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婦人生產多有變數,任誰都不敢說是十拿九穩的,出了岔子也是有的。
隻是那位小姐,也不知該如何脫身才好……
外麵人心惶惶,室內,蘇清歡的臉色也是極其凝重,隻因此時在她手上的孩子竟然毫無生命體征。
梨落見她家小姐當真將孩子接生出來,臉上的喜色便沒退下去。女子生產最是忌諱後繼無力,這無疑是一腳踏進了閻王殿,她家小姐卻輕易化解!
她家小姐怕不是華佗在世!
她沒注意到蘇清歡的臉色,喜滋滋的湊過去:“小姐,你真的是太厲害了,夫人知道了定然會十分歡喜。您可瞧見這是小公子還是小小姐了?”
蘇清歡一直沒說話,花婆婆也覺出不對來。
她過來,看到孩子麵色青紫,隱隱的身上也有青紫的跡象,顯然這孩子是要沒了氣息!
“這……這可如何是好?”花婆婆嚇的臉色慘白,頓了頓,道,“拍他的屁股試試!”
梨落的臉色白了幾分,她快速的看了蘇清歡一眼,又很快垂下,不叫自己分了她的神。
她心裏惴惴的,想到方才外麵那兩個人蠻不講理的樣子,若是這個孩子活不過來,她這心就突突的直跳!
此時房門打開,洛安扶著福臨公主快步進來,隻是眾人的精力都放在蘇清歡手上的孩子身上,沒有注意到。
蘇清歡狠了狠心,把孩子翻過來,一巴掌打在他的屁股上,一下,兩下,三下……
每打一下,大家的心就往下沉一分,臉色也蒼白一分。
蘇清歡頓了頓,將孩子順過來,打開他的口腔瞧了瞧,見裏麵竟然被一口痰一樣的東西堵住,頓時鬆了一口氣,用手指小心的摳出來,又仔細的觀察了一下,見再無異狀,這才又繼續打他的屁股。
一下,兩下,三下……
終於,在第五下的時候,孩子發出了微微的哭聲,隻是聲音太小,可也足以讓屋子裏的人聽見了。
蘇清歡愣了一下,又打了一下,孩子終於嗷嗷的哭起來。
屋子裏的幾人,終於放鬆下來,等回過神來,一個個的全都大汗淋漓,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般。
躺在**一直撐著身子看著孩子的喬錦若這才鬆了一口氣,落回**重重的喘著粗氣。
“公主,孩子,活了!”洛安顫抖著聲音,半天才斷斷續續的把一句話說完,聲音裏滿是激動。
聽到說話聲,眾人這才回過神來,紛紛給她行禮。
福臨公主用帕子擦擦眼淚,這才快步走過去,將她們一一扶起來。
“我在外頭聽說孩子生了,卻沒聽到哭聲,便進來瞧瞧。”福臨公主笑著說道,“不成想卻是看到了這番驚心動魄的場麵。”
她看著蘇清歡,目露欣賞:“臨危不亂,我沒看錯你。”
蘇清歡把孩子交到花婆婆的手上,這才笑著說道:“還得多謝公主賞識,給了清歡這個機會。”
福臨公主笑了笑,沒在客套,問道:“你可看了是小公子還是小小姐?”
“是位小姐。”蘇清歡目光柔軟了些。
她想起來,上一世福臨公主那個早夭的孩子,也是個女孩。
福臨公主點點頭,走到眼巴巴的看著孩子的喬錦若身邊,抓起她的手拍了拍,安慰道:“女孩好,女孩疼人,是娘親的小棉襖。”
喬錦若眼睛紅紅的點點頭:“是男是女無所謂,我隻盼著她能健健康康的長大。”
“你想開便好。”福臨公主想起來外麵那個一句一聲大孫子的周夫人,歎了一口氣。
她們娘倆回到周府,怕是日子不太好過。
花婆婆抱著收拾好的小家夥過來,笑眯眯的說道:“民婦還從未見過剛出生便能睜開眼睛的孩童,看來這孩子是個聰明乖順的,夫人好福氣。”
福臨公主讓開位置,讓花婆婆把孩子放在喬錦若的懷裏。
喬錦若看著在她懷裏揮舞著小手的小小的人兒,不由得眼淚又落了下來。她握住那個在她眼前不斷晃動的小手,放在唇邊小心的吻了吻。
懷裏的小人兒似乎感受到了母親的疼愛,小嘴一咧,瞧著竟像是笑了起來。
梨落看著眼前溫情的場麵,不由得紅了眼眶,她趕緊從懷裏拿出帕子來按在了眼角,免得當場失態。
福臨看了一會兒,拉著蘇清歡的手往外走了走,細細的問道:“這位夫人身子可有什麽不適的?你盡管與我說,到底是我的馬車撞了人,該盡的責任我絕對不會推辭。”
蘇清歡點點頭,道:“如今不曾見到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她大腿上的傷我也處理好了,定時換藥便可。不過,我給她把脈,發現她自懷孕之後身子虛的厲害,大有掏空精血的架勢,怕是要好好的養上一年半載才好了。”
“不過,這也與公主無關就是了。”
福臨公主點點頭,想再問的詳細一些,卻被春俏的叫聲嚇了一跳。
隻見她驚恐的看向蘇清歡,大喊道:“神醫,還請您過來看看我家夫人,她突然暈過去了!”
顧不得再和福臨公主說話,蘇清歡快步走過去,捏了喬錦若纖細的手腕仔細的把脈,半晌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了回去。
她把喬錦若的手放回被子裏,對關切的眾人說道:“無妨,不過是力氣用盡,昏睡過去罷了。等下給她喂一碗熱熱的參湯養養精神,再吃些補氣血的藥膳好好養著便是。”
春俏這才鬆了一口氣,跪在蘇清歡麵前給她行了個大禮,帶著哭腔說道:“我家夫人和小姐的命是神醫您救的,您就是春俏的恩人。以後隻要您有用得著的地方,春俏上刀山下火海也會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還請您告知身份名諱,等我家夫人身子好些了,必定登門道謝!”
蘇清歡彎腰把她拉起來,笑著說道道:“你起來吧,神醫不敢當,我不過是跟著赤腳郎中學過兩年罷了。小小姐是花婆婆接生的,你家夫人也是她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