靜且堅定的聲音打斷。

“黨參四錢,黃芪、白術、白芍、熟地黃各三錢,炒杜仲三錢,艾葉、炙甘草各兩錢,烊化阿膠兩錢。”蘇清歡見劉神醫拿到了紙筆,當即報了幾個藥名,隨即說道,“中火將三碗水熬成一碗水送過來。”

劉神醫拿著藥單子,略有些遲疑。細細的看了藥方一眼,見無甚過錯,便交給了謹言,讓他親自去抓藥煎藥。

他沒有親自把脈,不知裏麵之人情況如何,卻也知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如今隻有蘇清歡知道產婦的確切信息,隻能也必須相信她!

蘇清歡擔心裏麵的情況,見謹言去抓藥,不敢再耽擱,朝福臨公主福身,就想進屋裏瞧瞧去。

誰知尚未走到門口,福臨公主卻伸出胳膊,攔住了她。

“你這藥方,當真能保那位夫人周全?”她沒有錯過劉神醫眼中的遲疑,便知道這藥方恐怕不是普世流傳的極品,這才攔下了蘇清歡,“那可是兩條人命,不可兒戲!”

蘇清歡心裏著急,卻知道若是自己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她必然不會輕易放了自己進去。可她確實不能拿出來證據證明這個藥方當真能救了喬錦若母子的姓名。

她捏了捏手心,直直的望向福臨公主的眼睛,端端正正的行了個大禮。

雙手覆於地麵,額頭抵在上麵,朗聲道:“我當以性命擔保,若是此事不成,我給她們母女抵命!”

“小姐!”梨落驚呼一聲,嚇的也跪在她身邊。

那人流產是因為被馬車撞了,與她們小姐何幹?她們小姐治病救人,倒是還救出錯來了!

錢掌櫃也被嚇了一跳,這大夫救人是醫者仁心,卻沒聽說過就不活還要給人抵命的。這小姑娘卻鄭重其事的給福臨公主行了大禮,誇下海口,一時之間他倒是好奇起那藥方來。

“你到底是何人?”福臨公主低頭看她,眼中情緒複雜。

蘇清歡抬起頭來,直視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臣女乃安定侯府蘇清歡。”

福臨公主愣了愣,眉頭微皺,想了半天才想起來這邊是安定候府一直養在鄉下的那位二小姐。

蘇清歡等的著急,一顆心全都撲在尚在屋子裏的喬錦若身上。

“啊!”

隨著一道淒厲的叫聲傳來,春俏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小姐,您一定要挺住啊,方才那位神醫本領通天,她定然會救下您和小公子的。而且福臨公主就在外麵等著呢,她也不會坐視不管的,您一定要挺住啊!穩婆馬上就來了,等小公子出生了,您就不疼了!”

“疼,真的好疼啊,春俏,我是不是快死了……”喬錦若喘息著,聽得出來氣息不穩。

“不會的小姐,”春俏淚流滿麵,記著蘇清歡的話,一遍遍的安撫她,“您和小公子肯定會沒事的,您還給他做了那麽多小衣裳,都好看的緊,小公子穿上了定是可愛又好看,您可一定要撐住了……”

聽著屋裏頭的對話,福臨公主閉上了眼睛,重重的吐出來一口氣,側了側身子給蘇清歡讓了路。

“希望你莫要辜負大家對你的信任!”

蘇清歡一愣,隨即狂喜,給她磕了個頭,便匆匆的進了屋子。

“神醫,您終於來了,快瞧瞧我家夫人……”

隨即便是蘇清歡輕聲安撫的聲音。

福臨公主看著打開又合上的大門,攥緊了拳頭,不禁自責。若不是因為她乘坐的馬車突然失控,這位夫人也不會遭這樣的罪。

錢掌櫃盯著房門摸了摸下巴,湊到劉神醫身邊,小聲地問道:“劉神醫,論醫術您可是泰鬥,方才那方子您瞧著可是當真能救了那位夫人的性命?”

“泰鬥不敢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罷了。”劉神醫謙遜的說道,想到那個方子,他頓了頓,這才說道,“那配方老朽從未見過,不過上麵的藥材確實是補血養氣、預防先兆流產的。”

錢掌櫃等著他繼續說,等了半晌也不見他再開口。細細的思量了一番他的話,隻聽出一番“聽天由命”的意味來,不禁為自己和屋子裏的人捏了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