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春俏被她說的一臉懵,呆呆地順著力道起身,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說。

花婆婆也是一臉驚訝,這可是天大的好事,這位小姐出了大力氣,怎麽會把功勞都給了自己?

就連梨落也是一臉疑惑的看著蘇清歡。

福臨公主卻是了然,一個尚未及笄的小姐給人接生,說出去於她的名聲無利。況且她又是剛從鄉下被接回來的,保不齊就會有人拿著這件事說她沒有規矩,不知廉恥。

若是她是從小養在京城,這一手醫術早早的便被人傳唱,也無需這樣顧忌了。

到底是造化弄人罷了。

思量於此,她笑著說道:“我省的,這孩子是花婆婆接生的,人是劉神醫救的,與蘇小姐無關。”

蘇清歡便笑起來,朝她福了福身子,鄭重的道了一聲謝。

想起來外麵的人還等著孩子的消息,周夫人罵罵咧咧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進來,福臨便讓洛安抱著孩子出去給周家人瞧瞧。

從母親身邊抱走,小家夥咧咧嘴就要哭出來,被洛安抱著晃了晃,安撫了幾句,癟癟嘴不情願的閉上了眼睛,歪過頭去。

洛安被她逗笑,緩步跟在福臨公主後頭,出了門。

蘇清歡則是留在屋裏又仔細的給喬錦若檢查了一遍,見沒事,這才跟著出了門。

房門打開之時,周夫人正拍這大腿昂著頭閉著眼睛幹嚎,周胡氏本是幸災樂禍,一打眼瞧見福臨公主身後的洛安懷裏抱著個繈褓,眼睛眯了眯,扯了周夫人一把。

周夫人一巴掌呼在她臉上,罵罵咧咧道:“你個小賤人,扯我袖子做什麽?我們老周家的金孫都沒了,也沒見你掉一滴眼淚,你是不是心裏就盼著這一天呢!”

周胡氏見心思被她拆穿,也有幾分心虛,眼神不敢看她,隻小聲道:“您看公主身邊那個丫鬟手裏抱著的,是不是個孩子啊?”

周夫人頓時忘了罵她,轉頭去看,一眼便瞧見洛安手裏的繈褓了,一骨碌爬起來,覥著臉就上去問道:“公主殿下,您這婢女手裏抱著的,可是我周家的金孫?”

福臨公主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道:“是周喬氏生的不假,卻不是位公子,而是位小姐。”

“不過好在母女平安,皆大歡喜。”

“小姐?”周夫人尖叫一聲,“怎麽就是個丫頭片子了!我的金孫呢?所有人瞧著都說她懷的是個男孩,你看那尖尖的肚子,怎麽就是個賠錢貨了!”

她咬牙切齒,麵目猙獰,指著房門就大罵:“蘇清歡,是不是你這個掃把星搞的鬼!你把我的金孫給我弄到哪去了!”

“你就是個喪門星!你這是要絕我老周家的後啊!你這個索命鬼!你……”

“母親!”周胡氏一把扶住仰麵倒過來的周夫人,把自己竊喜的心思收了起來。

她看著翻著白眼,渾身僵直的周夫人,手指顫抖著伸到鼻子下麵探了探鼻息,嚇的尖叫起來:“母親!你快醒醒啊!”

“喬錦若,你這個賤人,你把母親給氣死了!”

劉神醫不等吩咐,連忙上前把脈,又讓周胡氏把她放在地上平躺,拿了顆藥丸塞進她的嘴裏,又用銀針刺她的人中穴和百會穴。

好一會兒,周夫人才慢慢有了氣息,隻是並未轉醒。

福臨公主得知她沒有性命之憂,也不再管她,對洛安道:“給周喬氏安排個宅子養身子,你派幾個手腳麻利的過去伺候著,奶娘和女醫找好了養在宅子裏頭,日常吃食和補品都從駙馬府上每日送過去,確保安全。”

洛安點頭應下。

福臨公主又看了一眼她懷裏的孩子,將腰間的玉佩摘下來給她戴上,道:“這個孩子也算是與我有緣,這個給她戴著玩吧。”

洛安瞧著那塊她家公主從小帶到大的暖玉落在小家夥的胸膛上,張了張嘴,到底沒說什麽。

蘇清歡和花婆婆打理好了,出了門,朝福臨公主拜了一拜,便立在一旁。

福臨公主朝她們笑了笑,因著放鬆了些,麵容也更加的柔和。

她笑著對蘇清歡說道:“多虧了蘇小姐,否則,咱們當真是罪過了。”

見到蘇清歡出來,劉神醫也趕緊上前,想要問問蘇清歡那一手金針刺穴的功夫外傳不外傳。

他對蘇清歡的醫術已經是佩服的五體投地,聽到福臨公主誇獎她,當即說道:“說來慚愧,老朽行醫五十載,竟差點讓一條幼小的性命葬送在自己的手裏,多謝蘇小姐出手相救!”

“哪裏,是劉神醫救的罷了。”蘇清歡笑著說道,然後將手裏裝著金針的皮袋遞到他的手裏,又道了聲謝。

劉神醫被她說的一愣,不明白她這話什麽意思。

福臨公主便說道:“今日之事多虧了花婆婆和劉神醫鼎力相助,洛安,著賞賜他們二人各紋銀千兩,莊子一座,良田百畝。”

這對於老百姓來說都是實打實的賞賜,能得來收益的東西,比那些中看不中用的珠寶首飾可強多了。

花婆婆和劉神醫趕緊謝恩。

福臨公主心裏思量著如何給蘇清歡賞賜些東西,一轉頭,就不見了她的人。

“奴婢剛才瞧著蘇小姐帶著丫鬟悄悄的走了。”洛安抱著孩子上前小聲說道。

福臨公主朝門口看去,那裏早就空無一人。

她低聲笑了一下,倒是對這位心思深沉、臨危不亂、寵辱不驚的蘇小姐更為賞識了。

罷了罷了,她不想讓自己過早暴露於人前,自然是有她的考量的,不如便成全她吧。以後賞她的機會還有很多,讓她一點一點的建立起威信來才是當務之急。

望川樓外,安定候府趕車的馬夫柱子已經等了大半晌了,問了門童好幾次,都得不到回應,在門口急得團團轉,正在思量要不要回府通知夫人去。

一抬頭,就看到蘇清歡和梨落從大門裏邁出來。

他鬆了一口氣,連忙上前問道:“小姐,您沒事吧?”

“我沒事,咱們走吧。”蘇清歡朝他點點頭,笑著說道,“那條路可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