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楚瓊霄的到來,蘇清越的那句話也就沒人放在心上了。
奇怪的是,明明被人解圍了,他心裏卻很不是滋味,看著那個在他娘身邊靜靜站著的姑娘,蘇清越陷入了沉思。
盧舟深受重傷又還沒醒,加上男女有別,楚瓊霄隻是細細問了情況,又讓人將帶過來的一些藥材卸下來,並沒有進去瞧。
“真是多謝你了。”
盧老夫人拉著楚瓊霄的手很是感恩。
為她兒子擋刀的人家外甥,替她兒子醫治的是人家女兒,她這聲謝謝一點兒也不為過。
向來是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這樣的恩情,她是無論如何也報答不起的。
楚瓊霄倒是沒這麽想。
她的出身決定了她的眼界,別說是楚慕白了,若是她遇到這樣的情況也會盡力去幫忙,蘇清歡就更不用說了,撇開與盧子彤的關係不談,隻怕是任何一個大夫都做不到見死不救。
跟盧家的女眷們說了會兒話,楚瓊霄這才由吳氏領著,先是去看了看蘇清歡,見她還在熟睡就沒打擾,直接去了楚慕白臨時住的屋子。
楚慕白被裹得嚴嚴實實的,手上正拿著本不知道什麽書在看,那眼睛是半睜半眯的,看來是困了。
見到楚瓊霄,楚慕白問的第一句話就是:“姑母,這盧尚書如何了?”
這一早上的忙叨得,也沒進來個人告訴他,所以他並不知曉。
等楚瓊霄告訴他之後這才鬆了口氣。
楚瓊霄看著笑得有些沒心沒肺的外甥,伸手拍了拍他,笑罵道:“也不看看你這一身的傷,你娘要是知曉了,隻怕是會哭得死去活來了,你還有臉笑!”
其實楚大夫人也是心急如焚想要來看看的,在街角被楚瓊霄給勸回去了。
現在盧府上下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她要再來,盧府隻怕是要抽出更多的人來陪,還不如在家等著,楚慕白應該很快就能回去了。
蘇清歡這一覺並沒有睡多久,因為盧舟很快就醒了,幾位留守的太醫不敢大意,隻得硬著頭皮叫了蘇清歡起來。
蘇清歡得知他醒了,也是一愣,受了這麽嚴重的傷,她還以為至少要一兩天才會蘇醒,同時又害怕是出了什麽意外,趕緊過去了。
盧舟睜開眼的第一句話問的就是楚慕白怎麽樣了。
這讓趕過來的蘇清歡聽到之後心裏很是熨帖。
隻是等她走過去就看到盧舟竟然想要掙紮著坐起來,當即就沉了臉色。
“躺下!”
盧舟隻聽到一聲嬌嗬,抬頭就對上了蘇清歡那雙滿是怒火地眸子,臉色也很是不好看。
他竟然被一個小丫頭命令了。
盧三爺知曉自家大哥是什麽脾氣,趕緊去勸,說人家可是忙活了一晚上,剛閉上眼就又被叫起來了。
吳氏也趕緊在一旁向蘇清歡賠罪。
盧舟自知理虧,也能屈能伸,向蘇清歡道歉:“對不住,我實在是有要緊的事要問楚慕白。”
說到這,他也知曉自己現在這樣子不能下地,隻得退而求其次地說:“能否將他抬過來,我是有要緊的事兒要問他。”
蘇清歡與趕過來的蘇清越對視一眼,幾乎猜到他是為何要找楚慕白了,一定是為了昨天的刺殺一事。
難不成,他有什麽發現?
“大哥,你找人將表哥抬過來。”
昨兒後半夜,蘇清歡抽空去看了一眼楚慕白,看過他的傷勢,也知道太醫給他包紮得很好,就沒管他了。
蘇清越點頭去了隔壁。
盧舟看了一眼屋裏的人,喘著粗氣說:“你們,你們都先出去吧。”
“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必須在旁邊守著。”
蘇清歡給自己找了一個非留下來不可的理由。
盧舟本來不同意,結果一著急,被嗆到了,開始咳嗽。
若是平時倒沒什麽,可他這會兒胸口處好大條口子,這一咳牽拉到傷口,隻覺得疼得他渾身冷汗直流,幾乎就要暈厥過去。
蘇清歡趕緊過去給他壓迫傷口,避免再流血不止。
“不行,你現在的情況實在是太危險了。”
蘇清歡很是擔憂地看著他。
“父親,你別這樣,什麽事兒不能等你好點兒了再說嗎?”
盧子彤怕他擔心,使勁兒憋眼淚,可怎麽也憋不回去。
盧舟看著她,想要安慰,卻疼得說不出話來,緩了好半晌,才憋出兩個字:“出去!”
盧家的人都知曉盧舟的脾氣,怕他再出點什麽事,都出去了,就連盧子彤也很是不放心地走了。
很快,楚慕白被人四個小廝抬了進來,蘇清歡指揮他們將楚慕白躺著的模板放下,隨後對其中一名小廝說:“你留下搭把手,其餘人,都出去。”
其餘三人頭也不敢抬,直接出去了。
倒是盧舟很是不滿蘇清歡將人留下,指著那人說:“你也出去。”
“盧尚書,你受苦了。”
卻沒想到,那人一出聲,竟然是封辭的聲音。
便是連蘇清越與楚慕白都沒有發現。
封辭眉眼含笑地看著蘇清歡問:“你是怎麽認出我的?”
蘇清越幾人也一起看向她。
封辭穿著一身小廝的衣裳,稍微有些佝僂,總是低著頭,臉上也沒貼著像畫本子裏描述的那些能改變容貌的人皮麵具。
就是臉上塗了什麽東西,看起來有些黝黑,那眉毛似乎也是畫過的,都快連在一起了,額角還貼了好大一顆肉痣,要是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他就是封辭。
那蘇清歡是如何一眼就能瞧出來的?
“你就是你,還需要特意去認嗎?”
蘇清歡很是不解地看向封辭。
其餘人對此表示有些無語,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
封辭也沒有糾結這個問題,隻是眼裏的笑意像是要溢出來了一樣。
他先是解釋了為何要喬裝打扮一事。
盧舟遇刺,朝堂震怒,不隻是皇上,便是連其餘很多官員也都盯著盧府的一舉一動。
為了掩人耳目,封辭隻得這樣。
盧舟一直都知道封辭暗中出手盯著那幾個細作的事兒,隻是他沒有聲張而已,現在既然在這裏看見了他,也猜到他多半是為了昨天的刺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