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巧娘忍著心痛,想起了什麽,眼裏閃過一絲陰狠:“萱兒,你先別哭,看我給你拿兩盒好東西。”
她說著,拿出兩盒白瓷繪著紅梅花的精致扁平的盒子,打開了給她看。
徐靈萱抹了淚去看,脂粉細膩,顏色粉白如桃花花瓣,看起來平平無奇。
“娘,這是什麽?”
以她對娘的理解,這絕對不是簡單的脂粉那樣簡單。
“你瞧瞧,這東西應該這麽用。”沈巧娘伸出手,給她示範了一下。
徐靈萱瞪大眼睛,嚇了一跳:“娘,你你是,你是要我······”。
沈巧娘看她一眼:“你怕什麽,蔣家已經大不如從前,貴妃娘娘早就厭蔣懷香占著茅坑不拉屎了,沒了她,才有你出頭的日子。”
徐靈萱到底從小背著小福星的稱號,自認為自己是最心底最善良的大小姐,突然讓她害人,她有些害怕:“娘?我。”
沈巧娘淡淡笑了笑:“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把你嫁給康王,可不是讓你正經當小妾去的。”
“你放心,你是我的女兒,我不會害你,這東西無色無味,就算是喝了,也沒有什麽感覺,日積月累之下,才會逐漸變得嗜睡,乏力,麵目呆滯,驚夢,到時候,她就成了一個病懨懨的黃臉婆,隻要一著急,就會胸悶氣短,渾身疼痛,而且,誰都不會查出她到底生了什麽病。”
徐靈萱開始還害怕,聽說無色無味,什麽都查不出來,她才狠狠心,將東西帶上了。
回府的馬車上,看著周邊車流馬龍,熙熙攘攘的人群,徐靈萱摸了摸自己的臉,一身婦人的打扮,她已經嫁為人婦,不是天真純良的小姑娘了。
也不知是怎麽了,她就不可抑止地想起周慕瑾來,如果她沒有嫁給康王,而是嫁給了周慕瑾做側妃,她日子也一定不會這麽難過。
因為以周慕瑾的智慧,他肯定不會娶一個兩麵三刀的潑婦當太子妃,越想越遠,思緒紛亂,她已經眼淚汪汪。
才嫁過去不到一個月,她就後悔了。
正在傷心,馬車突然停下了。
“怎麽回事?”被打算思緒,徐靈萱生氣地問道。
外頭傳來說話聲,沒多久,丫頭探頭進來說話:“側妃娘娘,是沈家藥鋪門口有人鬧事,好些人都在門口看熱鬧,把路給堵了,娘娘,要不然,我們繞路回去?”
沈家藥鋪的地段好,在十字路口。
徐靈萱本不以為意,可一聽說是沈家藥鋪,當即接起車簾,往外頭看去。
沈家藥鋪門前已經鬧開了。
一個醉醺醺的男人正抓著一個衣衫破舊的婦人,一邊抓著她打,一邊在罵:“你這沒用的廢物,我叫你在家伺候婆婆,你自己跑出來做工,掙的工錢呢,拿出來給我。”
那婦人被打的披頭散發,一臉青紫,苦苦哀求:“當家的,你不要鬧了好不好,我們回家去,我才在這裏做了幾天的工,怎麽會這麽快發工錢。”
“我不管,我現在就要錢,幹一天也是錢,給錢給錢。”說著,他就搖搖擺擺醉醺醺地往沈家藥鋪門口一躺:“給錢!”
眾人圍成大半個圓,裏三層外三層都在看熱鬧。
如今女人地位低下,就算操持家裏,累死累活,也在男人心裏落不到一點好,非打即罵,過的苦不堪言。
“嗚嗚,當家的,你別這樣。”那婦人哭的淒慘,臉上滿是淚痕。
一個瘦弱的小丫頭過來,怯生生地含淚抱著她的腿:“娘,娘。”
母女倆這麽可憐,人群裏卻還有人說:“可能是男人在外頭賺錢養家的不容易,又喝醉了酒,才這樣的,這女人也不懂事,怎麽不老老實實在家伺候老人,跑出來自己掙錢,也太自私了。”
眾人議論紛紛,一人開頭,就有人附合。
沈清姝在裏屋正在研製藥粉,出門就看到這男人躺在自己家門口撒潑。
“小姐,怎麽辦啊?”何掌櫃的頭疼。
沈清姝笑了笑:“喲,喝醉了?”
男人好像還醉醺醺地爬不起來:“給錢,給錢。”
那婦人含淚過來,給沈清姝賠罪:“大小姐,給您添麻煩了,我這就帶他回去。”
說著,就彎下腰去拉這男人。
誰知這男人抬腳就是一踹:“多嘴多舌的東西,我打死你。”
婦人不妨,被一腳蹬在肚子上,痛的倒在地上。
男人不光不急,爬起來就要接著打。
沈清姝一個眼神,旁邊早等著的白芷,迎麵一盆冰水,嘩的一聲,潑了這男人一頭一臉。
冰冷刺骨的冰水,這是沈清姝特意製作出來保存藥材藥性的,正好,伺候了他。
男人傻了眼。
“這回清醒了吧?”沈清姝似笑非笑的:“這人清醒了呢,就好說話,省的到時候你說自己喝醉了,什麽都不知道,就想把自己打人鬧事的事一筆勾銷。”
她剛才冷眼看了,這男人壓根就沒喝醉,或者是喝醉了,但是腦子還清醒的很。
這樣的男人,她見的多了,酒就是他們這些窩囊廢的膽,就是他們辦錯事的借口。
其實,喝醉以後發生的事情,他們全都知道。
男人想繼續發酒瘋,一陣秋風吹過,凍得他瑟瑟發抖,冰水刺激的他腦子徹底清醒了。
“你,你,你胡說八道。”
“娘,嗚嗚。”小姑娘哭著將她娘扶起來。
她娘痛得不得了,掙紮著起不來,還是白芷上去拉了一把。
“這是醒了?”沈清姝再確認了一遍。
看著她風淡雲輕的樣子,看起來一臉橫肉的男人,心裏莫名的有些畏懼:“醒,醒了,那我該回去了。”
他又不傻,知道眼前這個沈大小姐是雲姝縣主,剛才不過是借著酒發瘋罷了。
沒達成目的,還留在這裏,要是被拉到衙門裏關起來,可怎麽辦。
想著,他一縮頭就要跑。
“站住。”沈清姝輕飄飄地開了口,眼神淡淡地看著他:“你在我沈家藥鋪門前鬧事,打傷了我的員工,耽誤了我的生意,就想一走了之?哪有這種好事,要是開了你這個先例,不是誰都可以借著喝兩口酒,就在我沈家藥鋪的門前發瘋了?”
她說的有理有據,那男人反駁不過去,他急忙轉頭,給自己女人使眼色,既然沈大小姐可憐他女人,讓她帶孩子來做工,就叫她給沈大小姐多哭兩聲,一定管用。